漫長的旅程讓伊森有充足的時間整理思緒,這裏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晝夜之分,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3天,也許是1周,伊森感覺到自己徐徐降落,體内的失重感讓伊森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切。
果然,人的身體,才是最爲優質精密的儀器。
伊森從羽毛中探出頭來,看到了下方幾條閃爍着猩紅色光芒的空間裂縫。
伊森心中一喜,它真的找到了?
飛得高果然看得遠,視野決定一切。
下方,是一個數十米高的火海瀑布,滾燙的火海聲勢滔天,飛流直下,沖進了下方那湖水之中。而那閃爍的空間裂縫就懸挂在瀑布正上方。
異鳥緩緩降落,雙爪踩在流淌着瀑布的懸崖邊緣,任由滾燙的水流沖刷着它的雙爪和羽毛,展開了一扇長長的羽翼。
伊森抱起了辛西娅的身體,踩在那寬大的羽翼上,一步步的走向那懸挂在的空間裂縫。
“呖......”一聲鳥鳴,伫立在空間裂縫前的伊森回過頭來,看到了那三隻金色的巨大眼眸。
嗯,還真是個看臉的世界呢,如此傷感的離别時刻,伊森竟然覺得有些驚悚,想要急忙離開。
那三隻巨大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伊森和辛西娅,就像是當初在宮殿湖泊中那樣。
伊森看着怪鳥,開口道:“我們得回家了。”
“呖......”伴随着一聲小小的鳴叫,伊森開啓了一扇星空傳送門。
伊森突然腦袋一疼,那長長的尖喙輕輕的叼住了伊森的腦袋,将他向後拽了拽。
伴随着長喙張開,被夾住腦袋的伊森再次重見天日,無奈的轉頭望去,卻看到那怪鳥三隻巨大的眼眸幽幽的望着伊森,似乎不想要讓他離去。
伊森心中一軟,道:“我還會再回到這裏,去消滅那花朵,你照顧好自己,不要再被它囚禁了。”
“呖......”怪鳥發出了輕聲的鳴叫,用長長的喙輕輕的磨蹭着伊森的胳膊,就像是小貓小狗磨蹭着主人的手掌,主動要求愛撫一樣。
伊森頗爲無奈,他雙手公主抱着辛西娅,哪裏有手去撫摸它。
“别鬧,你也快回家吧。”伊森開口說着,轉頭探身進入了傳送門中,觀察着傳送門外的景象。
頓時,伊森心中一喜,這裏是地球!
但似乎......并不是麥田城。
這裏是一座破舊的城區,高樓大廈,鱗次栉比,即便是它現在如此的破敗,都能隐隐看出當初的它有多麽的輝煌。
這裏是哪座城?無論是哪座城,這裏絕對是地球維度,總要比這危險的異維度強上百倍!
終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難道,這火焰維度不僅開在麥田城的周圍,在地球上的其他地方也有空間連接點?
伊森緩了緩心神,撤回身子,轉頭對異鳥說道:“再見,神奇的家夥。”
說着,伊森再不拖沓,一腳邁了進去。
“呵......”伊森就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一樣,仰起頭,大大的吸了一口氣。
地球上的空氣灌入肺中,将肺裏炎熱悶燥的氣息置換出去。
史詩級過肺!
伊森這一口氣,吸了昏天暗地,甚至有種醉氧的感覺。
而在這破敗蕭索的城市之中,卻有一個環境優雅,安全舒适的富人區居住地。
時間已經來到了2065年的3月下旬,正是萬物複蘇,春暖花開的季節。
這座靜谧的富人區裏綠植環繞,鳥語花香,居住在這裏的人真的是舒心而惬意。這富人區仿佛沒有接受過末日的洗禮一樣,依舊如往日那般,讓尋常的普通人隻能遠遠觀望,甚至可能連觀望的資格都沒有,因爲他們不被允許進入這片區域。
而在這片豪宅林立的區域裏,一座獨立的大型别墅之中,二層内,一間裝修奢華的畫室裏,一個20歲左右的青年雙眼迷蒙,雙眼中向外飄散着白色的霧氣,模樣極爲懾人。
門外,傳來了争吵的聲音,引起了青年的注意。
“他是我的孩子,這裏是我的家,你們爲什麽不讓我進去!”門外,傳來了一個中年女子憤怒的聲音。
“女士,請不要爲難我們,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們會逮捕你。”門外的男子話語铿锵有力,似乎并不是在說笑。
“逮捕我?”中年女子被氣得身子發抖,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是無助和絕望,“在我的家中,逮捕我......”
“這裏曾經是你的家,曾經是。”男子不卑不亢的說道,“女士,我們每天準時準點爲米勒先生奉上菜肴,你無需擔心。”
“他已經整整7天沒有走出這該死的畫室了,你讓我怎麽不擔心他!?”中年女子惱怒的說道,随即話語一軟,乞求到,“求求你們了,讓開,讓我進去看看我的孩子。”
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也是米勒先生的意思。”
中年女子面色一僵,徹底失聲。
畫室門口的兩名男子依舊兢兢業業的守護着門口,面前那中年女人失魂落魄,仿佛那雙眼已經失去了光華。
這也是米勒先生的意思...
這也是米勒先生的意思......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語,讓中年女子的精神徹底崩潰,我可是你的母親,我真的這麽讓你失望嗎?
我真的無法彌補我的過錯嗎?
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弗朗!弗朗*米勒!”中年女子突然大聲尖叫起來,甚至叫出了自己女兒的全名,“弗朗*米勒!讓我進去,我要見你!”
畫室之中,青年使勁兒揉了揉一頭淩亂的棕色半長發,俯身在地上撿起了一張人物素描,圖畫上,正是門外中年女子的畫像。
青年雙眼中散發着濃郁的白色霧氣,拿起橡皮,在中年女子的素描畫像上輕輕擦拭着,将那張嘴抹除幹淨。
門外,大喊大叫的中年女子突然失去了聲音,即便是她在張口大叫,但是,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兩個守着畫室門口的男人微微變色,他們似乎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麽。
兩個守衛急忙上前禁锢住了中年女人的身體。
他們隻是守衛,他們也許對這個大吵大鬧的女人很厭煩,但她畢竟是米勒先生的親生母親,也許此時的米勒先生感到煩躁,讓母親失去了說話的資格。
但等到米勒先生心情好了之後,說不定會怪罪這兩個守衛!
守衛生怕眼前的中年女子受到二次傷害,急忙帶着中年女子離開了這裏。
房屋之中,青年的面色極爲難看,揉了揉自己的棕色半長發,随手将人物素描扔開,泛着霧氣的雙眸再次看向了畫闆上未完成的圖畫。
同一時間,城中破碎的街道上,伊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地球空氣,感受着生命的美好。
也就是在伊森懷抱着辛西娅,感受着熟悉的地球環境時,青年的手中的畫筆就此定格。
前方的畫闆上,是一副極爲精美的畫面,畫中的男人,仰頭閉眼,貪婪的享受着空氣的美好。
但是,這畫中的街道背景,卻并非是這破敗的城區,而是......
“舒服。”伊森緩緩的睜開眼,調整着自己的呼吸,整個人卻怔在原地。
凄涼蕭索的城區呢?
布滿血迹的街頭呢?
爲什麽...這裏......這......
“滴!”
一台的士一個急刹車停在了伊森面前,駕駛位上,司機的腦袋探出車窗,操着一口濃重的印度腔調的英語,關心道:“嘿!先生!你需要幫助嗎?她受傷了嗎?”
伊森的精神有些恍惚,順着印度小哥的眼神,看向了懷中依舊昏迷不醒的辛西娅。
“我送你們去醫院好嗎?你站在這大道中央太危險了!”印度小哥非常的熱心,急忙開門下車。
車輛川流不息的街道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些停滞,人們紛紛駐足,看着那精神恍惚的男子,以及那衣衫破爛的女人。
有的人已經拿出手機撥打911。
伊森懵懵的看着周圍的人群,看着這幹淨整潔的街道。
看着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看着這秩序井然的文明社會。
一時間,恍如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