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男從地上撿起臣子鼓，看了看，然後交到我手裏。

我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這面鼓，發現這東西比想象中要重上一些，由兩塊頭蓋骨鑲嵌而成。頭蓋骨表面還鍍了一層水銀，底部被打磨得很平整，蒙着兩張薄如蟬翼的人皮。

一面鼓皮畫着狼，一面鼓皮畫着鹿，這兩種動物都屬于滿族的圖騰。

抛開它給人的詭異感覺不談，這确實是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據說滿族征戰四方的時候會把能工巧匠都擄走，供養在大内中爲皇族服務，這批人就是所謂的‘内廷供奉’。

這面鼓顯然是出自内廷供奉之手。

這時，尹新月、李麻子還有那女孩從樹林裏鑽出來，被地上慘死的程小虎吓了一跳，然後看見我手裏的臣子鼓，争着要看，我特别叮囑他們别亂敲。

當傳到女孩手上的時候，她居然好奇地敲了一下，吓得我心髒都停了。

“你是不是想死，還嫌我們遇到的麻煩不夠嗎？”李麻子趕緊從她手裏奪過臣子鼓。

“瞧把你們吓的，一面破鼓，有那麽厲害嗎？”女孩滿不在乎地說道。

t恤男突然抽出長劍要刺她喉嚨，當然隻是虛張聲勢而已，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哥哥，你幹嘛！”

“一把破劍，有那麽可怕嗎？”t恤男不動聲色地說道，他居然也會開玩笑，就是有點冷。

不過我注意到，女孩喊他“哥哥”，喊我卻是“叔叔”，這他媽差别待遇啊！

這一晚上把我折騰得骨頭都快散架了，我提議趕緊回去吧，t恤男卻讓我們把程小虎給埋了。

自殺森林裏的落葉層非常厚實，想挖個洞根本不可能，況且我們手上也沒有工具。

于是，我們就用地上的落葉把程小虎的屍體草草覆蓋了，t恤男還給他燒了些紙錢，念了一段往生咒，他說這樣做是防止程小虎變成惡鬼繼續禍害人。

女孩好奇地問我們是幹什麽的，我高深莫測地回了一句：“神仙！”

出了林子之後，我們坐進車裏，我問t恤男他的委托人到底是誰。

“除了康熙和程家，還有誰和這面鼓有莫大的關系？”t恤男問我。

“難不成是鳌拜的後代？”我靈機一動。

t恤男點了點頭，委托他的人正是鳌拜的後代，當年鳌拜雖然被康熙皇帝滿門抄斬，但還是有一些親眷逃了出去，逃到了南洋，在那裏隐姓埋名地生活。

比起枭首示衆，淩遲處死，祖先被制成陰物才是最殘忍的。因此他們千方百計打聽到臣子鼓的下落，委托t恤男将其帶回來。

淩晨一點，車開回了城裏，尹新月把身上帶的所有錢都給了那女孩，這應該夠她生活一陣子的了。

女孩下了車，卻站着不肯走，帶着哭腔說道：“你們騙我！”

“怎麽？”

“你們明明說幫我殺掉繼父的，我就知道你們騙我，大人的話都不可信。”女孩罵道。

“你這小丫頭片子，動不動就要殺人，殺人是要坐牢的，再說了，你總不能看誰不順眼就殺誰吧？”李麻子說道。

“騙子！大騙子！”女孩哭着扭頭就走，t恤男突然叫住她。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拇指長的碧玉小人，交到女孩手裏，讓女孩用自己的指尖血喂這人偶，喂滿七天，然後放在繼父的床底下，第二天對方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t恤男很少騙人，隻是這讓我有點震驚，連忙問道：“你真打算叫她殺掉自己繼父？”

“惡人該死！況且，殺人報仇，也是陰物最重要的功能。”

雖然是修行中人，但t恤男卻也有一套自己的善惡觀。

“謝謝哥哥！”女孩興高采烈地抱着t恤男，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正準備走，又被t恤男叫住。

“又怎麽了？”女孩問道。

“你不問問，這樣做要付出什麽代價嗎？”t恤男神秘的說道。

“什麽代價都無所謂！”

“殺人之後，你會折去二十年陽壽。”t恤男說道。

女孩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最後她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需要任何代價就能換來的，你每得到一樣東西的同時，就會失去一樣東西。

程氏兄弟正是想得到的東西太多，最後機關算盡，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女孩，我隻希望她能三思而後行。

因爲有些事情，一旦染指，可能就永遠無法回頭了！ 陰間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