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陰靈仰天長嘯了一會兒,就頹然地坐在了地上,雙手抱頭痛哭起來。
空曠的山林深處,一隻陰靈在我們面前嗚嗚痛哭,那哭聲聽來格外滲人,也格外凄涼……
原先躲在大樹後面的人參娃娃也走了出來,它挨着我的腿,怯生生地望着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陰靈,眼睛裏隻剩下同情,一點也不害怕了。
等那陰靈哭完了,才幽幽的對我們說起了他的故事。
原來這陰靈名叫趙二把子,也是公主陵村人,家裏世世代代都靠挖參來讨生活。原本一家人也能混個溫飽,可惜好景不長,文=化大革命來了,紅衛兵說不準挖參,還給挖參的安了個罪名,說是盜竊社會主義人參。
一旦發現誰上山挖參,就要揪着他們全家去遊街、住牛棚。
村民從早到晚都被拉去聽紅衛兵講毛主席語錄,喊口号。
眼看一家人就要餓死,趙二把子和村裏的幾個同族決定冒險避開紅衛兵進山挖參,換點糧票買吃的。
這件事他們做得很隐秘,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悄悄摸上了山!
趙二把子長期行走山林,經驗豐富,其他族人就敬他做了這次行動的把頭,也就是總指揮。他不負衆望,帶領大家找到了一棵藏在密林下的百年人參。
衆人頓時激動萬分,心想這下子挖回去,夠全家人吃一年的了……
可誰成想?正要挖參的時候,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群紅衛兵,追着趙二把子他們又打又罵。
趙二把子跑不過那群扛槍的紅衛兵,被他們抓住了。紅衛兵對趙二把子一陣拳打腳踢,他氣不過,就分辯了幾句,結果紅衛兵們打的愈發狠毒。
就這樣,趙二把子被皮鞭活活抽死在了山上,臨死前滿腔怨念全部湧入了随身的竹筒水壺之中……
我聽完之後,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在那個把人變成鬼的年代,有多少無辜的老百姓被活活奪取了生命?
我想起了趙有才,問趙二把子認不認識趙有才?
趙二把子連忙說認識認識,趙有才正是他的一個族人,當時被紅衛兵追的兇,大家都走散了。他還問我們是不是見過趙有才,趙有才現在生活的怎麽樣?
我和李麻子等人面面相觑,雖然不忍心,但最後還是告訴了趙二把子真相,趙有才已經死了。
趙二把子聽完一聲長歎,眼淚流得滿臉都是,一個勁地說是他害了族人們。
我連忙安慰趙二把子,說這不關他的事。好事做了一件,仿佛就會上瘾,我心想索性再做樁賠本買賣,順手将趙二把子也超度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個竹筒,這東西雖然年頭短,但好歹也是一件陰物,回去知道功效以後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見我撿起那個破竹筒,李麻子呸了一聲,罵我越來越摳,比他還财迷了……
等趙二把子的魂魄被超度後,周圍的溫度提高了不少。但陽光還是被高大的樹木遮得死死,人參娃娃見趙二把子的陰靈沒了,高興得又蹦又跳,抱着我的脖子不斷的親昵。
李麻子抖了抖了身上的雞皮疙瘩,酸溜溜地說道:“媽的,這人參娃娃好歹是個精怪,怎麽會怕鬼?真是個沒出息的精怪!”
我抱着人參娃娃笑着解釋道:“你懂什麽呀!這趙二把子生前是專門挖人參的,屬于人參的天敵,人參娃娃當然怕他了!而且剛才他說他們那年挖到了百年人參,我猜那百年人參就是人參娃娃,對不對?”
人參娃娃好像聽懂了我說的話,用力地點了點頭,又用力地搖了搖頭。
接着,人參娃娃從我身上滑了下來,拉着我的手急切跑向密林深處最大的一棵古樹。
走到那棵古樹背後一看,我徹底驚呆了,這分明是個人參娃娃國啊!隻見地上站滿了穿着紅肚兜的小娃娃,一個個雪白雪白的,肉乎乎的。
看來這裏就是人參娃娃的家。
人參娃娃一見到同伴和家人,立刻松開了我的手,蹦蹦跳跳着跑了過去,對那些人參娃娃咿咿呀呀地說着什麽,還時不時的指向我們。
一群人參娃娃跑了過來,将我們團團圍住,一會兒摸摸手,一會兒好奇地摸摸我們的背包。
人參娃娃很通人性,給我們摘了許多人參果做食物,有了這些人參果,我們估計還能再支撐幾天。我幹脆放棄了下山的打算,準備繼續搜索幾天,看看能不能找到傳說中的獠牙大将軍?
人參娃娃對我們依依不舍,處了兩三天,我也對人參娃娃産生了感情,但我相信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有緣自會相見。
當下與人參娃娃告别,繼續往密林深處探險。
一路上,我逼着李麻子和白老闆指天發誓,永遠不把發現人參娃娃的事情說出去。現在的人一切都向錢看,如果知道這裏有成精的人參娃娃,那人參娃娃恐怕幾個月内就會被捕殺殆盡!
就這樣走了足足一個小時,李麻子已經累得不行,他有氣無力地問我爲什麽總是在這一片轉悠?就這麽肯定附近一定有僵屍嗎?
我告訴他,原先我也不敢确定,但之前遇到的活屍和陰物都證明這一帶有僵屍,而且是百年以上的僵屍……
這片密林雖然陰風陣陣,但遠沒有達到養陰地的格局,因此,趙有才能變成活屍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受到了濃烈的屍氣的影響!
等看到那個竹筒水壺,我便肯定這裏一定有一頭厲害的僵屍了。不然的話,一個五十幾年的物件怎麽可能會變成陰物?同樣是因爲它吸收了屍氣。
所以,我肯定我們要找的僵屍就在這附近,而且我們離僵屍已經不遠了……
李麻子聽我這麽一說,頓時來了勁。他說他最喜歡看的就是《我和僵屍有個約會》,裏面的僵屍況天佑與天師馬小玲的愛情真好看,劇情也十分精彩。
我與白老闆相視而笑,白老闆打趣道我們這會尋找的僵屍估計沒電視劇裏那麽帥,而且你也不是什麽漂亮的女天師。
我接着調侃李麻子,說如果你是漂亮女天師的話,不如親自上陣色誘僵屍,那樣我們得到僵屍牙豈不是易如反掌?
李麻子聽我們這麽一調侃,哈哈大笑起來,我和白老闆也忍不住笑了。
李麻子拍了拍白老闆的背:“沒想到白老闆開起玩笑來一套一套的……”
說到這兒,李麻子突然‘咦’了一聲,指着白老闆的脖子後面問道:“白老闆,你後頸上是什麽東西?怎麽會發光啊。”
白老闆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說是不是沾了什麽會發光的螢火蟲?
我立刻命令白老闆别動,大山裏的蟲子很多有毒性,随便亂動極有可能丢掉小命。
我和李麻子小心翼翼的撥開白老闆的領口,發現白老闆後頸上果然有一絲藍色的光芒,不過那是皮膚散發出來的,并非什麽毒蟲。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塊皮膚,發現似乎是個手持長矛的小人圖案,長矛的矛尖在黑暗中隐約折射出點點藍色的光暈。
我皺着眉頭問白老闆脖子上怎麽會有一個小人圖案,是胎記還是後來紋上去的?
白老闆驚訝的摸了摸腦袋:“怎麽會有圖案?我老婆都沒見過啊,應該不是胎記,而且我也從來沒紋過身。”
“那就奇怪了!”我隐隐有種預感,這個圖案也許跟我們要找的僵屍有關。
白老闆擺擺手道:“算了,反正也沒什麽事,不痛不癢的。”
聽白老闆這麽說,我和李麻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越往前走,光線越來越少。高大的樹木非常多,把陽光都擋住了,白天顯得如同黑夜一般。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裏我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但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冷笑着盯着我。
我一回頭,那種被盯着的感覺就消失了,也沒看見背後有什麽東西。
“唉,這深山老林子的,還不得迷路啊?張家小哥,趕緊掏出羅盤定下方向。”李麻子靠在樹上,抹了把額頭流下的汗珠。
我拿出羅盤,但羅盤指針不停地晃動,像是遇到了強烈的磁場幹擾。
“媽的,壞了……”我擡起頭,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心髒咯噔了一下。
白老闆也是臉色慘白,一動也不動地盯着李麻子,那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隻見一條幹枯瘦長的黑色手臂猛然從大樹裏伸出來,一點點的抓向了李麻子的後背。更恐怖的是那玩意的手掌上還有一對小小的眼睛,邪惡地盯着我和白老闆看。
不知爲什麽,明明沒有嘴,我卻仿佛能看到手掌下面還有一張隐形的嘴,正沖我們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黑色手臂好像一條黑色的蟒蛇,所過之處樹葉紛紛枯萎,全都變的漆黑!我從驚吓中反應過來,立馬沖上去将李麻子拉了回來。 陰間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