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了，覺醒了，你終于覺醒了！”初一仰天長嘯，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剛剛吵醒的李麻子有些好奇，葉素靈更是瞪着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像看白癡一樣望着初一。

隻有我最清楚，這意味着什麽：爲了今天這一刻，初一和八方名動中的其他幾位期待了多久！爲了今天這一刻，他們又付出了什麽。

爺爺，鼠前輩，鳳大師，白眉禅師，還有剛剛犧牲的江大魚，他們義無反顧前赴後繼的獻出了生命，小白龍，韓老六，初一，彩雲又有多少次行走在死亡的邊緣，又經曆了多少困苦磨難！

如今終于迎來了這一刻！

平日裏的初一喜怒不顯，可現在卻完全壓抑不住内心的歡喜，連連長嘯，高興的像個幾歲大的孩子！

“九麟，你終于覺醒了。”初一顧不得擦去滿臉的淚水，格外開心的說道：“雖然你現在隻是剛剛邁出了第一步，遠遠還不是萬靈之主，可既然跨出了這一步，就離着完成最終的使命不遠了！九麟，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初一緊緊的抓着我的雙肩，激動的連連搖晃着。

我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淚水橫流，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好！好啊！”初一抖動着雙手，兩眼放光死死的盯着我。

滿臉的歡喜，滿腔的快意，卻是激動的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咦，醜師兄呢？”葉素靈突然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人，有些奇怪的問道。

“老爺子，老爺子走了……”一提起江大魚，李麻子的心裏很不好受，抹了一把眼角極爲傷感的說道：“他連一捧骨灰都沒剩下，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着。多好的老頭兒啊，說走就這麽走了……”

聽到江大魚身死的消息，初一抓在我雙肩上的手不由自主的顫動了一下，驟然垂落。

“什麽，醜師兄他死了？”葉素靈驚聲問道。

“是。”我長歎了一口氣，『摸』着她的小腦袋道：“他爲了救我們，更爲了幫助我覺醒，犧牲在了五行祭壇之中。臨死前他舍棄了唯一生還的可能，又用小木人換回了初一的命。”

葉素靈愣了片刻，眼圈發紅，卻緊緊的捏着小拳頭沒又哭出來。

“唉！”初一長歎了一口氣道：“在第四層的時候，他先後把你們支開，跟我說了很多。他說他已經八十九歲了，即便無災無病也沒幾年活頭了。而且又修爲皆無，也幫不上我們什麽忙了，如果真有個什麽不測命喪當場，也讓我們不必爲他難過。”

“随即，他遞給我一個小木人，說這東西是救命用的，他留在身上也沒什麽價值了，而我還年輕，留下一條命還能陪着你走一程。我當時想，守護着你完成使命，這是我的責任，即便是死也義無反顧，怎麽能連累一個垂暮老人？就百般推辭着沒接，誰成想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又偷偷的放在了我身上。哎，這老爺子。”初一輕輕晃了晃頭，說不出的感激和傷心。

“走！吃烤肉去吧。”葉素靈抹了一把眼睛叫道。

我們三個都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葉素靈仰頭說道：“這麽看着我幹什麽？泥道人說過，生死在天，宿命難改。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下去，決不能讓死的人白死，替他完成願望就是最好的哀悼，光知道哭有什麽用？眼淚流成河能把他救回來嗎？傷心一輩子有什麽用？不替他完成夙願，醜師兄永不瞑目！”

葉素靈的年紀雖然不大，隻有六七歲而已，可自她懂事以來都跟随着什麽人？

灰鴿子老前輩，四大佛教名山的高僧，泥道人更是神秘而又接近大道無形的存在。

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早早就看透了生死，望穿了命數？

在他們的教導之下，這麽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反而比我們更加冷靜和成熟，這一番話頓時把我們打醒了過來。

沒錯！

活的人就要好好活下去，決不能讓死的人白死！

我們的命是他救回來的，就是他生命的延續，就要把他的善念，他的道義，他的恩怨分明繼續傳承下去！尤其是我，還要幫他完成夙願重振九幽門。

把傷懷和恩念都藏在心裏，用我們的行動去證明，去答謝，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活着的江大魚！

就像鼠前輩，鳳大師他們全都相續爲我而死，我如果一直沉溺在悲痛之中，還能成就今天的覺醒，還有如今的張九麟嗎？

“小師姐你說的對！”我也抹幹了眼淚道：“咱們化悲痛爲食欲，走，吃烤肉去！”

烤肉店裏，我們四個人要了六副碗筷，一個擺給江大魚，另一個擺給幫過我無數次，卻從未說過半個字的大拇指陳默。

我們幾個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給兩人斟滿了酒，碾碎香煙點燃了煙鬥。

“江老，陳老，你們放心，在此向你們保證：我張九麟。”

“李麻子。”

“初一。”

“葉素靈。”

“絕不會讓你們白白犧牲！”

“幹！”四人齊喊，一同喝幹了酒。

“吃！”我率先抓起了筷子。

李麻子眼裏含淚，嘴巴裏塞的滿滿當當。

人都是會慢慢成長的，在惡魔之谷以前，在知道有一群人始終爲我默默付出之前，從本質上來講，我和李麻子也沒有什麽區别。可就在我經曆了一次次的磨難，一次次的洗禮之中，讓我見到了灰鴿子老前輩的除惡之心，白鶴道長的大義之舉，絕前輩的赤膽丹心，還有江大魚的慨然赴死，讓我明白了什麽是善，什麽是惡！

相信李麻子經過這一遭，也會慢慢的成長起來的！正是重重磨難不斷激勵着我們前行。

平時不怎麽喝酒的初一，目光凝重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可我卻明白他心中所想。

八名名動爲了守護我完成使命，先先後後的犧牲了這麽多人。如今，我終于覺醒了，他終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是在祭懷衆人，想要這個喜訊告訴他們，他是在勉勵自己，一定要替大家陪我走完最後一程！這既是告慰英靈之酒，又是爲我們壯行之酒！

葉素靈的小腦袋深趴在肉盤子裏，兩隻小臉兒蹭的油乎乎一片。

在她小小的記憶當中，沒有親情，沒有友情，更不懂什麽是愛情，可她卻在衆多世外高人的教化之下，遠比我們所有人都清楚，什麽叫真情，什麽叫道義。她雖然年紀不大，卻經受了無數次億萬普通人永遠都無法想象的事情，不但她本身是個傳奇，那日後也必将創造出屬于她的豐功偉績！

萬鬼朝宗大陣，有的人犧牲了，有的人還活着。

新的征程已然開啓，我們每個人都在路上！

陰間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