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高勝寒的話，我滿心震動，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上一次在叙利亞的廢墟前，在我的『逼』問之下，他說出了當年和韓老六張天北幾人的往事，爲了堅守重大秘密，爲了完成國家和人民賦予他的使命，毫不猶豫親手斬殺了情同手足的戰友，對着沾滿鮮血的手苦苦凝望了幾天幾夜，終于想通了自己的責任所在。

現在，又親耳聽到了他的心聲，更讓我明白了，高勝寒的内心之中又屹立着怎樣的一座高山！

那分明就是一座豐碑，滿滿的刻着爲國爲民，赤膽丹心！

我也非常理解高勝寒爲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因爲，除了我之外，他也的确無人可傾訴。

他的真正身份非常特殊，整個華夏知道詳情的也爲數不多，可這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他的同事，不是領導就是手下，跟誰說這些都不太合适。而其他人又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苦衷。

可能這世間，能聽他如此掏心掏肺說話的人，也就剩一個韓老六了……

因爲我和韓老六的關系，又和他一同數經生死，所以他也完全沒把我當外人。

“哎！真是老了。”暮然間，高勝寒長歎了一口聲，從回想之中緩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真的是，和你說這些幹什麽，給。”

說着，他一揚手，扔過來一個小口袋。

我打開一看，是四顆聚魂石，其中有一塊還是血淋淋的，顯然這是剛剛從隐藏在旅行團裏那家夥的身上挖出來的。

“控制飛彈那家夥也被擊斃了，他身上那顆過陣子我給你送來。”高勝寒一邊開着車，一邊扭過頭來看了看我道：“你也得抓緊時間把這玩意兒研究明白了，免得到時候弄得措手不及。”

“這些小石頭的用處和目的，我早就弄清楚了。死神在這十二塊石頭上刻下了一座轉魂陣，安放在他們身上的目的，就是借着殺氣滋補靈石。同時還能『操』控他們的意志，讓這些人爲他報仇。”

“如果能夠手刃仇敵，死神可能就會因此轉生複活。如果不成功，這十二個人就會接連不停的複仇，直到全部死亡而止！可一旦這十二個殺手全部死光，轉魂陣也将啓動，死神同樣也會複活。從本質上說，這十二個殺手并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他提早布下陰魂再生的工具而已。無論他們成功與否，死神再生就是無法避免的。”

高勝寒有些詫異的想了想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死神的真實身份，就絕不那麽簡單。至少不僅僅是死神。”

“哎？”高勝寒突然靈光一動，轉頭問道：“我剛才不是抓住了一個活口嗎？無論能不能審訊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來，都先将他扣押住。讓他出不去，也死不了。這樣一來不就能争取到足夠多的時間，查明真相了嗎？”

我看了他一眼道：“李麻子也提出過這樣的想法。”

“然後呢？不行嘛。”高勝寒問道。

“不行。”搖了搖頭道：“剛開始我也覺得是個辦法，至少能争取些時間，查找到死神藏屍的位置。可後來我仔細想了想，這辦法行不通。”

“爲什麽？”

“因爲這是聚魂石，而不是聚命石。你就算控制住了這其中的某一個殺手的人，卻控不住他的靈魂。靈魂是儲藏在石頭上的不假，可這石頭隻是一個媒介而已，真正的『操』控者是死神本身。更确切的說，是他提前留在複生陣中的殘魂。”我答道。

高勝寒皺了皺眉頭道：“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又不是你們行裏人，聽不太懂，你再解釋的簡單點。”

“怎麽說呢。”我思考了一下道：“這麽說吧，這十二個殺手，就相當于十二台電腦，每台電腦裏存儲了一部分程序文件。電腦損壞、程序就自行啓動，十二道程序全部啓動之後，主機就會複活！而主機電腦又能通過事先設定好的程序『操』控他們。現在你抓住了一個殺手，就等于是扣住了其中的一台電腦，就算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可如果找不到主機，也不能破解程序的話，就無法打斷主機的控制。因爲主機能遠程啓動設置在電腦上的程序。”

高勝寒想了想道：“既然他能遠程控制，那就直接啓動不就完了？爲什麽非要等他們自行毀滅之後，再啓動呢？”

“因爲電源不足。”

“電源？”高勝寒有些奇怪的問道。

“對！”我點了點頭道：“這種陣法雖然非常的詭異離奇，可施展起來卻極費魂力，也就好比是主機電源，他沒有能力遠程『操』控所有的電腦自行啓動程序，隻能讓他們找我複仇。殺了我，他這個複生大陣就能省下來、下次再用，這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如果這十二台電腦全部損毀，也等于是我幫了他的大忙，解決了電源不足的問題，程序自行啓動，他一樣也會複生。”

“哦，原來是這樣。”高勝寒微微點了點頭道：“有點意思！”随而轉頭說道：“雖說我對你們這一行不太懂，可卻有幾個想法，至于行不行，你考慮一下。”

“說說看。”

“找到一個破解程序的高手，反向追查下主機的位置，你認識的人裏有沒有這樣的高手？”

高勝寒所說的辦法，自然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不過這也是最難的。

這聚魂石上一點符咒紋路都沒有，幾乎毫無線索可查。吳老壞說，這東西是經他手賣出去的，可他本身的本事也不怎樣，根本就不明白這玩意的用處。據他所說，後來改造這東西的人，也被暗殺了，兇手很可能就是死神。

單從現有的情況來看，就算把十二塊聚魂石湊到一起，也未必能破解出來真正的謎團。更何況，到那時死神早就複活了，就算得知了真相，找到了藏屍地，他也早就不見了！

如果灰鴿子老前輩仍舊在世的話，憑他鑽研了數十年《陰符經》的經驗，也許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迹，換做其他人來，可能都夠嗆……

高勝寒見我微微搖頭，有些失望的說道：“第二個辦法倒是和第一個差不多，不過卻不是破解他的程序，而是給他植入病毒，讓這程序徹底癱瘓。隻要程序破滅，主機無法啓動，那也就甭管他了，愛在哪藏屍就在哪藏屍吧，就當是被我們幹掉了，卻忘記埋在什麽地方了一樣。”

“哎？”我想了想道：“這倒是個好主意！我再研究一下，還有呢？”

“還有？”高勝寒愣了下道：“那就是切斷主機電源，再牛的主機沒了電源也就是廢鐵！”

“這不太可能。”我搖了搖頭道，“所謂的電源就是魂氣，天下這麽大，亡魂衆多，就算是陰靈聚集之地也無法勝數。誰知道他會藏在什麽地方？而且就算知道了，還費這勁兒幹什麽？幹脆砸爛了主機不就一切都結束了。”

“這倒也是！”高勝寒應道：“不管他是主機也好，死神也罷。他現在的目标就是你，而且還有你的家人。雖說先先後後已經幹掉了九個，可仍有三個家夥還沒『露』頭呢，現在我和江北張家這雙層防護網都已經暴『露』了，他們下次的襲擊手段仍未可知，你可一定要小心着點兒。”

“好！”我重重的點了點頭，非常誠懇的說道：“老高，我又欠你一個人情，真不知道怎麽謝你好了。”

“那還不簡單？給錢就行了。”高勝寒轉過頭來，異常認真的說道：“我就等着你這句話呢，你看看吧，這人情值多少錢。”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遞了過來。

陰間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