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小靜……”
他看着這個陌生的女人,她臉上的貪婪和得意是如此的顯而易見,他滿心失望: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說着說着,他又有要變得激動的趨勢了,慕晚安見勢不對,趕緊給黎叔使了個眼色,黎叔點點頭,從
背後給了他一下,男生便委頓在地,暈了過去。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分辯什麽。”
周靜雖然知道他們現在都對自己有怨言了,但是還是假惺惺地掉了兩滴眼淚,“但是我覺得,我的一輩子都這麽毀了……”
她翻來覆去就是這麽幾句話,連小惠都覺得倒胃口,她趕緊勸慕晚安:
“晚安姐,我們也算看明白了,她就是設了個圈套等着坑你們的錢。今天這件事我們都看到了,就算她在外面亂說,我們也會站出來的。”
“你有沒有看過古斯塔夫·勒龐的《烏合之衆》?”
看了一眼面露得意之色的周靜,慕晚安把這個問題抛給了小惠,小惠搖搖頭,“沒有。不過這跟今天的事情有關系嗎?”
“裏面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群衆沒有真正渴求過真理,面對那些不合口味的證據,他們會充耳不聞……凡是能向他們提供幻覺的,都可以很容易地成爲他們的主人;凡是讓他們幻滅的,都會成爲他們的犧牲品。”
慕晚安看了一眼似懂非懂的小惠,“我記得你是學傳媒的,既然是媒體人,就更加需要看看這本書,才不會在衆人的評論中失去方向。”
“你們該不會想着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
看着他們一時沒了動靜,周靜生怕慕晚安聽了小惠的話不把那些東西給自己了,便死死地追問道:
“慕小姐,你說過的話可要想明白了。”
“她不用想明白。”
一直看着這出鬧劇的宋秉爵微微一笑,他看着如同跳梁小醜一般的周靜,“看來你吹彈唱打樣樣俱佳,在傳媒系就讀,還真是屈才了。”
自以爲拿捏住了這種富豪類型命脈的周靜既得意又嬌俏地笑了起來,“哪裏哪裏,如果不是宋總你急色,哪裏會惹出這麽多事來?”
盡管知道是周靜自己貼上去的,可是一想起她剛才大片赤裸着上身靠在宋秉爵身上的場面,她還是覺得礙眼得厲害,忍不住出聲道:
“我看你也并不是貧苦人家出來的孩子,爲什麽會對錢看得這麽重?難道錢真有這麽重要?重要到你要毀掉自己的名聲?”
“就是!你這樣,連我都看不起你!”
小惠也跟着出聲斥責道,倒是周靜,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們的感受,你們覺得我怎麽樣,我一點都不在意。以後我就是這座宅子的主人,再有了那筆錢,我會跻身上流社會,我以後的生活圈子跟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爲什麽要在意你們的想法?”
她走動幾步,來到了宋秉爵和慕晚安身前,笑得好不開心:
“至于你們,一個是還沒有得到大衆認可的宋夫人,一個是掌管億萬家财的總裁,應該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吧?”
“你的主意的确挺好。”想得這麽周全,不像是一個普通女大學生能做到的,慕晚安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突然不想按照你說的來了。”
“你連自己的體面都不要了?”
被她的反轉驚了驚,原本笃定的周靜都不由得有些慌了,卻還是鎮定地道:
“你估計是在騙我……你肯定是在騙我。”
說到這裏,她怪裏怪氣地笑了起來,“現在你在外面的名聲成了那個樣子,如果這件事再爆出來,隻怕會更差吧?
再說了,我猜你現在心裏也一定很不好受吧?自己以爲傍到了有錢人,沒想到他卻這麽不安分,連上門來拜訪的女學生都要……”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完,隻是話語裏藏着的惡毒之意,人人都能聽出來。
“既然周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是秉爵對你做了什麽,那我就一定要把這件事調查得水落石出。”
說完,她看了一眼宋秉爵,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他坦坦蕩蕩眼神清澈,越發給了她勇氣和力量,她笑着道:
“今天的事情,不妨交給警察吧。”
說着,她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報了警,冷靜地對着電話道:
“……因爲事情比較急,所以希望警官可以盡快來。”
“看來是沒得談了?”
周靜才不怕警察,這種事情隻要她一口咬死了,誰能把她怎麽地?實在不行大不了就魚死網破,直接捅給媒體!
“我一直都在給你機會。”
慕晚安仍舊保持着得體的笑容,隻不過内裏是數不盡的失望,“不過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到底會怎樣,我也不知道了。”
眼看着慕晚安這邊是說不通了,周靜又看向了宋秉爵,她的眼神裏是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渴望——對金錢和奢靡生活的渴望:
“宋總,你不希望這件事會鬧上各大報紙的頭條吧?這對你的公司,對你的形象,會不會是一個毀滅性打擊?”
“等警察來之後,更不希望把這件事鬧大的,會是你。”
說完這句話,宋秉爵低頭看向慕晚安,他旁若無人地道:
“你實在是太心軟了,這樣的女人你竟然還好聲好氣地跟她說了這麽久的道理。”
“隻不過是想着人性本善。”
歎了一口氣,慕晚安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給人一種太好欺負的感覺了,不過和她們聊了會兒天,周靜竟然就敢在家裏做出這樣的事情。
“好了,都下去吧,警察應該快來了。”
說着,慕晚安就和他們一起下了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候警察的到來。
比起其他人的靜默,周靜簡直就是放開了自己的天性,她往沙發上重重地一坐,感受着柔軟又不失彈性的沙發,舒服得眼睛都要眯了起來;又饒有興趣地盯着嵌在牆體上的巨大液晶電視……一想到這些東西馬上就會變成她的,就開心得合不攏嘴。
“李警官到了。”
黎叔帶着李警官走了過來,還沒來得及給這位警官上茶,周靜就搶先把事情經過都說了出來,其中當然添油加醋了不少東西。
末了,她還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半是威脅半是警告的話:
“李警官,你可是人民公仆啊,可千萬不要因爲宋秉爵是有錢人就袒護他啊。”
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小惠都覺得惡心,立馬跳起來反駁:
“李警官,你可不能聽她的一面之詞,我是她同學……這會兒我才看清楚,她就是想要錢!”
看了一眼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的宋秉爵,李警官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不過至少宋秉爵不是這種人,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
“宋先生,對于周小姐的指控,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過場還是要走的,畢竟這麽多人看着,李警官問道。
“我也有指控。”
看了一臉擔憂的慕晚安一眼,宋秉爵這才道:“周靜私自闖入我的書房意圖盜竊;後來又故意栽贓陷害,想要敲詐勒索。”
這項指控,比周靜的什麽“猥亵未遂”要嚴重多了,李警官也打起了精神,問道:
“你有什麽證據……”
“他血口噴人!”
李警官的話音剛落,周靜就沉不住氣地跑出來罵道:
“明明是宋秉爵對我意圖不軌!我剛才的衣服都被他扒掉了,不然的話……”
要看周靜越說越過分,宋秉爵拿起了遙控器,打開了液晶電視,在按了幾個鍵之後,電視裏開始播放着今天上午書房裏的監控錄像。
前面都是靜悄悄的,但是宋秉爵下班回來之後,他在裏面開始辦公,中途他出去了一次,就在這個間隙,周靜溜了進來,在确認宋秉爵進來之後,這個女人竟然把衣服脫掉了往他身上撲過去!
……
結合剛才周靜的話,李警官感覺自己是看到了一出年度大戲,他看向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孩子,語氣不善:
“你一個姑娘家家,怎麽能做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不僅撒謊,還想敲詐勒索?”
“是啊,她未免也太過貪心,一張口就是要這間别墅再加五百萬呢!”
一想到這樣的人是自己的同學,小惠都覺得面上無光。
沒想到宋秉爵竟然還有監控視頻,慕晚安總算松了一口氣,方才她還以爲這件事要鬧大,還好……
“……監控裏隻有書房的,你們怎麽知道不是宋秉爵讓我進書房等他的呢?”
事到臨頭周靜仍然不死心,她現在也不想要什麽豪宅了,隻求把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去:
“警官,這些視頻又沒有聲音,不能證明我是悄悄跑進去的,我是……我是受了宋秉爵暗示!對對對!我就是受了他的暗示才進書房的,沒想到竟然被他的夫人撞見了,所以才鬧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