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自己和宋秉爵的卧室,卧室裏留着一盞小夜燈,宋秉爵大約是已經睡着了,他英俊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油畫一般,既細膩,又溫柔。
“既然已經回來了,怎麽不睡覺?”
他突然出聲,倒是把一直站在床邊盯着他的慕晚安吓了一跳,她苦澀一笑:
“你還沒睡?”
“你不回來,我怎麽睡得着?”
他仍舊沒有睜眼,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此刻竟然有一些落寞,“睡吧。”
慕晚安掀開了被子,躺在了他的身側,她盯着昏暗莫名的房頂,眼睛有些發澀:“你怎麽不問我爲什麽這麽晚才來睡覺?”
“你如果想說,即便我不問你也會說。”
宋秉爵感受到身側的床微微下陷,一具帶着些許涼意的身體在他旁邊躺了下來,他側過頭看着她,一雙深邃的眼睛在黑夜裏熠熠發光:“你不想說的事情,我不想勉強你。”
感受到了他灼熱的視線,慕晚安心亂如麻,她背過身子不去看他,故作困頓地道:“時間不早了,睡吧。”
黑夜裏,宋秉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許久,然後才阖上雙眼。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慕晚安摸了摸身側的被子,已經涼透——他已經走了很久。
她洗漱好後走下樓,現在時間還早,小斯也才将将坐到桌旁,她今天起床起得很晚,早餐也是由宋家的廚師準備的。
一直到自己放下餐具,宋秉爵也沒有出現在餐桌上,慕晚安有些心慌,裝作不在意地問道:
“他今天沒有吃早餐嗎?公司的事情這麽忙?”
“少爺今天一大清早就起床了,也不讓我們爲他準備早餐。”
黎叔有些自責,他歎了一口氣,“少爺不怎麽喜歡吃早餐,原本夫人來了之後情況已經有所改觀,現在又……”
慕晚安聽着也十分揪心,她垂下眼睫,正欲狠狠心不去管這些的時候,黎叔又道:
“早些年少爺開拓公司事業的時候飲食很不規律,落下了嚴重的胃病,這下又不吃早餐,唉……”
這些話聽得她心煩意亂,她看了看揚起小臉看着自己的小斯,撫了撫他的頭,低下頭道:
“等下我會送小斯去學校,黎叔你準備一點早餐,我正好順路給他送過去。”
聽到她松口了,黎叔松了一口氣,趕緊招呼傭人去準備早餐。慕晚安從他手裏接過保溫盒,帶着小斯一起離開了。
把小斯送到學校之後,慕晚安來到了宋氏集團,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拎着保溫盒下了車。
這個點正是宋氏集團的上班時間,有不少宋氏集團的員工一路上都在明裏暗裏地盯着她打量,也有不少不甘心的女員工故意大聲道:
“我看她長得也就是一般般,也不知道她是使了什麽狐媚的手段迷惑了總裁!”
真是無奈,慕晚安聽着不斷傳入耳裏的竊竊私語,隻能當作沒聽到一樣,朝着電梯走過去。
在他們或是打量或是羨慕的眼神裏,慕晚安淡定地摁下了去頂樓的按鍵。
剛到頂樓,韓修就已經在電梯外面候着了,他臉上堆着笑容,帶着跟平常很不同尋常的熱情:
“夫人,你過來了,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休息室那邊新裝修了一番……”
“我是來找宋秉爵的,現在也不需要休息。對休息室的裝潢也不感興趣。”
慕晚安并不想在宋氏集團多待,今天來宋氏集團的事情如果被媒體報道,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說着,她就想繞開韓修走向宋秉爵的辦公室,卻被韓修又攔住了。她又往右邊去,再一次被韓修的身體擋住了。她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了腦袋上都在冒汗的韓修:
“你在怕些什麽?他的辦公室裏有什麽我不能見到的人嗎?”
韓修連連擺手:“不是不是,隻是……”
他急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慕晚安越發肯定了辦公室裏面必定有什麽是自己不能見到的,她推開了攔在她面前韓修,才走了兩步,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慕晚安擡頭看去,一臉嬌媚的陳欣娆走了出來,她将門合上了,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到慕晚安面前,得意地道:
“唉呀——慕小姐也來給姐夫送早餐?不過,你好像來遲了一步。我已經給姐夫帶來了我親手做的愛心早餐,不需要你的早餐了。”
“你不在家裏好好地待着,跑到這裏做什麽?”
冷笑了一聲,慕晚安看了看陳欣娆那雙嬌生慣養出來的精緻的手,“你親手做的愛心早餐?是不是你把它們裝進了保溫盒就以爲是你做的了?不要這麽自欺欺人啊陳小姐。”
“你到了現在還在強顔歡笑,我真是可憐你。”
挑了挑眉,或許是今天心情好,陳欣娆到現在都還沒翻臉,她風情萬種地拂了拂自己的卷發,帶着勝利者的笑容:
“你是不是自以爲姐夫爲你報了仇,幫你嚴懲了蔣春梅?但可惜,真正的兇手不是她。姐夫正是想掩護這個真正的兇手,才這樣嚴厲迅速地讓這個案子結了。”
“看來陳小姐還真以爲自己是無所不知的上帝啊。”
雖然被她的話激怒了,但是慕晚安卻還是保持着面上的淡定,她微笑着直視着她:
“你說的這些,我已經知道了,你知道是誰告訴我的嗎?正是你口中的姐夫。你猜猜,你姐夫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告訴我,這是不是說明,我在他心裏很重要——甚至比他想要保護的人都重要呢?”
“你是不是傻?你以爲你是誰?你隻不過是姐夫請來照顧小斯的保姆而已!”
聽她說已經知道了,陳欣娆既不可置信又憤怒,她惡狠狠地瞪着她:
“我警告你,千萬别再做白日夢,現在你聲名狼藉,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慕晚安心思深沉,爲了上位不擇手段!原本宋伯父就對你很不滿意,這下你想要嫁進宋家,想都别想!”
“哦。”
慕晚安簡直都要被她逗樂了,她看着陳欣娆:“你說的這些,至少應該已經對我說了無數次了吧?你難道就不能換點說法?”
“那隻能說明你仍舊癡心妄想不識時務!”
陳欣娆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隻是考慮到這畢竟是在宋秉爵的辦公室外面,她可不想驚動了姐夫讓這個賤貨跟他順利見面,便壓低了聲音:
“你最好還是早點離開這裏吧,被媒體拍到了又要被罵。你被罵還沒有什麽,隻不過那些失了智的網友會連着我的姐夫一起罵。”
一想到這裏,陳欣娆的語氣又變得不客氣起來,她瞪着她:
“要不是你,姐夫怎麽可能會被人這麽看不起?!你最好還是識相點兒,早點離開他!”
“如果到了我認爲該離開的時間,我自然會離開。”
陳欣娆對宋秉爵的感情,還真是熾熱……慕晚安心中一酸,面上卻還是雲淡風輕地道:
“不過現在,我覺得我不能離開。”
“你!”
忍不住舉着手指着慕晚安,陳欣娆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地讨厭過一個人,原本當慕晚安說她會離開的時候,她還升起了一絲希望,沒想到……
“反正,你最後的下場就是灰溜溜地離開。”
實在不想繼續跟慕晚安繼續說話,陳欣娆趾高氣揚地拎着包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給她留下一個警告的眼神。
她一走,韓修趕緊緊張地解釋道:“夫人,你千萬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最近天天都來公司,下面的保安也不敢攔她,她前幾次都隻敢在會客室,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竟然敢直接進總裁辦公室……”
“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打斷了韓修的喋喋不休,慕晚安實在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她把保溫盒往韓修手裏一塞,在他驚愕的目光中,轉身就走了。
韓修抱着懷裏的保溫盒,他趕緊幾步追了上去,“夫人——”
慕晚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也許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也許沒有。
宋秉爵手裏玩弄着一個小小的U盤,他面朝着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窗外天空陰翳,看起來今天的天氣并不怎麽好。
在他身旁的垃圾桶裏,原本隻是用來扔紙屑的桶子裏面,赫然是一個保溫桶。
“咚咚咚——”
韓修敲了敲門,然後徑直抱着一個保溫盒走了進來,他一臉郁悶之色地把保溫盒放到了宋秉爵的桌上:
“總裁,這是夫人給你送來的早餐。”
“晚晚?她來過了?你怎麽不帶她來見我?”
一聽到是慕晚安送過來的,宋秉爵立馬站了起來,他把U盤放到了一邊,正要出門的時候,卻被韓修攔住了。
一想起慕晚安走的時候那種生氣的樣子,韓修就一臉的菜色,他頗有同情之意地道:
“夫人走的時候,正好跟從你辦公室裏出來的陳小姐遇到了,她們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我感覺這次的事情情況很不妙,總裁你最好還是多哄哄夫人吧!”
一想起今天拿着這個U盤找到自己的陳欣娆,宋秉爵的眼裏醞釀起了巨大的風暴,他淡淡地道:
“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