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任性了。”
歎了一口氣,陳父看着自己千嬌萬寵着長大的女兒,不由得有些後悔,把她教養成了這麽一個驕傲的性格,“現在已經由不得我們不低頭了。民不與官鬥。連你的姐夫都不能說什麽,你還要怎樣?”
“那麽一個小明星,竟然是讓我先低頭?”
一想到自己要向曾經那麽輕賤、鄙視過的姜檸道歉,陳欣娆就覺得這簡直是要了她的命,她把頭扭到了一邊:
“要道歉你們去道歉!我是絕對不會向那個女人低頭的!大不了家裏這一樁生意就不做了,何必非得這麽委屈巴巴的?”
“要是隻是這一樁生意不做,我自然舍不得讓你去道歉!”
被女兒這種不配合不體諒的态度激怒了,陳父忍不住把擺在自己面前的果盤摔在地上,他看着這個女兒,恨鐵不成鋼地道:
“我們陳家如果還想在A市繼續做生意,就必須要去給姜檸道歉。你明白沒有?隻要姜書記吩咐一聲,我們所有的項目都會被叫停你還能維持現在的風光體面嗎?你還能有現在的交友圈子嗎?!”
看到女兒犯擰地樣子,陳父的胸口重重地欺負着,臉色也漲得通紅,瞪着她的樣子似乎下一刻就要暈過去了,吓得陳母趕緊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了下來,不停地撫着他的胸口幫他順氣。
“爸……”
看到父親被氣成了這個樣子,陳欣娆心裏不是沒有後悔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向姜檸低頭,就覺得難以接受。
“爸,你先别着急……我覺得這件事并不是沒有轉圜。”
情急之下,陳欣娆隻能先嘴上安撫着父親:“我明天先去我的朋友那裏走一圈,然後去求求姐夫。姐夫他一定會有好的解決方法的!”
“我隻給你三天!”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陳父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繼續拖下去落在新省委書記的眼裏,就是刻意的挑釁。
“三天之後,你如果沒有辦法,那你就乖乖地去給姜檸道歉!”
不情不願地應了,陳欣娆心情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像丢了魂一樣地坐在自己的梳妝台前,她盯着鏡子裏美麗得明豔張揚的女孩子,又想起了姜檸,自己要去給她道歉?
不不不!她怎麽可能會向那種女人道歉!
自己還有慕晚安可以幫自己……這樣想着,她心裏不由得安定了許多,看着梳妝台裏神情有些蒼白得女孩子,她揚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冒昧來訪,真是打擾了。”
——今天是她悠閑的“家庭主婦”生活的最後一天,慕晚安不由得挑着眉頭看着禮貌客氣了不少的陳欣娆,“你今天來得還真是巧,如果你沒來的話,我等會兒就要出門了。”
“那看來我來得很及時。”
看着一直和善地笑着的慕晚安,陳欣娆心裏又有了一點底,她也第一次真心地展現出了笑容:
“我今天來,一方面是有事情需要你幫忙,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我覺得有些事情你很有必要知道。”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很重要,不要在門口站着了,請進來吧。”
心裏大約已經知道了她要找自己是什麽事,但是慕晚安卻還是耐心地把她請了進來,兩個女人在沙發上坐定了,她看着一臉焦躁不安的陳欣娆:
“有什麽事情還請直說,你有什麽事情如果是我能幫忙的話,我也會盡力的。”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也就直說了。”
松了一口氣,陳欣娆又緊張地看着她問道:“你知道姜檸的真實身份了嗎?”
“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麽?你已經知道了?”
故作驚訝地擡頭看着她,慕晚安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快說說吧,那個姜檸到底是什麽來頭?”
她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樣子取悅了陳欣娆,她看着直到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女人,頗有些得意又有些憤怒:
“我爸這邊的人調查之後,發現姜檸是新到任的省委書記的女兒。”
“啊?省委書記的女兒?”
被這個身份吓了一跳,慕晚安一臉吃驚地看着陳欣娆:
“你該不會是弄錯了吧?怎麽看也不像啊……”
這句話倒是激起了陳欣娆的共鳴,她直到現在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不情不願地道:
“這種事情是調查出來的,也許會有錯誤吧。但是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似乎真的是這樣。”
“那還是需要你去證實一下。”
知道陳欣娆現在心裏還是不相信姜檸的身份,慕晚安刻意提醒她道:
“如果有人能夠問問省委書記就好了,畢竟如果這是假的,對省委書記的清譽也不好啊。”
她的話倒是提醒了陳欣娆,她沉吟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了可以讓采訪市委書記的記者去問問,面上卻還是道:
“這些并不是我今天來找你的主要目的,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姜檸不能夠進宋家。”
看着慕晚安不以爲然的神情,她着急地道:
“姜檸這個人心術不正,如果她進了宋家、真的成爲了宋秉爵的女人,到時候不隻是你我,連小斯可能沒什麽好日子過。”
“你未免有些太小題大做了吧?”
看着陳欣娆的神情,慕晚安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她看着她:
“再說了,我充其量也就是一個照顧小斯的人。姜檸又怎麽會對我有意見?再說了,我和宋秉爵之間,你情我願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有了新歡,不想讓我留在他身邊,我也會識趣地離開。”
沒想到慕晚安竟然這麽灑脫,陳欣娆心中頗有些驚訝,她打量着這個在飛機上跟自己打得不可開交的女人,“你真的放得下?就算你離得開宋秉爵,你還離得開這樣富貴清閑的生活嗎?”
“生活充其量就是生活,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慕晚安看着眼前十分不解的女子,随意地道:
“如果強求那麽多,人生是多麽的無趣。”
心裏還是不相信慕晚安會真的這麽灑脫,陳欣娆面上卻還是道:
“就算你自己無所謂,但還是要爲小斯着想吧?姜檸那樣的女人,浮躁,虛僞,你怎麽能夠指望她會好好地對小斯呢?”
知道慕晚安對小斯很在乎,陳欣娆便不斷地遊說着:
“姜檸的性格你也是看到了,太過算計了……到時候哪裏還會讓你留下來照顧小斯呢?”
“算了,陳小姐還是有話直說吧。”
聽着她這樣假惺惺地實在是太累了,慕晚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我不習慣聽這些,你有目的的話就直說吧。”
“我家裏最近因爲姜檸,倒是惹上了一些事情。我估計現在也隻有姐夫能夠擺平了。”
見慕晚安似乎是有松動的迹象了,陳欣娆也幹脆直接地說了,她觀察着慕晚安的表情:
“當然,我并不是讓你來幫我在姐夫面前說,我的意思是,等會兒姐夫回來之後,我在他面前提起的時候,你能幫我說幾句好話……”
“我說的話,秉爵也不會聽進去的。”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慕晚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畢竟跟陳家沒有切身利益,你認爲我是用什麽立場來幫你說話?”
“你替我說兩句話又有什麽要緊?”
完全沒想過這些,陳欣娆現在也不想聽她說這些,她現在隻有一個目的——隻要不需要向姜檸道歉,她才不管那些!
“你覺得宋秉爵會這麽愚蠢嗎?”
不由得笑了起來,慕晚安如同看智障一樣地看着陳欣娆,一針見血地道:
“我和你關系不好,宋秉爵又不是不知道。你以爲在經曆了那樣的争吵之後,他還會以爲我們兩個人是好朋友嗎?”
“這又如何?”
還沒有想出其中的關鍵所在,陳欣娆疑惑地看着她,“你是害怕你說的話不起作用?”
“如果姜檸現在是宋秉爵要保護的人,我原本是保持中立的态度,現在卻幫着你說話。我的話不起作用那都是小事,我擔心的是,到時候會不會起到一個反作用?”
反正無論陳欣娆怎麽擔心自己,慕晚安都有各種理由反駁她,她看到她的臉上伴随着自己的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我覺得你還是該怎麽說就怎麽說,畢竟你姐夫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人。與其費盡心思地走旁門左道,還不如把自己的真實目的好好地說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
對于慕晚安的提議,她十分地不相信,慕晚安攤了攤手:
“我隻不過是這樣建議,到底要怎麽做,還是要看你自己。你覺得怎樣能成功,就怎樣來。”
沒想到慕晚安如今也隻拿這些虛的話來應付自己!
陳欣娆心中氣極,面上卻還是謝過了她,忐忑不安地等着下班歸來的宋秉爵,心裏暗暗謀算着等會兒該怎麽說才能讓姐夫幫自己。
等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宋秉爵才回到家裏,他甫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等着自己的陳欣娆,卻還是目不斜視地走向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