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爵!你難道要跟侮辱你父親的人繼續來往?!”
好不容易平複了心情的宋鎮國在陳欣娆和助理的幫助下服了藥,整個人才好了一點,他惡狠狠地瞪着這個華服公子:
“難道你要爲了那一丁點利益、爲了這麽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出賣你的父親?”
這是給宋秉爵扣了一頂大帽子。
如果宋秉爵一意孤行,那麽在衆人眼裏,他的形象會有極其大的損壞。
不過,他從來也沒在意過這些東西就是了。
他看着幾近于無理取鬧的宋鎮國,直接帶着慕晚安離開了這裏。
這個态度很明顯了。
“宋哥真是有骨氣。”
嘿嘿一笑,程無雙又看了一眼被氣得全身都在發抖的宋鎮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高聲道:
“我還真是沒見過這樣的父親!别人父親有什麽事情都是關起門來說,偏偏就這位,非得把這些事鬧到台面上來,這不是坑兒子嗎?”
話音剛落,有幾個人也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今天這件事,的确是宋老爺子太過火了,這年頭都已經是自由戀愛了……再說了,就算是商業聯姻,那陳家算是什麽有錢人家?很一般嘛!”
站在人群裏,陳欣娆攙扶着宋鎮國,隻覺得臉上一陣一陣的難堪,今天來這裏不僅目的沒達到,還硬生生叫人看了一場笑話!
“伯父,我們先去休息室坐坐吧。”
盡管心裏惱恨宋老爺子态度太過強硬,搞砸了一切,但是陳欣娆還是不得不妥帖地扶着他先往休息室去了。她眼下唯一的助力,也隻有這位老爺子了。
“是宋秉爵配不上你!”
喝了幾口水又休息了一會兒的老爺子總算緩過來了,他不住地喘着粗氣,過了許久之後才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陳欣娆心中一驚,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便低着頭道:
“伯父,你在說什麽?感情這種事,哪裏有什麽配不配得上的……我喜歡秉爵哥哥,哪怕他不喜歡我,我也願意追随着他。”
“他現在身邊可是一群莺莺燕燕!什麽慕晚安什麽姜檸……我看着都來氣!”
想起他爲了慕晚安,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宋鎮國就忍不住來氣,更不用說陳年舊事被翻出來,他在衆人心裏的地位,隻怕是又要跌了一重!
“秉爵哥哥現在也已經是成年人了,你繼續這麽強硬地要挾他,尤其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他爲了彰顯自己的能力,肯定是不會乖乖按你說的來的。”
從宋鎮國助理手裏接過來一碗人參燕窩,陳欣娆臉上寫滿了體諒和寬慰之意,她勸說道:
“我不認爲秉爵哥哥是真心對你不敬,所以,伯父,一切都急不得,徐徐圖之才是真的。等到秉爵哥哥再經曆一些事情,他就自然明白你的苦心了。”
“也就隻有你,才能這麽乖巧懂事了。”
聽着她的話,宋老爺子長歎了一口氣,他不明白自己爲宋秉爵選的陳欣娆哪裏不好了,溫柔體貼識大體,“我看他是被人下了降頭,才會這麽癡迷于那兩個狐狸精!”
伺候完老爺子用了人參燕窩,陳欣娆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距離剛才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那些看戲的人倒也沒有跑過來落井下石,陳欣娆心裏松了一口氣,從侍者手裏接過了一杯酒,然後在人群裏搜尋着宋秉爵的身影。
看着他帶着慕晚安跟程無雙一同聊天的樣子,陳欣娆是多麽希望陪在他身邊的是自己!可是有程無雙那個說話不留情面的男人在那裏,她也不好過去。
過了一會兒,慕晚安竟然先行離開了,陳欣娆瞅着這個機會,也跟了上去。
尾随着她一路到了衛生間,陳欣娆剛進衛生間就把門帶上了,她看着一臉驚詫的慕晚安,微微一笑:
“怎麽?看到我出現在這裏很驚訝?”
“是啊,畢竟這個時候你應該要照顧宋老先生。”
看着面上柔和的陳欣娆,慕晚安心中卻驟然升起了更大的不安的感覺,她說着客套話:
“比起我,你的脾氣真是好了太多,宋老爺子的脾氣我反正是招架不住的。”
“哪裏,如果你能夠用真心換真心,就會發現,宋伯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對着慕晚安,陳欣娆也一改從前的趾高氣揚,她溫溫柔柔一笑,從自己随身的的小包裏拿出口紅,對着鏡子細緻的補妝,似乎她尾随她來這裏,真的隻是爲了化妝。
這番話說得很有意思。
不禁莞爾一笑,慕晚安道:
“我這個人,無欲無求慣了,也不願意去宋老先生那裏去讨個沒趣。我既然對他無所求,自然也沒想過以心換心地相交。不過陳小姐的爲人處世,倒是讓我很欣賞。”
這是在暗諷自己是别有所求才對宋老先生這樣好?
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正想說點什麽,她面前的慕晚安身子卻突然一歪倒在了地上,正吃驚的時候,她的脖頸上也被大力一敲,很快她也不省人事地暈了過去。
把懷中的女人放在了車後座上,柳子澄綁住她的手腳之後,這才放松下來,滿是癡迷地看着這張令他魂牽夢萦許久的臉,他伸手在她的臉上撫了撫,那種光滑的觸感簡直令他欲罷不能。還是前面的司機有幾分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少爺,你趕緊回宴會上面去吧,你出來時間過久了,夫人一定會生出疑心的。”
“按照我交代的去做,知道了嗎?”
還是有些不放心,柳子澄再三囑咐這位手下:
“……上船的時候……”
看到那輛車駛離自己的視線之後,柳子澄的心不知爲何卻越發的不安起來,他揪了揪自己的領結,讓自己放松一些,然後這才朝着宴會廳一步一步走去。
“……水、水……”
慢慢醒過來的陳欣娆眼前仍是一片混沌,她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處一陣巨大的痛楚傳了過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是克萊蒂亞海灣酒店的休息室裏。
在旁人的攙扶下她坐起身來,看着圍在自己身側的人,眼淚立馬就掉了下來:
“伯父、姐夫,爲什麽在這裏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慕晚安呢?按照監控顯示,你跟着她走了一路,你們兩個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通往廁所的那個走廊。爲什麽現在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裏?”
根本不管她是剛剛醒過來,宋秉爵眼裏沒有絲毫的憐惜,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眸緊緊地攥住她:
“安保這麽嚴密的酒店,根本不可能有人沖進來綁架……隻有可能是參加晚宴的内部人員做出來的事情。今天來的人裏面,我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會對晚晚懷有恨意的人。”
“你在胡說些什麽?明明欣娆也是受害者!她剛剛才醒過來,你這樣懷疑她?!”
看到陳欣娆泫然欲泣的模樣,在一邊侯着的宋老爺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沉聲道:
“你不要在這裏搞什麽陰謀論!依我看,是慕晚安打暈了欣娆,然後自己跑掉了!今天也總算是讓她看清楚了自己和宋家之間的差距。走了也好,省的我還要親自出馬去趕她走。”
“不是她做的?那你解釋爲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她是最後一個見過慕晚安的人!你覺得晚晚會因爲你們離開我?真是可笑!”
知道事情必定不是如同他說的那樣,宋秉爵把視線重新移回了陳欣娆身上,一雙眸子發紅,幾欲吃人的模樣,吓得陳欣娆情不自禁地抖了起來:
“姐夫,我說了,我真的不知道慕小姐去哪裏了……我和她一起去衛生間補妝,她先出去了,然後我就被人打暈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也許、也許她去見朋友了?”
“你最好是祈禱慕晚安沒有事,不然的話,就算宋鎮國在這裏,也保不住你們陳家!”
稍微找回了些理智,宋秉爵看了一眼抖若篩糠的女人,又輕蔑地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老爺子,“在找到晚晚之前,留在這裏,哪裏也不許去!”
他剛剛帶着自己的人離開,陳欣娆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看得宋鎮國心疼不已,卻還是帶着些許懷疑地道:
“欣娆,沒人了,你跟我說一句實話,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跟你沒關系?”
“伯父……”
沒想到宋鎮國居然會對自己産生懷疑,陳欣娆不由得怔了怔,立馬又掉起了眼淚,她抽抽噎噎地道:
“伯父,姐夫懷疑我也就算了……可是你怎麽能懷疑我呢?我剛剛才醒過來,難不成是我自己打了自己?”
“真的不關你的事?”
重複問了一遍,得到的還是一樣的回答,宋老爺子這才放下心來,他歎了一口氣安撫她道:
“我是怕你卷進來,如果真是你做的,我還可以爲你籌謀、遮掩一二……現在不是你做的,那我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