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又被亞坑了一把……
慕晚安歎了一口氣,但是看到沈聿眼裏跳動的興奮和期待,也含糊其辭道:
“嗯……遊樂園,的确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接下來的半天,兩個早已成年的人在别無他人的遊樂園裏體會了一把屬于童稚的樂趣,海盜船、過山車、還有旋轉木馬……一輪玩下來,慕晚安的心情随着過山車沖上雲霄般的刺激,變得安定而又滿足,仿佛有什麽一直壓着她的東西,被抛開了。
看到她的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真心誠意的笑容,沈聿愉悅地笑了起來,他輕聲道:
“看到你開心,我也覺得很滿足了。”
“我一直都是這麽開心的啊。”
聽到他的話,她不由得愣了愣,然後道。
“我知道,你還在想着宋秉爵,還在爲他那天的話感到傷心。”
揉了揉她的頭發,沈聿湊近她,眼裏有着轉瞬而逝的傷感,風把他寬大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身上就像是融合了巨大的悲傷一樣:
“但是,一切都會過去的,他能給給你的,哥哥也能帶給你。”
看着眼前的沈聿,慕晚安心裏有些慌亂,她原本以爲,慢慢地沈聿就會想通,不會再阻攔自己和宋秉爵見面,可是沒想到……她聲音有些發澀:
“哥哥,我……我還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按住了嘴唇,沈聿搖了搖頭,“晚安,我不想從你嘴裏聽到别的消息。”
見他抗拒至此,慕晚安也隻能不甘心地閉了嘴,剛才的快樂仿佛隻是她的一場錯覺,她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邊,話也不願意多說了。
兄妹兩個人就這樣走出了遊樂園,剛剛走到門口,沈聿就看到了正在門口形成的對峙局面,他帶來的人正渾身戒備地盯着兩個人,穿着黑色西服的宋秉爵帶着他的手下韓修,兩個人氣定神閑地站在他們的包圍圈裏,表情閑适得宛如是來度假一般,哪裏看得到絲毫緊張?
“宋秉爵——”
驚訝地叫出聲來,慕晚安沒想到他還會主動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有些情緒失控,叫完他的名字之後又覺得自己太過主動了,默默地把腦袋藏在了沈聿身後。
看到她的舉動,宋秉爵知道她還在爲那天他說的話感到生氣,可是現在不是跟她道歉的時候,他對着面色如同冰霜一樣的沈聿道:
“我們是時候談一談了,沈聿。”
“我可不認爲跟你有什麽好談的。”
對着宋秉爵,沈聿并沒有什麽好臉色,面前這個人可是心心念念着要把自己的妹妹搶走,他眼眸沉了下來:
“宋先生如果再不離開,隻怕明天就會傳出東方商人死于幫派械鬥的新聞了。”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慕晚安不由得握緊了沈聿的衣袖,眼睛裏有着懇求,“哥哥,不必這麽大動幹戈的……”
“晚安,你先回車上。”
對着她,沈聿的臉色瞬間變得柔和起來,他親自把她送到了車上,然後看着在自己的包圍下仍舊極其淡定的宋秉爵,“那天你對晚安說了那麽絕情的話,今天又何必再找上門來?”
“我說那樣的話,不是正如了你的意?”
看着眼前的男人,宋秉爵不得不承認,奸詐也好聰明也罷,沈聿的确是一個讓他棘手的角色:
“你攔下了宋鎮國派出來的狙擊手,又換成了你的人,又故意讓我看到對準了晚安的狙擊槍,無非就是想讓晚晚對我死心。大舅子,你這一手,可真是厲害。”
“彼此彼此,你的手段也不差。轉頭就把你父親從‘龍宮’裏面踢了出去。”
想起自己手下得到的情報,沈聿微微一笑,他直接忽略了宋秉爵的那一聲“大舅子”:
“如果你早點有這樣的手腕和決心,我說不定就能把晚安托付給你了。”
“可是你現在,也不得不把晚晚托付給我。”
臉上帶着勝券在握的表情,宋秉爵看着沈聿瞬間難看起來的臉色,繼續道:
“你我都是身後有幫派的人,都知道這一行朝不保夕,就算你今天能在英國過上幾天安穩的生活,可是……你總該想到以後吧?”
看到沈聿的眸子閃動了幾下,宋秉爵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命脈,他慢條斯理地道:
“我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龍宮’是有自己的合法的軍火生意的,而你的‘蛇頭’,武器還在依靠購買。這對于一個幫派來說,是一個硬傷。這樣的話,你又怎麽能夠長久發展下去?又怎麽能保護好晚晚?”
“我如何保護自己的妹妹,應該不是宋先生關注的問題吧?”
盡管心中有了成算,沈聿卻還是淡淡地笑着道:
“我會給她安排一個全新的身份,也會讓她和亞在一起,隻要我還在一天,就會護得她的安甯。”
“亞隻不過是一個殺手,他自己都是亡命天涯的人,你能指望他給晚晚一個安定幸福的生活嗎?更何況,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強求不得的。”
一語指出了他的纰漏,宋秉爵從韓修手裏拿過幾份文件,緩緩走到了沈聿面前,他臉上有着誠懇:
“我對晚晚是真心的,她和我在一起,除了有我合法商人的外衣保護之外,我也會讓‘龍宮’來保護她。至于宋鎮國那邊,你更不用擔心,我回國之後自然會把他的事情處理好。”
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文件,上面的協議的确讓他很動心,但是和晚安比起來,又不那麽重要了。
真正讓他産生了些許動搖的,是剛才晚安見到宋秉爵時眼裏驚喜的光,以及宋秉爵說的那些話。
“讓我把晚安交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沒有伸手去接他的那份協議,沈聿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秉爵,他緩緩地道:
“我雖然看到了你的誠意,但是我對你能否真正保護好晚安,仍舊持有懷疑。”
“你有什麽要求?一并說吧。”
看來這位大舅子還真是疑心病極其重,宋秉爵不由得苦笑着搖搖頭,他看了一眼正透過車窗拼命地朝這裏探頭的女子,“隻要是在我能力範圍之内,我都會做。”
“我要你立馬回國,把宋鎮國的最後的倚仗摧毀。”
雖然宋秉爵瓦解了宋老頭子在龍宮的勢力,不過他對他能否毀掉親生父親的最後一點勢力感到懷疑……然而那個固執的老頭子一日不倒,他的妹妹就仍然要面臨威脅!
沈聿的眼裏劃過一絲狠厲,“如果你做到了,再來英國找我吧!”
“我如果真的做到了,晚晚是不是就要跟我離開?”
沈聿的奸詐他可是深有體會,宋秉爵必須要在這個時候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他看着眼前透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男人:
“你要知道,大陸遠比歐洲安全。”
“做到了的話,我自然會聽從她的選擇。她如果願意跟你走。我這個做哥哥的絕對不會阻攔。”
沒有一次性把話說死,沈聿還是留了一絲餘地,他微微一笑:
“難道宋先生沒有把握晚安會跟着你走嗎?”
“你說笑了。”
還真是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面上依舊雲淡風輕的,宋秉爵轉身看着坐在車裏的女子,他的聲音軟了下來:
“我愛她,我也相信,她是同樣的愛着我。”
他的眼神溫暖笃定,沈聿最看不得他這個樣子,活生生就像馬上要把自己的妹妹拐跑了一樣,他陰測測地道:
“那你就趕緊回國吧,隻有先把你的父親給拉下來,我才會考慮……讓我的妹妹給你的兒子當後媽!”
聽出了沈聿話裏話外的嫌棄,宋秉爵也不氣惱,畢竟是自己要把他的妹妹拐跑,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看來大舅子是在祝賀我馬到成功,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被他這連着的幾聲“大舅子”氣得頭腦都有些不清醒了,沈聿不想再跟這個臉皮厚到令人發指的男人說話,陰沉着臉色走上了車。
他一上車,慕晚安就把頭收了回來,她瞄了一眼沈聿極其難看的臉色,本來還想問他們兩個說了什麽,這下卻是老老實實不敢說話了。
“怎麽?想問我那個男人說了什麽?”
瞟到她小心翼翼的神色,沈聿心裏又想笑又生氣,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自己剛剛找回來的白菜就要被别的豬拱了,這可真是令人惆怅啊……
“哥哥、哥哥,你别歎氣呀……”
看到沈聿一臉不悅的神色,慕晚安又心疼又急切,她抓着他的手搖了兩下,想到他這樣的神色或許是因爲自己和宋秉爵,便狠狠心咬咬牙道:
“如果哥哥真的這麽不喜歡的話、我、我……大不了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沒想到她竟然爲了自己還能這樣下定決心……看到她漸漸變紅了的眼眶,沈聿心裏到底還是軟了下來,也不逗弄她了:
“我可沒有說過讓你離開他的話,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跟我沒有關系。”
聽到這番話,慕晚安不由得愣了,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傷心裏面,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