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
慕晚安正想說自己和宋秉爵不住一起的時候,程無雙已經自顧自地說開了:
“你們這可不行,來到了我的地盤上,一定要去我家做客才行。”
“晚晚,你覺得呢?”
正想方設法跟她多相處片刻的宋秉爵自然是舉雙手贊成的,但是他面上卻還是溫和地看向了她,一副全憑她做主的模樣。
慕晚安有些爲難了,她正想找借口推脫的時候,程無雙卻先她一步道:
“晚安姐關系跟我那麽好。她怎麽會不願意去我家裏?你們說是吧?”
“……”
什麽話都讓他說了,慕晚安隻能勉強地點了點頭:
“的确……”
來到程家,慕晚安不由得爲程家的豪華程度咋舌,沈聿的那座玫瑰莊園已經夠大了,但是程無雙的家……簡直就是占滿了山頭!
看着不遠處林立的建築群上的家徽,慕晚安默默地把自己的疑問吞了下去,不用問了,那些都是程家的。
程無雙對于這一切都是習慣了的,他帶着他們跟兩撥傭人碰過面之後,忍不住抱怨起來:
“真是太大了……走起來都費時間。”
别人如果說這句話,慕晚安可能以爲是炫富,但是程無雙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他這麽說,代表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
亞觀察着程家的裝潢,心裏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看起來這隻是普通有錢人的裝潢,但是,先不論木材的名貴,這一路上光是明明暗暗裏的監控攝像頭,他都發現了不少了。
終于到了程無雙的别墅,他帶着他們在沙發上重重地坐了下來,然後招呼傭人準備茶點,他歎了一口氣:
“你們也走得很累是不是?我家的老頭子定下規矩,說是所有人,不論有什麽要緊事,都不許開車進來。大門口的那一排自行車專門供有急事的人使用的……天天這麽走來走去,可真是累死人了。”
“這樣應該是出于身體健康的考量吧。再加上,這一路上來的風景很好,花園什麽的都是經過用心打理的。開車進來,不就破壞了嗎?”
想到進門口的那一片鈴蘭花,慕晚安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想到你們家的花園裏也有鈴蘭花。”
聽她提起了鈴蘭,程無雙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滞,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原貌:
“鈴蘭……那是我爺爺最喜歡的花朵,也是我那位姑姑最喜歡的。”
那位姑姑?
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提起鈴蘭可能讓他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慕晚安趕緊道歉:
“抱歉,我沒想到……”
“不過你其餘的話都說到了點子上,你說的跟我爺爺定下規矩的初衷是一樣的,他說老是坐汽車,會把人給坐廢了,所以在家裏是不許開車的。”
不想看到她跟自己道歉,再說了,這也并不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程無雙全然沒往心裏去,不過,當慕晚安把發尾燙卷之後,她給他的熟悉感越發濃重了,他看着跟在慕晚安身邊的亞,有些疑惑了:
“不過,請問這位是……”
一直忽略了這麽久,倒總算是看到他了啊!不過這已經是常态了,亞聳聳肩,一副桀骜不馴的模樣:
“我是慕晚安的保镖。”
“你别聽他胡說。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慕晚安怕程無雙對他有什麽不好的看法,連忙解釋道:
“之前我失蹤,就是他把我救了下來。他這個人有點傻氣,不過人還是一個好人。”
“看出來了。”
深以爲然地點點頭,程無雙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如何,反而對這種不爲富貴折腰的人十分欽佩:
“見到有錢人了還不趕緊抱大腿,這種人的确傻氣……不過我喜歡!我最欣賞的就是這種人!”
“……”
不知道做錯了什麽被人罵傻氣還被一通尬吹的亞嘴角抽了抽:
這程家的少爺該不會是個貨真價實的傻子吧?
在這裏用過茶點稍作休息之後,程無雙帶着他們去了程家的花園,說是程家的,其實也就是他這一片的花園,不過也夠他們逛的了,他頗有些自豪地走在前面,一把把後花園的門打開了:
“程家的花園跟别的地方不同之處在于,我們可是把花園當成親人一樣料理的,所有的花匠都是有着十多年莳花經驗的老匠人。”
他推開門的一瞬間,花的清香伴随着清風瞬間飄了進來,慕晚安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白色花海,有一種回到了沈聿的莊園的錯覺。
雖然莊園的名字是“玫瑰莊園”,事實上,隻有前面對外客開放的部分種着玫瑰花,後半的花園則是種着鈴蘭花。
隻不過,程家的花匠對于花的呵護程度更甚,這裏的鈴蘭花骨朵全開,遠遠看去,果真是一片白色的花海。
不由得有些心驚,慕晚安猛然間想起了沈聿告訴自己的故事,還有從程無雙那裏得知的關于他姑姑的事情……簡直高度重合!
不會的、不會的……如果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那生下孩子了爲什麽不送到程家?程家在英國的影響力可是巨大的……這樣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了,慕晚安在心裏嘲笑着自己的猜想,朝着鈴蘭花海走過去兩步,俯下身深深地嗅了嗅,“真的很香。”
“鈴蘭不妖不娆,不蔓不枝,香味也是淡淡的,很好聞。”
宋秉爵走到她身邊,他沒有忽略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剛才明顯的驚懼之色看得他皺起了眉頭,“剛才想到了什麽?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沒什麽。”
摸了摸自己的臉,慕晚安揚起了一個笑容,“隻不過想到了一些事情。”
亞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程家老爺子對鈴蘭的偏好,加上程無雙剛剛說的,這也是他姑姑最喜歡的花……這其中難道有什麽聯系?
他們幾個人在這裏賞花的時候,坐在電腦屏幕前的老爺子卻激動得握緊了椅子的扶手,他吩咐手下:
“放大、再放大一些……”
看到慕晚安的臉龐時,他的臉上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高興,他撫了撫自己随身帶着的照片,照片裏的女孩子溫婉又美麗,宋秉爵身邊的女孩子有六分像她,卻比她多了幾分堅韌……
“老先生,不如我們直接把那位小姐帶過來?”
看到老人臉上怅惘的神色,一直跟着他的傭人實在不忍心讓他繼續失望下去,這一個女人難得地像極了雯小姐,就算不是她的兒女,陪着他說說話也是好的。
“算了……”
如果這個女孩子是雯雯的女兒,宋秉爵早就帶着她來見自己了,程老爺子無力地揮了揮手,他年輕時的狂妄害死了他的女兒,還讓他的外孫女現在不知所蹤……就算有一個再像她的人,他又怎麽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尋求慰藉?
“你們也繼續找,凡是走過,必定會留下證據。”
揮了揮手讓他退下去,程老爺子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子,陷入了深深的後悔和追憶之中……
從程家出來之後,慕晚安似乎還能聞到鈴蘭的那種清香,坐在她身邊的亞也神情嚴肅,他并不想窺探沈聿的過去……但是,如果這件事連沈聿自己也不知道呢?
“我原本以爲,程家的花園裏應該種滿了玫瑰的……”
忍不住喃喃出聲,慕晚安沒想到程家居然有那麽多鈴蘭花,“畢竟英國可是玫瑰國度。”
“玫瑰莊園裏面不也是一半玫瑰一半鈴蘭?”
想到這兩者中間過分的巧合,亞的眼眸不由得沉了沉,“好了,你與其在這裏爲花的事情費腦筋,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跟沈聿解釋,你今天跟着宋秉爵玩了一天的事情。”
“哪裏有玩一天!”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慕晚安嘟嘟囔囔地道:
“明明就隻有半天!”
“晚上九點到下午四點,我的小祖宗,你可省點兒心吧!”
沈聿可是一個占有欲和掌控欲極強的人,亞忍不住攏了攏眉心,他歎了一口氣:
“好在沒有鬧出什麽大事情,不然的話我可就沒辦法交差了。”
話音剛落,一輛近在咫尺的越野車就朝着他們橫撞了過來,亞趕緊把方向盤急速地朝着另一側打過去,堪堪避開了這一撞,他的眼睛緊緊地盯着那輛車,想看到駕駛座上坐的是誰,但是他的車應該是經過特殊處理了,安裝的是單向玻璃,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這是怎麽了……對方酒駕?”
還好系了安全帶,慕晚安被這猛烈的轉彎弄得腦子都有些發懵,亞看到那輛車似乎又有重新發動的趨勢,眉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是,應該是沖着我們過來的。”
他現在也不确定這人是爲了向自己尋仇、還是沖着慕晚安來的,他叮囑一聲坐好,就開着車朝着莊園疾馳而去,隻要他們回到了莊園,有了莊園裏人手的保護,慕晚安就能安然無恙。
看到後方窮追不舍的越野,亞越發肯定了這人絕對是不懷好意,他一邊通過後視鏡看着越野的距離,一邊關注着路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