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還沒,我現在馬上打給他!”
被他這麽一說,慕晚安才回過神來,正要打電話給宋秉爵的時候,卻被亞嚴肅阻止了:
“我不是讓你給他打電話,相反,這件事情你要好好地瞞着他!”
“爲什麽?這是什麽意思?可是如果今天小斯沒有找到,那他遲早都會知道的呀!”
一時之間頭腦裏還有些迷糊,慕晚安十分不解地問道,“而且現在告訴他,還能夠讓他的人幫忙尋找小斯,這樣找到小斯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說不定小斯隻是貪玩兒,稍微找一下就能找到,但是如果讓宋秉爵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麽想你?”
一邊打着方向盤,亞一邊嚴厲地制止她想要給宋秉爵打電話的念頭:
“你如果還想嫁給他,就不得不考慮這些東西!你在他心裏留下來這個印象,他以後還能夠把小斯放心地交給你嗎?”
“可是……”
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早點告訴宋秉爵,慕晚安還想說兩句,但是亞卻快刀斬亂麻地下定論調:
“你暫時什麽都不要做,我大概還有十五分鍾到!在這期間什麽都不許做!”
她本來就渾渾噩噩,眼下亞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她宛如找到一個主心骨一般,便坐在三樓的沙發上神情呆滞地等着。
“怎麽樣了?”
處理了那一對父女的事情,許爍來到三樓,他看着神情恍惚、萬念俱灰的慕晚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頭:
“怎麽?那小子真的不見了?”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的确是的。”
不無擔心地看了一眼情緒低落的女子,徐鵬迅速彙報了剛才的情況,“副總你也是知道的,明珠商場才丢失了孩子;我們商場前幾天剛剛走失了一個孩子,可能是被人販子拐走了。這次……十有八九……”
“安保工作出了這麽大的纰漏,看來是需要責成改進了。”
皺了皺眉頭,許爍心裏雖然對她那麽在意宋秉爵的孩子感到不悅,但是想得更多的卻是商場現存的問題,“這裏是A市最大的商場,不是明珠商場那種小商場可以相比的。如果這裏出了問題,王氏集團的聲譽受損,股價也會暴跌。”
“我這就去召開會議。讓他們加強安保工作。”
知道這件事馬虎不得,徐鵬擡頭的時候,看到少爺的眼睛一直盯着慕晚安沒有移開過,知道他心裏放不下她,便帶着手下的人退開了。
“你還好吧?”
把一杯熱可可遞到慕晚安面前,許爍見她面色發白,心下擔憂,“先喝點東西填填肚子。”
“不用。”
現在她實在沒有心情應付他,慕晚安把頭扭到了一邊,神态恹恹的。
“就算不爲自己的身體着想,也應該要保持體力,難道你不想找到宋秉爵的兒子了嗎?”
她的态度如同躲避豺狼毒蛇一般,許爍心裏有些吃痛,面上還是溫和着眉眼道:
“我相信你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
看了一眼舉着熱可可的許爍,見他眼中清明,并沒有什麽其他的暧昧之意,加上他說的的确有道理,慕晚安便接過了熱可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多謝你了。”
“不用,他是在我的商場裏走失的,我也有管理不善的責任。”
竭力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許爍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握得緊緊的,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對了,這件事你有沒有通知宋秉爵嗎?”
“還沒有……亞跟我說暫時什麽都不要做,等他來了再說。”
越想越覺得找到小斯的希望渺茫,慕晚安隻覺得疲憊不已,許爍從她口裏聽到了亞的名字,聽她的語氣,似乎對他很是信任,便試探地問道:
“亞?你似乎很相信他的能力。”
“嗯。”
喝了幾口熱可可之後,可可濃稠的熱度似乎驅散了她方才一身的寒意,她心裏也終于沒那麽絕望了,又等了幾分鍾之後,亞終于趕到了。
他來到慕晚安面前,看到她蒼白脆弱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眼裏閃過了些許打量:
“這位……是許先生吧?”
“你就是亞?”
沒想到他居然認識自己,許爍挑了挑眉,伸出手去:“真是幸會?”
“握手就算了。我不喜歡跟人握手。”
現在不是跟許爍“寒暄”的時候,亞轉頭看向了慕晚安,深棕色的眼裏有着關切:
“我先去看看監控,你不要着急。給我十五分鍾。”
“嗯,你去吧。”
壓抑住心裏的焦急,慕晚安把希望寄托到了亞身上,亞也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着他熟稔的動作,許爍眼裏閃過一道暗芒,也趁機道:
“我今天來是爲了商場視察,我先去别的地方了,如果需要幫忙盡管說。”
“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謝你了。”
盡管心力不濟,慕晚安還是強自撐着給他道謝,這次許爍的确出力不少,但是她實在不想跟他有過多糾纏。
“客氣了。”
說完,許爍便推動着自己的輪椅離開了,慕晚安也跟着亞先去了監控室那邊。
“少爺,你好不容易可以跟夫人多相處一會兒,怎麽就先離開了?”
在一旁等候着的徐鵬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離開了,“你得抓住這個機會啊!”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給宋秉爵發消息,告訴他,他的兒子現在失蹤了。”
沒想到慕晚安竟然聽了這個叫亞的男人的意見,沒有把宋小斯失蹤的消息告訴宋秉爵。許爍心裏漸漸有了成算,他原本也不想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但是如今的晚安,已經不再是那個他可以掌控的人了……
“少爺?”
沒想到他會走這一步,徐鵬驚訝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觸到他如同墨一樣的眸子,如同被燙着了一樣收回了視線:
“是。我馬上就去辦。”
“我想,我們、包括正在調查的警方,可能都忽略了一件事。”
在反複查看了錄像、又看了前幾天那個孩子失蹤的錄像之後,亞終于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他的眼睛裏滿滿都是自信,“你放心,我已經掌握了事情的關鍵。小斯會平安無事的。”
“關鍵是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跟着他一起看了這些錄像,慕晚安卻什麽都沒發覺,不由得有些疑惑:
“我沒發覺有不對勁的地方啊?”
“一般人的确難以察覺,這群人販子倒是心思不同,避開了引人懷疑的地方。”
說着,亞放大了監控畫面的一角,指給她看:
“你看,小斯是跟着這個男孩子一起離開的。”
“是啊,這個小男孩是很不錯的孩子,我們小斯今天是第一次坐海盜船,他主動找小斯說話,應該是一個極其好相處的性格。”
回想着小斯失蹤之前的事情,慕晚安說着說着,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然後不可思議地看向了亞:
“你的意思是,是這個小男孩兒……”
話隻說到了這裏。
亞點點頭,然後又調出來前面失蹤的孩子那日的監控,那個失蹤的孩子也是被一個小男孩牽着,他将自己的推測緩緩道出:
“按照我多年的經驗,這視頻上的人,應該就是同一個。這個拐賣兒童的團隊應該是用這種小孩子做引子,獲取家長及孩子的信任,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把孩子帶到某一個特定的地方……你看,這個小男孩每天都要在這裏玩上一整天,你不覺得可疑嗎?”
他說得很有道理。慕晚安仔細想了想,但還是不太相信一個孩子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再看看這個男孩子每次來遊樂場有沒有人接送。”
再次調出監控之後,慕晚安和亞都更加确認了這個小男孩的不正常,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試問哪一個家長會如此放心地讓孩子獨來獨往?
“現在那個小男孩在哪兒?”
如果現在能夠抓到小男孩,順藤摸瓜就能夠找到窩點救出小斯了,慕晚安激動地站起身來,“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遊樂場那裏?”
“我看看……”
在監控畫面裏找了一會兒,亞看到了一個疑似小男孩的身影,也跟着站起身來:
“還在遊樂場,我們現在趕緊趕過去,抓住他就行了!”
兩人正一起轉身打算去一樓的遊樂設施的時候,卻在監控室的門口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宋秉爵。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裝,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口,臉上的冷漠之色吓得慕晚安情不自禁地小小後退了一步,她又猶豫又心虛地出聲問道: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如果我再不來,我的兒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看着她和亞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樣,宋秉爵打從心眼兒裏覺得礙眼得厲害,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眼裏似乎藏着萬年寒冰一般:
“看來慕小姐真是一個面熱心冷的人,你同小斯相處過一段時間,小斯不見了,你竟然還是這麽悠悠閑閑、不緊不慢的,如果不是我得到了消息,恐怕現在都被蒙在鼓裏……看來是我宋秉爵看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