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裏昂聰明一世,結果還是在你身上栽了跟頭!”
獰笑起來,裏昂根本不害怕頂在自己額頭上的槍,扶着椅子站了起來:
“你可真是一個天才!”
他說得咬牙切齒,看來是真的被氣到了。
宋秉爵毫不在意,他直視着裏昂陰狠的綠色的琉璃眸子:
“我們兩個根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你何必這麽苦苦糾纏?就算你拼盡全力證明了你比我更強,又有什麽意義?”
“你不懂!隻要超過了你,我就是勝利。”
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裏昂揚起了他高傲的頭顱,神情依舊神聖不可侵犯,未見絲毫失敗者應有的神色:
“我隻承諾以後不對慕晚安動手,可沒有說不會對你身邊其餘的人出手。”
“你随意。”
冷冷一笑,裏昂已經是喪心病狂了,宋秉爵也不欲跟他再說什麽,他徑自看向裏昂忠誠的心腹:
“爲了你們主人的安全,我建議你最好是勸着他做事三思而後行。不然,我可不會講什麽人道主義,現在正是一舉重創黑手黨的大好時機。”
聽明白了他的威脅之意,裏昂的手下急切地看向仍舊橫着的裏昂:
“Majesty!”
看了一臉擔憂的手下一眼,裏昂不屑地哼了一聲,他不情願又無可奈何地道:
“賭上Mafia家族的光輝與榮譽,我絕對不會再對慕晚安出手,無論什麽形式。”
得到他的誓言,宋秉爵猶不放心,他對着正在這裏圍觀的黑手黨衆人道:
“你們聽到了,這是來自你們現任教父的誓言。”
衆人表示默認,宋秉爵這才收回了手槍。
他目光冷峻地審視着現在的局勢,來自另外兩個反叛者勢力的黑手黨成員,還有黑手黨中的中堅力量、裏昂的親信。
“看來,接下來就是你們黑手黨内部的事情了。”
“暫時沒有大礙了,血我已經止住了。如果今晚能夠退燒,他就能挺過去。”
端着盛有子彈的盤子走了出來,李念拉開了自己的衛生口罩,神情間滿是疲憊。
“多謝你了師兄。”
暫時松了一口氣,慕晚安趕緊站起身來,她眼下有着淡淡的烏青色:
“這次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
“你怎麽會在美國?還有這個中彈的人,你們這是怎麽了?”
來意大利本來是度假加拜訪友人,李念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他蹙起了眉頭:
“你們是卷入了當地黑手黨的沖突事件中了嗎?”
“算是吧。”
怕他卷入這種極度危險的事情中,慕晚安不想讓他知道太多,她眼神誠懇地道:
“我不想讓你卷進這麽危險的事情裏,師兄,你還是不要繼續問了。”
“好吧,我尊重你。”
不管如何,她現在已經脫困了,李念隻要她能夠平平安安的。
“先好好休息一下吧,這邊我來看着。”
“不用了師兄,你本來是過來度假的,我怎麽能麻煩你。”
淺笑着拒絕了,慕晚安看着被推出手術室、臉色慘白的亞,趕緊追了上去:
“我先去看護他。師兄你趕緊去睡覺吧。”
還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她行色匆匆的模樣,李念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隻是默默地看着她遠去的背影。
亞醒來的時候,差點沒被眼前的明亮寬敞驚到了。
他可還記得,自己身上中了彈,而且又在意大利,根本不能光明正大地住進醫院。
他四處打量周圍環境的時候,注意到伏在自己床邊的一顆小腦袋。
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亞又輕手撫上了自己腹部的傷口——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救治。
現在意大利黑手黨的人還沒有找來,證明這個地方暫時是安全的。
亞松了一口氣,他放松了身體,偏頭看向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子。
她似乎睡得很沉,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剛剛觸到她的臉就忍不住收了回來。
說起來,她和沈聿在氣韻上一點都不像,沈聿是天生帶着一種距離感,而她則是與生俱來的親和力。
真是截然不同的兄妹。
室内的冷氣開得很足,他拉過一截被子,正要給她蓋上,她卻醒了過來,一邊揉着自己的眼睛,一邊慢吞吞地道:
“你醒了?昨天晚上你燒了兩次。真的是吓死人了……”
“我怎麽會在這裏?”
頗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手,亞轉而問道。
“我昨天真的急死了,還好遇到了師兄,沒想到他也在意大利,正好他跟這裏的醫院有關系。”
言簡意赅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慕晚安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見他沒有出現發燒,放下心來:
“你先等着,我去找醫生。”
本來想叫住她,但是想到自己眼下的情境,還是先養好身體,亞便隻能作罷。
李念過來給亞做完身體檢查之後,看向一臉擔憂的慕晚安,寬慰道:
“他已經熬過了這一晚,以後隻要防止傷口發炎就行了。創口面積不大,應該會恢複得很快。”
“好的。”
徹底放下心來,慕晚安跟着李念走了出去,對躺在床上的亞道:
“你先休息會兒,我出去有事。”
走出病房後,李念才表情凝重地問道:
“你怎麽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我想,你能不能爲我做一個體檢。”
深吸了幾口氣,慕晚安有些艱難地開口,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她到底有沒有生過孩子。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檢查最好是有針對性,不然的話,這邊可能沒辦法得到詳細的數據。”
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李念撒了一個謊,她的神情實在是太……反常了。
“我想知道我有沒有懷過孕。”
盡管覺得羞恥,她還是說了出來,她擡頭,滿是信任地看向李念:
“我最近得知了一個消息,曾經我可能懷過孕,但是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我要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懷孕?”
聽到這個詞眼,李念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先帶你去科室。”
親眼看着慕晚安進入科室之後,李念退了出來,他快步走向亞的病房。
一推開門,他就看到了正在地上走動的亞,他聲色厲荏地道:
“不想引起傷口撕裂,我建議你最好是老實躺在床上。”
“我中過比這更重要的槍傷,也一樣挺過來了。”
對于他的話不以爲然,亞緩緩走到了床邊,他注意到李念不豫的臉色,淡淡開口: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回答你的疑惑。”
“剛才晚安跟我說,她想做一個體檢,而且是要知道她的生育狀況的那種。”
一想到這件事,李念的神色就越發難看,他擡眼看着這個人:
“你一直跟在她的身邊,應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話音剛落,亞的神色也不好看起來,他冷着聲音道:
“如果你希望她能夠繼續開開心心的生活,我建議你最好是隐瞞結果。”
“這麽說,你是知道她曾經懷孕過?”
提前得到了信息,李念臉上并沒有絲毫開心的神色:
“她懷了誰的孩子?”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這個消息。”
臉色沉了下來,亞的調查裏根本沒有這件事,隻能說明一件事,有人抹平了慕晚安的記錄。
“我也擔心她是懷孕過,所以我建議你,不要告訴她。”
“這不用你說。”
爲了她以後能好好生活,李念已經下定了決心,他絕對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她。
說完,他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也到了點,大步走出去,臨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你最好是好好在床上躺着,如果你傷口撕裂,我不會再爲你診治。”
已經做完檢查的慕晚安在外面的長椅上坐着,李念已經進去了,她有些倉惶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李念一出來,她就急切地站了起來,追問道:
“怎麽樣了?我到底有沒有懷過孕?”
看着她渴望知道事實的神情,李念忍着心酸,把一份片子遞到了她面前,故作輕松地道:
“你怎麽疑神疑鬼的?我走遍國内外,還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做這樣的檢查的。”
“這是?”
忍不住蹙起了眉頭,慕晚安并不會看片子,她疑惑地看向李念。
“你沒有懷孕。”
笑着搖搖頭,李念給她指了指宮口的位置,耐心解釋道:
“如果懷孕,你的宮口不會是這樣。”
“是嗎……”
師兄說自己沒有懷孕,慕晚安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她精神有些恍惚:
“可是他不是說我懷孕過?是騙人的嗎?還是說我聽錯了?”
“不管别人跟你說了什麽,從醫學檢查的結果就是你沒有懷孕。”
心裏不由得揪了起來,李念想知道她到底是從誰口中得知了消息,便試探着道:
“是誰跟你說這些的?這是在開玩笑吧?”
“可能真的是我聽錯了……”
不得不認同了自己沒有懷孕的事情,慕晚安恍然若失地坐在了長椅上,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是啊,我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一定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