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天很高興?”
自從她上車,司機就聽到她哼着小曲兒,臉上也挂着笑容,想必是高興到了極點。
“是啊,一直想見的人馬上就要見到了。”
看着越來越進的禦龍灣,慕晚安露出了一絲甜蜜的笑容,她催着司機在禦龍灣門口停下了:
“就開到這裏吧,我自己走進去就行了。”
一下車,她又激動又克制地朝着禦龍灣裏面走了進去。
走在這條曾經有過無數次的路上,她想起了自己和宋秉爵的過往,那時候她惹他生氣,兩個人互相冷落……往事曆曆在目,很多事情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門口的保安還記得她,看到她的時候眼睛都瞪圓了:
“慕、慕小姐?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不是聽說你還在國外嗎?”
“爲了早點見到他,我特意求了哥哥。”
對着保安柔和一笑,慕晚安走了進來,她沒有跟他多說什麽,繼續往裏面走着。
才走了兩步,她就遇到了禦龍灣現在的管家、王嫂。
王嫂見到她,神情也有一瞬間的呆滞,不過她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慕小姐,你從國外回來了?真是稀客啊,來來來,先到客廳裏坐一會兒。”
說着,王嫂就引着她來到了客廳,慕晚安覺得她的态度很奇怪……禮數很周到,卻透露着絲絲疏遠。
上了瓜果點心,王嫂又親自給她捧上了一杯茶,慕晚安有些不習慣,便笑着問道:
“王嫂,小斯呢?我怎麽沒見到他?還有……秉爵他不是在家嗎?他人呢?”
其實她還想問一問,姜檸不是據新聞報道也在這裏嗎?怎麽都沒有見到人?
“小斯少爺正在同學家裏玩兒,至于少爺,這個時候他還在休息,我們做下人的不敢去打擾。還請慕小姐你稍微等等,他很快就會下來的。”
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王嫂說了這些之後就帶着下人們有秩序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客廳中頓時隻剩下她一個人。
“難道他沒有聽到我的留言?竟然這個時候了還在睡覺?”
覺得有些奇怪,慕晚安自言自語道,她在客廳裏轉了好幾圈,這裏摸摸那裏看看,如是轉了幾圈,終于覺得累了:
“該不會是他傷勢太重、所以不肯出來見我吧?不行,我要去看看。”
說着,她就緩步走到了二樓。
她先是到了書房,推開門,卻發現空無一人。
“不在書房,那就是在卧室了。”
說罷,她便朝着走廊盡頭的卧室走了過去。
越是走近,細細碎碎的聲音就聽得越清楚。
男男女女暧昧的呻吟聲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她的耳裏,她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不太相信這裏面的人會是他。
“也許是别的人在他的房間裏胡來……”
如是安慰自己,慕晚安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卧室,門隻是虛掩着,内裏的聲音越發響亮清晰。
一道她熟悉的女聲伴随着嬌-喘傳了出來:
“秉爵……聽說晚安姐就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她就如同被人用力頂了一下,發出了幾聲帶着滿足之意的急速的叫聲。
“那又如何?”
男人低沉又滿不在乎的話語傳了出來,他倒抽着氣,似乎是餍足到了極點:
“你這個小妖精……她怎麽能跟你比?”
……
聽着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屋内身體相撞的動靜聽得她腦子都有些不對勁了。
靈魂仿佛出了竅,她看着自己推開了那道虛掩着的門,看着屋裏正在激情的男女蓦然受驚,雙雙停了下來,拉過棉被把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的。
她還看到她歪着頭追問:
“宋秉爵,你從前那些話,隻是騙我的是嗎?”
穿着浴袍的男人從床上走了下來,他臉上帶着激情被打斷的不耐煩,而從被子裏探出頭的姜檸裸露着肩頭,不用想也知道被子下該是何等的春色無邊。
“你說哪些話?”
邪肆一笑,宋秉爵無所謂地看着她,他聳了聳肩:
“都到了現在,你難道還相信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我遇到你的時候,隻不過想着玩一個少婦,沒想到你竟然當真了……還真是有意思。”
“你說什麽?”
牙齒都在發顫,慕晚安用盡全力問出了這四個字,她眼裏滿是淚水:
“宋秉爵,你這些話是在騙我對不對?”
“抱歉,女人,我實在是沒心情繼續跟你玩下去了。”
姜檸這個時候已經用浴巾圍着下了床,走到了宋秉爵身邊,她脖子上有着數不清的紅痕,慕晚安隻看了一眼,就心痛得無以複加:
“宋秉爵,你給我一個解釋,無論有什麽苦衷,隻要你說出來,我都可以原諒你……你說啊,你說——”
她一碰到他的手臂,宋秉爵就用力地把她推開了,他眉眼間都是厭惡:
“苦衷?我最大的苦衷就是被沈聿威脅,前去意大利救你!”
看着跌倒在走廊地面上的慕晚安,宋秉爵冷冷一笑:
“你該不會以爲,我去意大利是爲了你吧?如果不是你那個該死的哥哥用姜檸逼我,你以爲我願意去?慕晚安,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你看看你自己,比姜檸大了多少歲?對了,你還跟許爍結過婚,跟殘疾人上過床……真是惡心。”
聽着他尖銳無情的話語,慕晚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定定地看着他,淚流滿面,卻還是盡力笑着道: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對不對?宋秉爵,我不相信這是你的真心話……如果你真的隻是想玩弄我,怎麽、怎麽會爲我扳倒了陳家?怎麽會爲了我對付你的父親?”
不等他回答,她又抹了一把眼淚,話語中帶着哀求:
“求你了,秉爵,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什麽苦衷的……隻要你告訴我,我什麽都能承受,我能夠理解你的……”
“晚安姐,隻要秉爵願意,我也願意跟你一起伺候他。”
對着坐在地上的慕晚安露出了一抹成功者的笑容,姜檸挽上了宋秉爵的手臂,聲音清甜又帶着一股子媚意:
“從前我跟秉爵在一起的時候,還要顧忌你,現在說穿了也好,免得他要偷偷摸摸地到我的小公寓裏去。”
“從前?”
喉頭有些發哽,慕晚安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姜檸,又看了看宋秉爵,整個人宛如被抽去了一層靈魂:
“從前你們就在一起?”
“那不然呢?”
宋秉爵并沒有回答,是姜檸說的,她一邊玩弄着自己的長發,一邊漫不經心地道:
“你和秉爵還沒有上過床吧?秉爵早就跟我說過,你性格保守。竟然不讓他碰……不是我說你,晚安姐,你都是結過婚的人了,何必裝純呢?你說是不是啊,秉爵?”
“的确。”
她看到他滿是寵溺地摟過姜檸親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自己。
他面對姜檸時的那點柔情蜜意瞬間消失殆盡,隻餘下了滿滿的厭煩:
“從前我對你還有那麽丁點兒興趣,現在我對你,隻剩下惡心。你們沈家兄妹,還真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你哥哥是狂妄自大,而你……是恬不知恥。”
“……宋秉爵。”
撐着牆壁,慕晚安掙紮了好幾次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強忍住淚水,雖然還帶着哽咽,但聲音是空前冷靜:
“我隻問你最後一次,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問。”
“你又要問什麽?”
十分不耐煩,宋秉爵看着她,“我還要辦事兒,要問快問,問完了就滾。”
“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嗎?”
看着他俊美卻又倍顯陌生的臉,慕晚安眼圈紅紅,她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字一句道:
“是真心的嗎?”
“當然。我已經完成了你哥哥的要求,這次我一定要跟你劃清界限,他以後也不會再找我麻煩。”
沒有等他說完,慕晚安退了兩步,她歪着頭,用一種極其古怪、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這個自己不惜跟兄長鬧僵也要在一起的男人。
他似乎被她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竟然想要動手推她離開。
“不勞你動手。”
避開了他的手,慕晚安感覺自己的眼眶越發熱了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
“沈聿拿她威脅你,讓你卷入這件事,是他的不對。我代我哥哥向你道歉。”
說着,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擡起頭來,雖然眼中還是有淚,卻已是一片清明:
“宋秉爵,我知道你在A市手眼通天,我隻求你不要對我哥哥下手。我們兩個的事情……就當從未發生過。”
得到他肯定又滿不在乎的回複,慕晚安轉身就大步離開。
她忍了很久的眼淚,終于在轉身的一瞬流了下來。
原來,他那天在蛋糕店裏對自己說的話,都是真的。
原來,他那些帶着羞辱性的舉動,不是爲了從裏昂手裏保護自己。
原來,他去救自己,隻是因爲受到了沈聿的威脅。
原來,……
想起沈聿一直都在阻攔自己回國,出門前又百般勸着自己,她突然明白了什麽。
自始至終,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癡心妄想,她的獨角戲。
原來,愛一個人這麽容易,恨一個人,卻這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