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呢?隻要你悔過自新,戒斷毒瘾,你的人生還可以走下去。”
察覺出了不對勁,她這是……打算了結自己的性命後自己也選擇死亡嗎?
呼吸不由得滞了滞,慕晚安竭力穩住她的情緒:
“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以解決的,你不要太傷心。”
“算了,已經跟你道過别了,就這樣吧。”
對着慕晚安露出了一抹笑容,她不等她繼續開口,就拉開了自己的車門:
“作爲最後的情誼,我會送你最後一程……不這樣我也沒辦法交差。”
“不對,我們都上當了。”
面前攤開了一張A市及周邊的地圖,宋秉爵握着筆劃出了通昭工程所在地的區域,他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他抓不住。
“嗯?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念看着他,十分疑惑:
“王思怡留下來的信息指向的應該就是在夜場。A市雖然大部分都在你的掌控下,但是還是有些流離的其他勢力。”
“這裏是通昭的工程所在地。”
指了指被圈出來的地方,宋秉爵又在地圖上另一個點圈了圈,他眼裏有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王思怡既然是懷着必死的心去做這件事,她又對晚晚恨到了極點,那麽勢必會做到萬無一失。現如今,王家日薄西山,根本不可能支持她做這樣的事情。所以,她應該會把她送到更保險的地方去。”
“這裏是……及烏山?”
宋佳佳看了一眼這個地名,有些疑惑了:
“這是什麽地方?”
“及烏山地勢陡峭,景色秀麗,至今還沒有修建水泥公路,很多自駕遊的遊客在那邊出了事。”
提起這個地方,宋秉爵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的筆尖一下一下地敲着地圖的紙面:
“這些不算是重點,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多起女遊客失蹤的新聞,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什麽?”
在宋佳佳滿臉不解的時候,李念卻已經回過神來了,他和宋秉爵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讀到了擔憂:
“女性人口買賣。”
“總裁,我調查了王思怡賬面上的錢,除了正常醫療費用之外,她給許菲菲轉過賬,數目是五百萬。”
奉命追查的徐鵬很快便拿到了資料,他把銀行那邊發來的賬單遞給許爍之後,又繼續低聲道:
“許菲菲最近失蹤了,她卡上的錢也劃出去一百萬,收款人是一個叫張軍的地痞流氓。張軍曾經因爲入室搶劫進過監獄,才放出來不久。”
“看來結果很明顯了不是?”
粗略看過幾眼,許爍大緻已經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他推動着自己的輪椅:
“是時候跟宋秉爵彙合了,這些信息你有沒有告訴他?”
“這些都是才到手的,我第一個想着給你拿來了。”
言下之意就是還沒有告訴宋秉爵。
“告訴他吧,估計他這個時候應該也有頭緒了。”
在A市,無論他如何經營,他都不得不承認,宋秉爵擁有的勢力遠遠勝過他。
“爲了晚安……隻要她能夠完好無損地回來,我低頭又有什麽關系呢?”
屋外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許爍拒絕了徐鵬要給自己打傘的舉動,任由冰冷的雨水重重地敲擊在他身上。
寒氣漸漸吞噬了他,他的腿上竟然感受到了絲絲難耐。
“他倒是不藏私。”
收到許爍那方發來的信息,宋秉爵正要出門,他隻看了幾眼就交給了李念:
“不管是許菲菲做的還是别人做的,現在都沒有任何意義。”
出門的時候,韓修一邊替他打着傘,一邊勸道:
“這麽大的雨,總裁你要不還是别去了,你身上的傷口正在愈合,如果碰水會惡化……”
“閉嘴。”
直接坐到了車裏,宋秉爵沒有心情跟他計較這麽多,他吩咐道:
“人都帶齊了嗎?囑咐他們開車小心。”
說着,他仔細在心裏盤算着,跟着坐上來的李念見他垂首思索,忍不住問道:
“你又想到了什麽?”
“從通昭工程去及烏山路上有三個加油站,這個季節是旅遊淡季,應該很少有人會上山。但如果要上山,勢必要加油,才能開得到目的地。”
把自己的思量和盤托出,宋秉爵看向李念,眼裏有着希望:
“隻要向他們打聽張軍一行人有沒有加過油,就能夠确定他們是不是真的去了及烏山。”
“先前你說的斬釘截鐵,我還以爲你已經有了證據……”
到底是一個大院長大的情分,李念雖然将他視爲情敵,卻也欽佩他。
“隻要有一絲的可能性,我都不願意浪費。”
搖了搖頭,宋秉爵露出了些許無奈的笑,他合上了雙眼倒在座位上:
“隻要讓她平安歸來,我就算燒香拜佛也願意。”
李念對于這句話并沒有什麽觸動,倒是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韓修,扣着安全帶的手都停了停:
總裁,竟是願意爲了她做到這樣的地步?
已故的宋夫人心地慈悲,生病之後更是吃齋念佛。他那時跟在她身後,看到宋秉爵,曾經無比厭惡地打翻了仆人送到他手裏的香燭:
“信自己不好嗎?偏偏要去相信這虛無的神佛?”
強大如斯,竟也在這個時候低了頭。
“媽的!下這麽大的雨!這山路本來就不好開,雨這麽一遮,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開車的換了一個人,夜色深重,山中又起了霧,雨水和着,能見度越發低了。
“砰——”
車子橫沖直撞,似乎是撞到了石頭,副駕駛座上的張軍惡狠狠地拍了開車的夥計一巴掌:
“别開了!車子撞壞了你來賠嗎?再說了,現在看不清楚,要是沖下了懸崖,咱們幾個拿命換來的錢都沒地兒花!”
“那、那怎麽辦?”
其餘的幾個人問道,張軍摸出煙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後道:
“現在已經兩點多了,咱們先将就着在車上睡一晚,明天再起身。對了,你們去一個跟後面的老闆說一聲。”
推推搡搡着出去了一個夥計,冒着大雨告訴了許菲菲,然後又坐回了車上,身上裹挾着寒氣:
“冷死了!這雨真的大!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放晴!”
縮在後面的慕晚安也打了一個寒顫,隻不過開了這麽一小會兒門,寒意就藏不住了。
“咱們幾個睡覺,這個娘們兒會不會借機逃跑?”
正當慕晚安想着該怎麽弄開自己手上的繩子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卻突然想起了後座上一直安安靜靜地躺着的慕晚安,吓得她立馬閉上眼睛裝睡。
“老方法,按個帕子。”
張軍也有些不放心,他遞給後面的人一塊帶有乙醚的手帕:
“蒙住口鼻,保管她一覺睡到大天亮。”
經過第二個加油站時,韓修再次下去詢問,這次終于得到了肯定的答複:
“來過,打了五百塊錢的油。那車裝不下的,他們用着桶子提走了。我記得清清楚楚哩!”
趕緊上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宋秉爵,他一直緊縮着的眉頭終于松開了:
“那就沒錯了。接下來,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盡量快點開。盡量早點追上他們。”
越往山上開,路況越發不好,平坦的公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紅土路,雨勢也越來越大,李念都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交通如此不方便……難怪他們要買賣女性。”
“這種深山裏的村子,人口隻有往外流失,很少有願意主動進去的女性。”
搖了搖頭,宋秉爵對于這種貧困和愚昧共存的現象已經司空見慣,他忍着身上傳來的疼痛:
“爲了延續後代,很多地方都會買賣女性。”
他面上說得雲淡風輕,心裏卻是翻起了驚天巨浪,如果晚晚被帶到了那裏……
“特助,前面有倒下來樹攔着路。”
司機開了後閃,向後面的車輛示警,然後慢慢停了下來:
“這麽大的雨一定會引發塌方之類的問題,就像這棵樹,倒下來變成了路障。看來我們前面應該派一輛車,專門清掃。”
因爲路況實在不佳,行進的速度慢了下來,宋秉爵這慢吞吞的行進速度和隐隐作痛的傷口弄得煩躁不已,向來不吸煙的他甚至從司機那裏借來了一根煙。
借着尼古丁,他漸漸平複了心情,疼痛似乎也被疏解了些。
“總裁,許爍那邊也跟上來了。”
察覺到了己方車隊後面多了幾輛車,韓修披着雨衣前去察看後過來彙報。
“随他。”
縱使這麽一塊牛皮糖着實叫他不悅,但他也不能把他趕走:
“讓清掃的人動作放快一點。”
後方,察覺到速度已經慢下來的許爍神情之間不免升起了浮躁,他自虐般地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腿:
“這是怎麽回事?他宋秉爵是不是不敢上去了?”
“剛才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說是因爲雨勢過大,不少的樹都栽到了路上,他們的人在清理路障。”
前面的徐鵬連忙解釋道,他再三猶豫,還是勸阻道:
“要我說,我們還是别上去了,現在雨這麽大,路況又不好,很容易出事。再說了,你去了,慕小姐不見得能領你這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