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裏是一片荒涼,慕晚安感覺自己大腦裏都麻木了,但還是繼續道:
“不過,我必須确認,我這樣做了之後,你會把小斯給我?不會再耍别的心眼?”
“我答應了你,你放心。”
已經讓對手受辱了,陳欣雪眼下是歡欣非常,“這孩子對我來說,隻能是個累贅。”
“好。”
定定地看着她,慕晚安蒼白無力地一笑,“希望我這麽自辱之後,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我就說了,以後不要再跟姓宋的扯上關系,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忍不住跺了跺腳,宋佳佳快要被慕晚安的這一波操作氣死了,她抓着正在耐心陪小斯玩的女人肩膀一頓猛搖:
“你聽到沒?慕晚安!你知不知道要是上電視說了這句話意味着什麽?你的名聲就全部都毀了!哪個人會接受這樣名聲在外的女朋友?”
“你急什麽。”
雖然現在自己心情也不怎麽樣,慕晚安卻還是強撐起精神,安撫宋佳佳的壞脾氣:
“不跟姓宋的打交道,你是要我跟你絕交嗎?”
“晚安!”
不知道說什麽好,宋佳佳感覺自己就是那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太監,“你怎麽能答應陳欣雪這個條件?但凡你多爲自己想想,就知道不該這樣做。”
“是嗎?”
聽到她的話,慕晚安的神色漸漸寡淡起來,她看着小斯趴在床上畫畫的樣子,臉上有着安甯:
“其實我想了想,陳欣雪的舉措,也算是幫了我。我從前雖然對宋秉爵死心,但總是覺得,他或許有什麽不得已的理由。”
“他哪裏有什麽理由?就算有,不能告訴你嗎?你又不是不能理解他?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沒有辦法保護,要他有什麽用?”
一想到陳欣雪是當着宋秉爵的面提出了這樣荒誕的要求,宋佳佳就越發覺得難以忍耐:
“所以我說了,你不要這麽辛苦地替他養孩子!宋小斯是他的責任,不是你的!”
“我不是替他養孩子。”
搖了搖頭,慕晚安憐惜的目光投向了小斯,原本正在畫畫的孩子也心有靈犀地擡起頭,對她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個孩子跟我有緣,見面的時候就叫過我媽媽。我跟他一樣,都不屬于宋家,如果我能夠帶走他,也是功德一件。”
上前摸了摸小斯的頭,示意他自己去玩,慕晚安然後看向宋佳佳,眼裏漸漸有了淚水:
“也許是我眼光不好,但是,我總是覺得……我不一定非要在這段感情裏留下什麽,我也可以帶走什麽。”
“傻子!”
她這麽語無倫次,宋佳佳還是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也不想着去責怪她了,心裏隻剩下了心疼:
“我不說你了就是了!”
她上前抱住了她,擔憂地喃喃道:
“可是你該怎麽辦啊晚安……”
“爲了這麽個孩子,爲了這個男人,值得嗎?”
聽到這件事,原本一直在床上休養的甯微微也過來看她,言辭中有着惋惜:
“宋秉爵竟然任由這麽個粗淺無知的女人羞辱你,真是過分。”
“她想要的無非就是這個效果罷了。”
旁人可惜,慕晚安卻不覺得如何,也許是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别人再怎麽說,也不覺得傷心:
“我是爲了小斯,跟宋秉爵犯不上幹系。”
“唉……”
歎了一口氣,慕晚安看着衣衫單薄的甯微微,勉強打起精神道:
“婚禮的事情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幫忙?對了……我隻怕也幫不了什麽忙了。”
看着她這麽可憐的模樣,甯微微心裏不禁升起了恻隐之心,說起來都是爲情所困之人,她……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把你的生活過好,就很好了。”
理解地點點頭,甯微微站起身來,正要離開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了什麽,轉身問道:
“這件事結了,隻怕你也不好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你有沒有想過帶着小斯出國?”
聽到她的提議,慕晚安愣了愣,然後溫婉地笑着道:
“謝謝你,我會好好考慮的。”
剛剛結束會議的許爍從徐特助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宋秉爵竟然沒有阻止?我看他是失心瘋了!”
“我們要不要阻止?這個時候如果許總你能夠出現英雄救美的話,我想慕小姐一定會很感動。”
不知從何時起,徐特助也已經習慣了叫慕晚安“慕小姐”,而不是“夫人”,他看着臉色陰晴不定的上司:
“還是說,總裁你另有安排?”
“我不必出手。”
搖搖頭,許爍方才已經把這件事飛快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清俊斯文的臉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經此一事,晚安才能徹底對宋秉爵死心。至于那個孩子,反正不是宋秉爵親生的,隻要晚安喜歡,她養着我也沒意見。”
“是。”
雖然知道許爍不出手背後的意圖,徐特助心裏還是有些心驚,就在方才,他似乎知道了自己爲什麽覺得許爍不再像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從前的少爺,絕對不會對慕小姐受人淩辱坐視不理;
而現在的許爍,卻把慕小姐當做生意一樣地對待,手段層出不窮……已然看不到真心。
在去往陳欣雪安排的節目的路上,慕晚安一直倚在窗邊閉目養神,給她開車的宋佳佳幾乎都處于暴走的邊緣,她低吼道:
“慕晚安爲什麽到現在你還這麽淡定!”
“她不過是想要我身敗名裂——可是在此之前,大家認識我,不也是因爲宋秉爵嗎?”
苦澀一笑,慕晚安看着車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有着精緻的妝容,陌生得她都認不出了:
“毀了便毀了,我從來也不在意這些就是了。”
她要的,從來都是一顆真心罷了。
陳欣雪給她安排的是一檔情感生活訪談節目,不僅她會出席,連陳欣雪也在場。
臨上場前,陳欣雪穿着一身棗紅色的金絲長裙走過來示威:
“慕晚安,你可給我好好說,不然小斯……你明白的吧?”
“隻要陳欣雪小姐你守信,我自然也會做到你要求我做的事情。”
不甚真心地對陳欣雪笑了笑,慕晚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節目要開始了,請吧。”
趾高氣揚地看了她一眼,陳欣雪就在主持人的介紹聲中走上台。
“今天,我們節目非常有幸請到了宋氏集團總裁宋秉爵——的夫人陳欣雪小姐,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她!”
伴随着掌聲雷動,陳欣雪緩步走上了舞台,講了幾句客套話之後,主持人就邀請她到訪談嘉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們知道,這是一檔情感訪談節目,所以我想問問,宋夫人今天來是想跟我們分享些什麽呢?”
跟着已經定好的采訪流程,主持人裝作不知道地問道。
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計劃走,陳欣雪微微一笑,禮貌又矜持地道:
“其實吧,這些事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秉爵總是覺得這些年委屈了我,非要我來參加這個節目,來澄清一些傳聞。”
“哦?澄清什麽傳聞?”
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主持人做出傾聽的樣子,“宋夫人可以跟我們詳細說說嗎?”
“自然是一直萦繞在我先生身上的那些桃色新聞。其中最有名的一個,是關于慕晚安和我先生的。”
在說這些的時候,陳欣雪臉上漸漸地顯出了憂郁的神色,“我這些年一直都在國外休養身子。這就給了一些女人可乘之機,讓她們以爲可以取代我。”
“好的,那麽今天我們也請到了桃色新聞的女當事人,讓我們一起問問她,究竟有沒有跟宋先生有過什麽!”
耳麥裏傳來來自台長的收視率一直在上升的驚呼,主持人面上的笑容也越發甜美了,她沖着通道作出手勢,通道的門緩緩打開,穿着黑白兩色襯衫加A字裙的女人緩緩地、踏着有力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出來。
不同于觀衆想象的狐媚長相,這個女人剪着一頭利落的短發,眉眼幹淨利落,妝容雖然精緻,卻不妩媚。
與其說這個人是小三,不如說她是一個從影視作品裏走出來的女強人。
“大家好,我是慕晚安。”
拿着手上的話筒,慕晚安面帶微笑地自我介紹,身上氣勢迫人,一旁的主持人都差點忘了詞:
“慕小姐,相信你也知道我們欄目組是做什麽的吧?方才宋夫人說,你介入了他們的夫妻生活,請問是真的嗎?”
在萬衆矚目下,慕晚安有一瞬間,感到了鋪天蓋地而來的壓力,但是想到小斯,她還是啓唇:
“真的。我就是小三。”
在場的人一片嘩然。
從前上台的人,也有做小三的,但是很多都是用真愛的借口爲自己開脫,還沒有一個,一上來就承認自己是小三的。
“那你有沒有覺得,你和宋先生的來往會傷害到宋夫人?”
雖然也覺得這個問題太有導向性了,但是一切都是按台本來,主持人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道。
“如果宋夫人愛他,那我的存在勢必會傷害到宋夫人。”
到現在爲止,慕晚安還是站着,回答這個問題之後,她問道:
“現在,我能坐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