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看來，陳小姐很有從事A-V女-優的潛質。”

漫不經心地指揮着店員幫自己把那件旗袍取下來，慕晚安态度淡然，仿佛對此毫不在意：

“你床上功夫這麽好，一看就是練過的。”

“你！”

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陳欣雪鼻子都要氣歪了，但是一想到她如今不過是自己的手下敗将，便勉強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

“也是，畢竟我和秉爵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眼看着店員已經把旗袍取下來了，慕晚安也徹底失去了跟她說話的興緻。

她走到更衣間前，正要進去的時候，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喋喋不休的女人，“陳小姐，我要去試衣服了。難不成你要跟着我進來？”

兀自滔滔不絕的陳欣雪才發現，自己竟然跟着她到了這裏，弄得自己像是她的跟班，“慕晚安，我說的你都聽到沒有？”

“哪些？是你和宋秉爵床上大戰三百回合，還是你和他真摯的愛情經曆？”

帶着嘲弄之意，慕晚安挑了挑眉頭，“其實說實話，你不必這麽追着我說，畢竟我現在真的、真的、真的已經從你們的生活中離開了，并且，我再也不想參與進來。”

見她說得認真，陳欣雪有幾分相信了，她試探着道：

“你真的離得開宋家提供給你的奢華生活？慕晚安，都是女人，你那點小心思就不要蒙我了。”

不等慕晚安回答，一直在一旁聽着的亞忍不住開口打斷陳欣雪：

“我看你真是想多了，沈家在法國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門，不比宋家差。陳小姐，我奉勸你，還是不要用錢來侮辱我們小姐了。”

“聽到沒有？”

少有地見到亞對自己這麽恭敬，慕晚安露出了一抹淡定的笑容，“現在，你可以走了嗎？我要換衣服了。還是說，你想向我展示你的床技？”

在周圍默默豎起耳朵聽的女人們都忍不住驚歎，兩人的聊天内容還真是勁爆！

而且慕晚安……和傳聞裏靠身體上位的，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很快就換好了旗袍，慕晚安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她還在外面，“怎麽，陳小姐想讓我來試試你的技術？”

“慕晚安，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在外面的時候，陳欣雪仔細回味了身邊這個貌似是慕晚安的保镖的男人說的話，對慕晚安的态度也沒有之前那麽咄咄逼人了：

“我們也會去李念的婚禮，希望到時候，你能夠離我先生遠一點兒。”

“隻要你看好他，我自然不會主動去招惹。”

看着陳欣雪白裏透紅的臉，慕晚安越發覺得污穢和惡心，把頭轉向了試衣鏡，“亞，這條怎麽樣？”

亞看着銀灰色的旗袍上繡着的綠葉紅梅，精緻的暗紅色的梅花妖娆地開着，真是美極了，他沉聲道：

“很漂亮。”

從鏡子裏看到，陳欣雪已經帶着簇擁在她身側的女人離開了，慕晚安輕松惬意的神情頓時淡了下來：

“今天還真是不宜出行，出來逛個街都能見到宋家人。”

見慕晚安并沒有多少傷心的神色，亞不禁有些好奇：

“你難道一點都不傷心？前天你還……”

“傷心什麽？”

打量着鏡子裏黑發雪膚的女子，慕晚安的眼眸沉了沉，“爲一個不值得的人傷心，就是在浪費時間。”

想起剛才陳欣雪跟自己炫耀，慕晚安聽到她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想吐，但是最後還是強忍了下來。

現在，跟宋家有關系的人，都無可避免地讓她覺得惡心。

大約是相看兩相厭，慕晚安在這裏試衣服，陳欣雪就帶着她那一票前呼後擁的人離開了。

好不容易落下個清靜，慕晚安忍不住在店裏逛了起來。

比起大多數裝修走簡約風的高定服裝品牌，這家悄無聲息開張的旗袍店總體更像是一間藝術館。

牆體上用心描畫出來的山水畫作，試衣間裏用大片緞子做遮攔的窗簾，還有格外殷勤周到的店員……都讓她有一種熟悉感。

“亞，你覺不覺得，這裏跟暢春園很像？”

剛說出口，慕晚安就意識到，亞可能不知道暢春園是什麽地方。

“這裏就是季雲華開設的店鋪。”

看了一眼興緻勃勃地提着一條仿旗袍設計的連衣裙的她，亞忍不住吐槽道：

“你竟然不知道這裏是季雲華開的？我還以爲你是知道所以才在這裏肆無忌憚地跟陳欣雪對着上。”

“我什麽時候怕過她？”

對亞的說法不以爲然，慕晚安從來都知道，陳欣雪的死而複生背後有隐情，隻是她不願意去計較。

“既然是季先生的店，那我就多買點好了。”

兩人正在說話的時候，一道纖細卻不弱質的人影出現在他們身後，随之而來的是季雲華含着笑意的聲音：

“晚安來了，沒想到你也會來我這裏捧場。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我沒指望你會過來的。”

他給自己發過消息？

想到被自己摔得粉碎的手機，慕晚安隻能勉強打着哈哈：

“是啊，我也是臨時起意想到出來。畢竟是你的店鋪開張，我自然是要捧場的。”

看到慕晚安身上穿着的這件銀灰色旗袍，季雲華的眼眸越發溫柔了，“當時家裏的設計師把這套旗袍的設計圖拿到我面前時，我就想到了這件旗袍一定很适合你。”

“啊？是嗎？”

他對自己總是這麽親密，親密得仿佛兩人早就認識一樣，慕晚安心裏藏着疑問，一想到自己即将離開這個地方，索性沒有了顧忌：

“季先生，不知道爲什麽，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吧……我覺得你待我的态度總是很親昵，仿佛我們兩個以前就認識一樣。”

聽到她的話，季雲華嘴角微微一彎，他全然無視了一旁的亞威脅的眼神，聲音輕柔地道：

“其實，我們早就應該認識。”

若非是她出生時遇到的追殺和之後的動亂，他們兩個就該一起長大，然後結爲夫妻，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生。

隻是天意弄人。

思及此，季雲華拉過了慕晚安的手，在她迷惘的眼神中帶她參觀這家店鋪：

“你對我不要太過拘束。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害你之心。不過是……覺得有些孤獨罷了。”

一邊神情自若地領着她四處走走，季雲華一邊向她解釋自己這麽做的原因：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同伴的影子，晚安，我有時候覺得，你像是另外一個我。”

聽着他的話，慕晚安越發雲裏霧裏了，她不太明白季雲華的意思，“同伴？可是，我還是不明白……還有，你說，我們早就應該認識，那又是什麽意思？”

“到了必要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看着神情懵懂而又疑惑的她，季雲華忍不住看了一眼跟在他們身後、虎視眈眈地盯着自己的亞，兩人視線交錯，彼此都大有深意。

把目光收了回來，季雲華捏了捏被自己牽在手裏的小手，那些孤零零的時光，仿佛突然被填補了一般，變得生動起來。

“晚安，我們本來應該是世上關系最親密的人。”

呓語般地道，季雲華說不清自己現在心裏的感受，他看着什麽都還不知道的慕晚安，把想說的話都壓抑下來，轉了話題：

“我們去看看那邊的衣服。”

回程的路上，慕晚安看着正專心緻志地開着車的亞，主動詢問道：

“亞，你有沒有覺得，季雲華對我有些親近得過了頭？我聽許爍說，季雲華平日裏性格孤傲，并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總之他對你沒有壞心就行了。”

想起自己近日才得知、有關沈家和程家關系的事情，亞銳利的眼眸也不禁沉了下來，他淡淡地道：

“再說了，也許是因爲你冰雪可愛，所以他對你才這麽好。”

“……”，慕晚安歎了口氣，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注和親近，常常會讓她覺得無可适從：

“别人對我三分好，我都覺得欠了人情。更何況，他還對我那麽好。”

後座上擺滿了各種衣服盒子，裏面大多都是從季雲華的店鋪裏弄來的。

看好了衣物、正準備結賬的時候，季雲華卻大手一揮地直接送給她了，又陪着她去附近逛了逛。

今天時間還早，慕晚安擔心他又要給自己買什麽，索性就提前回去了。

“這麽好的男人，你可以考慮考慮呗。”

說起來，亞跟沈聿的擔憂卻是截然相反的，“這人長得不錯，家世殷厚，又能賺錢，脾氣也好極了，簡直極品好男人啊。”

“你以爲婚姻是做買賣嗎？”

對亞的說法感到好笑，慕晚安搖了搖頭，臉上有些無奈：

“再說了，眼下我沒有結婚的打算，更不要說談戀愛了。”

“難道你不喜歡季雲華？”

想起剛才在店裏，不少女孩子都背地裏偷偷地看季雲華，亞不禁有些納悶了：

“真是奇也怪哉，這麽一個五好丈夫的人選你不要？”

“如果有一天結婚，我希望，絕不是因爲他對我好。”

笑着搖搖頭，慕晚安眼神裏有着異樣的神采，“喜歡才能在一起，沒有别的理由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