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搭理他，程無咎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想起以前跟程無雙沒大沒小的自己，真是悔不當初。
不管程無雙再怎麽胡鬧，他都是程家風頭正盛的長房嫡子，他的父親支起了整個程家……而自己的父親卻是空有名頭的花花大少，論長幼，論能力，都矮了大伯一頭。
心漸漸沉了下去，程無咎整個人如墜冰窖，她的臉色很不好看，一旁的程無雙發現了她的反常，拍了拍她的肩頭：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嗯……”
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程無咎一想起自己之前跟程無雙沒大沒小的模樣，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見她始終是神遊天外的模樣，程無雙也就懶得搭理她了，他笑嘻嘻地看向宋秉爵：
“看來你已經得到了我爺爺的承認，把晚安姐娶回去是指日可待啦！”
“隻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眼下情況并不明朗，宋秉爵心中雖有成算，但是也未曾表現出來，他淡淡地道：
“程公一日不松口，我就一日不會離開這裏。”
“爲了晚安姐，你能夠做到這個地步，作爲一個男人我都覺得很感動……姐，你就心疼心疼他吧，起碼也給他一點好臉色啊。”
說着說着，程無雙就看向了一直立在窗邊的慕晚安，雖然知道了她就是失蹤多年的堂姐，但是對他而言，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宋哥以前從沒有這樣過，一遇到你他就神魂颠倒了似的，也就隻有你才有這樣的魔力……不管宋哥又是哪裏得罪了你，你也看來他對你一往情深的份上原諒他吧！”
他素來油嘴滑舌，但是爲宋秉爵說話的時候卻是意外的真誠，慕晚安就算不待見宋秉爵，卻也不能把氣撒在旁人身上。
所以她隻是看着他，溫柔地笑了笑，“我和他哪裏有什麽紛争，我看倒是你巴不得我跟他吵起來。”
“那你爲什麽不和宋哥坐在一起？我記得你們兩個之前可是濃情蜜意，可沒把我們這群單身狗給羨慕死呢！”
睜着無辜的眼睛，程無雙面上滿是不信的模樣，慕晚安無法，也隻能朝着宋秉爵一步步走了過去：
“要是跟他走的太近，爺爺頭一個就不會放過他。與其讓爺爺對他心生不滿，還不如現在先保持距離。”
這個解釋倒是讓程無雙滿意，他極其贊成地點了點頭，“也是也是，原來姐你想的是長遠之計……比我想的多多了。都怪我這腦袋不頂用！”
說着，他還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頭，那副自怨自艾的小模樣惹得慕晚安面上笑容更甚，“跟你有什麽關系？這原本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倒讓你跟着我們一起發愁，是我的不對。”
說着，她極其自然地在宋秉爵身側坐了下來，兩人姿态親密，不像是有什麽龃龉的樣子。
“是了是了，你們以前就是這樣的！”
看到他們坐在一起了，程無雙笑得眼睛都要眯起來了，隻是片刻之後，他又垮下了臉，一副十分郁悶的模樣，“不過我總覺得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是哪裏呢？”
被他這麽直勾勾地盯着，饒是慕晚安自诩臉面功夫到家這個時候也難免緊張和尴尬，她忍不住道：
“哪裏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看你是故意的。”
“啊我知道啦！”
忍不住興奮地拍了拍手，程無雙走上前，在慕晚安費解的目光中，把宋秉爵的手搭牽起來，搭在了慕晚安的腰上，又把慕晚安往宋秉爵身邊推了推。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道：
“你們就應該是這樣的，這樣可比剛才看起來順眼多了！”
看着孩子氣的他，慕晚安一時間竟不知道他是故意爲之還是隻是無心使然，但是既然他沒有拆穿，她也隻能忍受着搭在自己腰間的那一抹溫熱，“家裏就你鬼主意多，你有這個功夫天天盯着我，還不如好好替自己考慮終身大事。”
她話音剛落，就見到程無雙神情僵了僵，他愣了兩秒之後随即搖搖頭：
“我考慮這些做什麽？爺爺和我那個老爸自然會爲我打點好一切。我可不像你們還要折騰這麽久……到時候直接娶回來就是了。”
這話說得輕松，但是慕晚安聽着隻覺得心酸，或許這就是大家族的無奈之處？婚姻不能自主選擇，大多數時候婚姻都會被當做是一場交易。
“我看你就是缺一個妻子好好管束你，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整天還沒個正形。”
在慕晚安有些神傷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宋秉爵卻帶着訓誡之意淡淡開口，“沒有人可以當一輩子的孩子，現在程家還能爲你收拾爛攤子，可是等到你接過家族重任的時候，你能爲自己負責嗎？”
“那就等爺爺他們爲我挑選好妻子再說吧！”
滿不在乎地道，程無雙笑嘻嘻地，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
他又看了看他們兩人，随即開玩笑道：
“你還沒娶到我姐呢，你就處處以我的姐夫自居，現在還開始管束我……都心急成什麽樣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頭頂上方傳來老人中氣十足的聲音：
“他可娶不到我的無瑕，無瑕才回來他就想帶着她走？沒門兒！”
衆人如夢初醒地看向二樓，從書房裏緩步走出來的老人重重地杵了杵地面，他兩眼一瞪：
“家裏就是出了你們這種叛徒！一個你，一個你爸，我瞧着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淨在背後幫着這小子！我看你們就是存心趕走無瑕！”
“哎喲我的爺爺，你可以說我狼心狗肺，但是我爸可是喜歡無瑕姐的啊，自從無瑕姐回來之後，我和我姐都得往後站了！”
說到這裏，程無雙就忍不住大倒苦水，“我要是早知道雯姑姑長什麽樣，我絕對早就把她帶回來給您看看，也免得我爸老是說我耽誤了時間，沒把無瑕姐姐早點帶回來看看。”
他那副愁苦不已的模樣看得老人家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一邊在大兒子的攙扶下緩步走下來，一邊道：
“這事兒怨我，無瑕一回來我隻顧着高興了，倒是忽略了你們的感受……無雙無咎，你們最近都怎麽樣？”
“我反正就那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爺爺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最先開口的是程無雙，他話音剛落，程立信就忍不住瞪着他：
“我看是你這小子又欠收拾了，爺爺面前你也這樣沒大沒小的！”
擡手制止了兒子的阻止，老爺子樂呵呵的，他不以爲意地道：
“我看孩子就得這麽吵吵鬧鬧的，難道都得像你一樣的變成個小老頭子你才開心？”
說完，老爺子又看向了程無咎，他語氣溫和，“無咎最近怎麽樣？”
“爺爺，我一切都好，謝謝你的關心。”
被問到的程無咎趕緊站起來回答道，程老爺子看着她這般小心謹慎，心裏雖然歎了一口氣，但是面上卻還是誇贊道：
“無咎比以前懂事多了，這樣很好，畢竟是大姑娘了。”
得到爺爺誇贊的程無咎笑了笑，随即安靜地坐下來。
這麽安分的程無咎，慕晚安還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外面雨勢漸收，老爺子也有些疲乏了，衆人見狀，紛紛識趣地離開了，慕晚安和宋秉爵要扮演難舍難分的情侶，兩人自然是走在一起，而程無雙程無咎則是走在他們後面。
有人跟着，慕晚安隻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宋秉爵聊着天，她低聲問道：
“小斯那邊你是怎麽安置的？你一出來就是這麽久，讓他一個人留在國内真的好嗎？”
“每個人都要學着長大。他也不例外。”
對于小斯的安置，宋秉爵也隻是言簡意赅，他的手雖然一直搭在她的肩上，但是他的語氣卻是淡淡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哥哥現在已經回法國了。除了身體還需要将養，沒有其他的問題。”
“那他的身份……”
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慕晚安不知道他以後該怎麽辦，這樣直接回法國，大陸難道不會察覺到什麽嗎？
“他的心思算計不比我少，既然這麽做，想必是做好了萬全之備。我現在不在國内，也不知道他具體做了哪些部署。”
兩人說話聲音都很低，所以也不擔心被别人聽了去，倒是因此顯出了兩人分外親昵。
“無瑕姐和宋哥的感情真好。”
感慨着，程無雙見走在自己身側的堂妹眼神一直盯在宋秉爵身上，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無咎，你可别想錯了路子，你的婚事爺爺和二伯自然有定論。再說了，那是無瑕姐的男朋友，也會是她未來的丈夫。”
“你在胡說些什麽？”
有些心虛地錯開了眼，程無咎沒想到連他這麽個大大咧咧的人都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那爺爺他們豈不是……
臉色頓時被吓得發白，程無咎手忙腳亂地解釋着：
“我不過是覺得姐姐和宋先生感情好，覺得很羨慕，所以才多看兩眼的，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