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陸程拿走周智手裏的水杯，周智手心一空，他有些迷茫地擡頭看着陸程。
他呆呆地看了陸程半晌，才說，“還要喝。”周智聲音聽上去有些軟萌，這要是被他的粉絲們看見了，鐵定又會被迷得神魂颠倒。
陸程說，“稍等，我給你倒。”
他重新給周智倒了一杯水，這一次周智喝水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些。可能是喝了兩杯冷水的緣故，周智的醉意減淡了些，他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拽過一個抱枕圈在懷中。
“好受些沒？”
聽到陸程的關問，周智勉強打起精神，他虛虛地看了陸程一眼，才迷迷糊糊地點頭，說，“就是覺得胸口悶，想吐，又吐不出來。”
“喝那麽多做什麽？”
“不開心。”
陸程沒問周智爲什麽不開心，那很冒犯。
他起身走到酒櫃旁邊，他說，“你這裏收藏了很多好酒。”
“唔，我不愛喝酒，他們愛喝，都放我這裏。”他們指的應該是隊裏其他的成員。
陸程了然點頭，“喝酒傷歌喉。”
“所以我們都很少碰酒。”周智是個很愛護嗓子的人，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碰酒，但他今天卻喝醉了。
陸程點點頭，也道，“歌手的嗓子都很重要，是該好好保護。”他手指在酒瓶上滑過，又說，“我們當演員的雖說後期可以配音，但有一把好嗓子的話，也會好好保護。”
周智聞言便說，“你的嗓音很好聽。”
“是麽？很多人這樣說過。”
陸程随手拿起酒櫃上的那個陶埙，他朝周智搖了搖陶埙，問道，“你還會吹陶埙？”
周智盯着他手裏的小物件，目光又像是醉了一樣，變得朦胧起來。
“我不會吹。”他抱着抱枕仰靠在沙發上，開口說話時聲音很低，“那是一位舊友給我的。”
陸程哦了一聲，他又問周智，“我可以使用一下麽？”
“陸先生也會吹陶埙？”
“隻會一首。”
周智可有可無地點頭，“當然可以用。”
陸程雙手握住陶埙，對準孔口，試音兩次，這才吹響陶埙。
曲音剛響起，周智那懶洋洋的坐姿就變得端正起來。他盯着陸程，表情一陣變換。
陸程吹的是《跨越時代的思念》，是動漫犬夜叉中的主題曲，陸程隻會吹這一首，而跟着陸程學藝的陸瑟也隻會吹奏這一首曲子。
周智望着陸程，一聽見這熟悉的音樂，腦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陸瑟。
他還是練習生，陸瑟還是新人的時候，他們偶爾會在聚會上碰面。有一次，隊長蘇郝的生日，辦了一個小型的生日聚會，就在宿舍裏辦的。
陸瑟剛好拍戲歸來，也參加了他們的聚會。
因爲沒來得及準備禮物，她便現場演奏了一首曲子，用的便是陸程手裏這隻陶埙，吹得也是跨越時代的思念。
這隻陶埙，是陸瑟去世前送給他的禮物。
陸程吹奏曲子的時候，餘光一直在觀察周智的反應，瞧見周智眼中露出的思念跟痛苦之色，他心中微痛。
周智不是兇手。
直覺告訴陸程，一個殺人兇手不可能會露出那麽真實悲傷的情緒。
陸程吹奏完曲子後，就放下陶埙，他朝周智歉意一笑，謙虛說道，“獻醜了，我很多年沒有吹過這首曲子了，有些陌生了。”
“不，很好聽。”
周智說完話，就盯着陸程的臉看了起來。
他像是想從陸程的臉上，尋找到熟悉的影子來。
但他失望了，陸程跟陸瑟長得并不相似。
陸程察覺到周智的動機，他心中猶豫着要不要透露給周智，自己跟陸瑟是兄妹的關系。因爲他還不能确定周智是否值得信任，也沒有摸清楚他們兩個人的關系究竟有多好。
在陸程舉棋不定，不知道該怎麽做的時候，周智突然對他問道：“陸瑟的哥哥，是你嗎？”
陸程渾身一怔。
就他所知，在這個圈子裏，知道陸瑟有哥哥的人，隻有萬浪。隻有陸瑟最信任的人，才會知道她有一個哥哥的事。
陸程的心，怦怦狂跳。
周智注意到陸程的反應，他腦袋徹底變得清醒，醉意全無。
周智坐了起來。
他目光逼視陸程，顯得銳利，讓陸程無處可遁。
“陸先生，你是嗎？”
陸程靠着酒櫃，沒有說話，握着陶埙的右手卻輕微的顫抖起來。“我不是，雖然我們都姓陸，但我跟陸瑟沒有一點關系。”
周智目露懷疑。“是麽？”
他突然轉身進了房間。
陸程聽到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很快，周智出來了，他手裏拿着一個快遞盒子。他将盒子放在茶幾上，從裏面拿出來一盒被喝光的水蜜桃酸奶，然後，又從盒子底部抽出一張紙。
周智拿着那張紙，回頭對陸程說，“你想不想知道，陸瑟在紙上對我說過些什麽？”
陸程盯着那張紙，拳頭捏緊。
周智像是要哭了，他說，“來，我念給你聽。陸先生，你聽好了。”
周智抖開紙，聲音哽咽，他念道：“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聯系了。我知道，那個每天都偷偷地往我樓下的快遞櫃裏投放水蜜桃酸奶的陌生人就是你。
謝謝你的喜歡，小智。
此刻，我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生命在快速地流失，我知道我命不久矣，我就快死了，臨死前，我有幾句話想要告訴你。
小智，如果可以的話，就離這個圈子遠點兒吧。這個圈子，它吃人。
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意，這枚陶埙是我最心愛的禮物，是我哥哥送給我的成年禮物，現在，我将它轉贈給你，願你一生健康、平安。
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你遇見了我的哥哥，請幫我向他轉達一句話：哥，這個世界對我很殘忍，但命運對我很公平，它讓我遇見了你，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周智念完這些話，早已淚眼朦胧。
他盯着陸程，他聲音初聽很平靜，細聽卻暗藏激動。“你姓陸，阿瑟剛死你就入圈，你剛好會吹《跨越時代的思念》。”
周智的手指在紙上戳了戳，他說，“這封信，是阿瑟給我的一種暗示。她是想告訴我，我一定會遇到你。她爲何肯定我會遇見你？”
周智見陸程那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神情終于有了裂痕，他激動地對陸程說，“那是因爲，你跟我屬于同一家娛樂公司！你一定會發現我跟她關系匪淺，你爲了調查她的死亡真相，一定會刻意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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