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曾經的莫羨，依靠宋凱而生。如今的宋凱，得仰仗莫羨而活。

當真是應了那句話——風水輪流轉。

宋凱盯着面前這個神色倨傲，眸色自信、堅定，不可一世的女人，以前他看莫羨的眼神是強勢的，現在終于變成了無可奈何。

“莫羨，别讓我們走到魚死破的那一步。”宋凱語氣充滿了警告。

莫羨說，“能弄死魚，魚可不一定能咬破。”她走近宋凱，穿着高跟鞋的她得垂着眼跟宋凱說話，“我不是那條魚。”

宋凱低聲罵了一句，“咱們走着瞧！”

說完，宋凱轉身就要走。

門外的兩個人來不及閃躲，宋凱拉開門就跟他們撞上。

猝然撞見，外面裏面的人表情都有些驚訝怪異。唐如風很尴尬，他拽着谷歌的肩膀，對宋凱說，“不好意思，孩子調皮。”

宋凱冷哼一聲，就邁腿繞開他們走了。

莫羨聞聲也朝門邊走了過來，她走到門口，見唐如風跟谷歌轉身準備走，她面色一寒。“你們都聽見了？”

見莫羨發現了他們，唐如風跟谷歌這下是走不掉了。

父子倆同時回頭。

之前在錄播室内，燈光太閃，唐如風并沒有特意觀察過莫羨的模樣。隔得近了，唐如風才看清楚莫羨的美麗。她的美，是光彩奪目，令人神迷的。

莫羨很高，穿着高跟鞋，幾乎不比唐如風矮。

莫羨的頭發高高綁起，額前不垂一根發絲，帶妝的面頰大大方方地露了出來。唐如風一眼就看清莫羨的模樣，緊跟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撞進了莫羨那雙桃花美眸中。

那一雙眸，不笑時就像桃花，形狀美麗，眸色有神，看人帶電。

唐如風在醫院裏，沉睡了四年，他的很多記憶都還停留在四年以前。在他的記憶中，他跟賀瑩瑩分開不過才兩年，所以他對賀瑩瑩的所有記憶都很清楚。

賀瑩瑩長得也很好看，很美麗，但她不像莫羨這般美得具有攻擊性。

可她們的眼睛，是真的很像。

“莫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是聽見你們提到了陸程，就留心聽了兩句。我發誓，我爸爸不是偷聽牆角的壞蛋，我才是壞蛋，你如果要責怪，就怪我吧。”

事關唐如風的清白，關鍵時刻，谷歌堅決不給自己的親爹掉鏈子。

谷歌的聲音，将唐如風飄遠的思緒拉扯回來。

他整理好悲痛的心，忙對莫羨說，“對不起，我們不該偷聽。”唐如風說話時，聲音溫柔，不急不躁，是副很有教養的的樣子。

莫羨像是在走神，眼神很複雜。

“莫小姐？”

唐如風見莫羨不說話，就低聲喚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莫羨終于回神。

她沒看唐如風，而是盯着谷歌在問，“這是你的孩子？”

她語氣并不平靜，唐如風察覺到了，就以爲莫羨是對谷歌感到生氣了。他趕緊将谷歌拉到自己身後，面色嚴肅了一些，對莫羨說：“犬子尚小，若有何不對之處，還請莫小姐不要跟孩子一般見識。”

莫羨卻死死地盯着唐如風的身後，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藏在唐如風身後的谷歌露出來的一片衣角。

“孩子，多大了？”

唐如風用謹慎戒備的口氣說：“滿五歲了。”

莫羨的眼眶像是紅了一些。

唐如風看見了，心裏覺得莫名其妙。

“五歲啊…”莫羨深吸一口氣，像是哭着在笑，一雙眼，朦胧夢幻，有種多情之感。

她帶笑的眼睛，讓唐如風看了，心中莫名的疼。

“果然還是個孩子呢。”莫羨說，“你們走吧。”

唐如風疑惑地點了下頭，說了句，“打擾了，今日聽見的事，一定不會被其他人知道。”說完，他半拉半拽着谷歌走了。

陸程剛好跟萬浪一起走過來，他看到谷歌他們從莫羨的休息室離開，有些詫異。

腳步加快，陸程走到莫羨休息室，他問莫羨，“唐先生跟谷歌剛才在這裏做什麽？”

莫羨背對着陸程，并沒有回頭。

陸程注意到莫羨像是在揉眼睛。

陸程感到疑惑，問莫羨：“莫小姐，你怎麽了？”

莫羨這才回過頭來，她說，“睫毛膏體掉到眼睛裏了，特别難受。”

陸程見莫羨眼眶有些紅，就信了她的話，“那快卸妝。”他走進去，拿起妝台上的卸妝棉簽跟卸妝水遞給莫羨。莫羨說了聲謝，這才走到凳子上坐下來卸妝。

“不找化妝師幫忙麽？”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莫羨對着鏡子仔細地卸妝，陸程正準備走，莫羨忽然問他，“你認識剛才那個人？”

“唐先生麽？”

見莫羨在看着自己，陸程這才點了點頭，他道：“是一位故友，讀書時候，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哦…”莫羨像是在想事情，沒再說話。

陸程靠着沙發背，從水果盤裏挑了一個橘子，剝開就吃。莫羨忽然提到，“我看你這朋友很年輕啊，就有了個五歲的孩子了，結婚挺早啊。”

聽出莫羨這話中的驚訝，陸程不急不緩解釋道：“他沒結婚，他以前受過傷，在醫院睡了四年，前段時間醒過來，爲了感恩，便投身慈善事業中，從孤兒院裏領養了一個小孩。那孩子，是他的養子。”

莫羨望着鏡子裏那張被稱爲‘全世界最高級的長相’的臉蛋，雙眸微彎，目光像是痛苦，又像是震驚。

“昏睡了…四年麽？”

“嗯。”

“怎麽受傷的？”

“好像是燒傷。”

莫羨卸掉唇上的色彩，她的真實唇色略淡一些，她咬了咬唇，輕聲歎道，“燒傷，那該多痛苦啊。”

火燒之傷，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被火燒傷肌膚，人不會快速暈厥過去，他會親自感受着火焰在他身上燃燒，那種痛苦，單是想想就會頭皮發麻。

陸程不敢深想唐如風受傷時的場景，他也說，“是很痛苦。”他倏然輕笑一聲，說道：“但我相信，苦過之後，甜會到來。”

他斬釘截鐵說道：“他會苦盡甘來。”

莫羨也笑了。

“是的。”

萬浪催促陸程該走了，陸程又拿了盤子裏一個橘子，就走了。

聽到休息室門合上，莫羨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樣，趴在了化妝台上。

“五歲…”眼淚從她臉上滑到手背之上，她說，“你可知道，我們的孩子如果不死，也有五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