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此時此刻，不止季微尴尬，陸程也感到尴尬得不行。

他想到以前自己對季微說的那些話，說什麽攻了那個傻逼是要追求那個傻逼的意思，現在回想，陸程也想自戳雙目。

季微就是天涯客，那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像什麽？

陸程尴尬，季微也很尴尬。

季微厚臉皮慣了，還很少會有尴尬的時候。

她特别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偏頭望着窗外，不敢去看陸程的臉。

“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季微問陸程。

陸程答道：“就在剛才。”

說完，陸程又說：“之前我在參加《跪下，我的黑道太子爺》宣傳活動的時候，我們編劇純禾子也表演過彈鋼琴，那時候我差點就把她錯認成了天涯客，還準備去問問…”

回想起那天的事，陸程忍不住慶幸的說：“還好我沒有去，認錯人就糗大了。”

季微聽到這話，目光一眯。

她記得那一次。

她的另一個極端人格純禾子，隻有在受到特殊的刺激後才會短暫的蘇醒，季微想要去參加陸程人生中第一部劇的發布會，就隻好僞裝成純禾子的樣子去了。

說來，陸程并沒有認錯。

上次在濱江市，陸程看見了‘純禾子’的背影，也下意識将她認了出來。

季微心裏有些不安，或許，遲早有一天陸程會發現她跟純禾子是同一人，會發現她是精神病的事實。

到那時候，他會不會怕她？

季微胡思亂想了許多，又聽到陸程問她：“女神是什麽時候認出我來的？”

季微本想說，是上次給你送蛋糕那次，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換個說辭比較好。她撒謊說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粉絲，你對我的意義比較特殊。”

陸程的确是季微的第一個粉絲。

季微申請微博賬号後，便彈奏了一曲《跨越時代的愛念》上傳到上，然後買通微博工作人員，将她的演奏視頻推送給了陸程，讓陸程主動關注了她。

按照季微的原本打算，她是打算用天涯客的身份跟陸程先在上熟識，然後在生活中朝他靠近。

但後來出了陸瑟那件事，陸程涉險入了娛樂圈，季微臨時更改了策略，決定做他的金主。金主跟情人的關系，總比陌生友更親密。

“我早就去查過我所有粉絲的p地址，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不過那時候我并不清楚你跟陸瑟的關系。其實你那次在醫院裏遇見我，不是我第一次去探望陸瑟，在那之前，我就去見過陸瑟，并且從她口中得知你是他哥哥的這件事。”

“陸瑟…”季微半真半假地告訴陸程：“陸瑟将你交托給我，求我看着你些，不要讓你去做莽撞的事。”

見陸程露出愕然之色，明顯是信了她的說辭，季微的心虛全部變成了鎮定。她又道：“我發現你果真放不下陸瑟的事，想要進圈子查明真相，爲了接近你，我隻好以包養的名義。”

季微撒謊不打草稿，說的是有理有據，很有說服力。

老油條陸程竟然信了她的編造之言。

他讷讷地說：“原來竟是這樣…”他情緒變得低落起來，“原來你是受陸瑟之托…”陸程從沒有想過真相會是這樣。

季微不是那種吃多了閑着沒事做的家夥，陸程早就懷疑季微接近自己是抱着某種目的，卻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

陸瑟…

想到陸瑟到死都還放心不下自己，還要爲自己四處求情鋪路，陸程心裏一陣難受。

“傻丫頭。”

他對季微說了句：“抱歉，我需要先離開一下。”說完，陸程就轉身離開了琴房，步伐急速，堪比逃荒。

季微回房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才感覺到被子被掀起了一角。她睜開眼睛，看見陸程正在躺下。

發現季微醒了，陸程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是我吵醒你了？”

“沒有。”季微翻身仰躺，又說：“我沒有睡着。”

陸程早就發現季微淺眠，也沒有懷疑她的話。

季微不會主動地詢問陸程剛才做什麽去了，那很傷人。睡不着，季微又不願意氣氛繼續沉默下去，她在腦海裏搜刮最近發生的趣事，片刻後，她說：“我說的沒錯吧，那個叫…慕糖？還是什麽來着？”

陸程想了想，才想起季微說的是誰。“慕沙？”

“對。”季微突然問陸程：“你們隻見過一面，又昏睡了這麽久，你怎麽還記得清楚對方的名字？”

陸程：“…”

這就是被女朋友管住的感覺麽？

陸程有點兒生氣，都不說話。

季微也沒有無理取鬧，她講道：“就飯局後第二天，慕沙勾引裕正集團少董姜唯的消息就登上過了微博熱搜，姜唯一時間被罵的凄慘極了。”

陸程有些意外。

“她勾引姜先生？”

陸程對那位姜先生做過些調查，知道姜先生有名懷有身孕的妻子，妻子嬌美如花，可比慕沙好看多了。姜先生是眼睛糊了眼屎，才識人不清？

陸程覺得這事有些匪夷所思，他問季微：“姜先生真被她勾引到手了？”若真是這樣，那裕正集團少董就真應該去看眼科了。

“嗤。”季微輕蔑一笑，用鄙夷的口氣說，“就憑她那姿色也想勾引姜少董？那不是異想天開麽？”季微将慕沙勾引姜少董，試圖炒作上位，結果反被姜少董放出酒店監控視頻打臉，被全攻擊，成了過街老鼠的八卦事講給陸程聽。

講完後，季微就下了一個結論：“所以你要信我的，我說那女的不是什麽好東西，就真不是。”

“季總慧眼如炬。”陸程故意用佩服的口氣誇她。

季微嗯了聲，又說：“慕沙的角色換人了，所幸她那個角色的戲份不多，考慮之下，林導邀請了一位咖位不小的女演員來做客串她的戲，這人你也認識。”

“誰？”

“安佳，萬浪手裏另一個藝人。”睨了陸程一眼，季微譏諷他，“就是上次去你片場探班，還跟你鬧出绯聞，最後被我撤了報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