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在護膚方面很懶,若不是被白傑他們提醒的話,他常常連柔膚水面霜都懶得用。
今天風挺大,陸程想到明天要面試,他就取了些面霜擦在臉上保濕。又把頭發弄整潔了,陸程這才拉開季微的房間門走出去。
聽到拉門聲,正在彙報工作進程的喬納斯趕緊擡頭朝季微的卧室門口望過去。
當看見站在大門之下,長身玉立,模樣俊朗的陸程時,喬納斯先是一愣,接着才露出禮貌不失熱情的笑,對陸程問好:“陸先生,早安。”
陸程也呆了一下。
他不知道有外人在,要知道,就會躲在屋子裏避嫌,等喬納斯離開後再走。
陸程下意識朝季微望了過去,見季微在低頭翻看件,一副不受影響的樣子。陸程稍微安心了些,他正打算走,卻又聽到季微開口說:“桌上有早餐,吃了再走。”
陸程又看向季微,發現季微說這話的時候也沒有擡頭,仍在看件。她那淡定自若的樣子,像是毫不介意他出現在她員工的面前。
陸程嗯了聲,對喬納斯說:“喬納斯先生你繼續工作,當我不存在就行。”
喬納斯點點頭,努力讓自己專注工作,不要分心。
好在陸程速度快,幾口便将早餐消滅掉了。他走的時候,也沒有打擾喬納斯跟季微的工作。
陸程一離開,季微就擡起頭,朝着陸程離開的方向望了過去,眼神挺…溫柔到滲人。
喬納斯也跟着閉上嘴,他看看季微,又看看陸程消失的方向,一時間摸不準是該繼續開口說公事比較好,還是沉默到底比較好。
季微突然開口問:“喬納斯,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喬納斯心裏驚訝到不行,他先嗯了一聲,才說:“我當然有過。”
季微的指尖在件紙上來回地撫摸,她說:“挺巧,我也喜歡過一個人。”
喬納斯:“…”
可、可真巧。
飛往濱江市的機票,是下午四點鍾。陸程離開時光大廈後,并沒有急着回家收拾行李,而是先去了一趟心理診所。
陸程去診所的時候,将自己武裝得特别嚴實。
他大大小小也是個藝人,現在知名度還不錯,他去心理診所的樣子若是被人看見拍了下來,指不定下午就會上頭條。
陸程覺得自己是容易上頭條的體質。
爲了避免上頭條,他隻能謹慎些。
陸程提前打電話預約,他到的時候,前面有個心理患者正在咨詢醫生。陸程坐在茶水間等了一會兒,等那人低着頭走出來後,他這才進入咨詢室。
巧的是,他約的心理醫生也姓季,是個年輕英俊的男子,據說是濱江市醫學世家季家的孩子。
“季醫生,你好。”
陸程坐在季醫生辦公桌前的實木沙發椅子上。
他掃了眼季醫生的工作牌子。
季定。
好特别的名字。
“陸先生,麻煩你摘下口罩。”做心理醫生的人,一般都能給人好感,笑容也讓人覺得親和。季定聲音涼涼的,像是薄荷糖,聽着不冷,反而很舒服。
陸程沒摘口罩,先問季定:“貴所會保護病人的資料跟吧?”
季定淺淺地勾動了一下唇,點頭說道:“當然,保護病人的是我們的責任。”季定聽助理說過陸程的名字跟最近火起來的一個男演員一樣,爲此他特意做過調查。
他盯着陸程露在口罩外的眉眼,确認他就是那位演員。
明白陸程的顧忌,季定便說:“如果你是擔心會被洩露的話,那大可不必。”他說:“我們診所從沒有出現過病人被洩露的情況。”
陸程這才摘下口罩。
季定盯着陸程看。
面前的男人,五官硬朗,容貌自然沒得說,相當英俊,兩道英氣的劍眉之下,一雙丹鳳眼時時刻刻都流露出威嚴的目光。
季定多看了他幾眼。
這個人,從面相上看就是個心理強大的人,實在是不像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号病人。
“陸先生,介意跟我說說你的病情嗎?”
陸程點了點頭。
他屁股朝後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雙手交叉微貼着小腹,丹鳳眼眯起,狹長而有威嚴。他盯着桌上那支筆看了片刻,才緩慢地開口說道:“七八年前,我認識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
季定點點頭,耐心的等着他繼續述說。
“那時候她有一米六九左右高,體重超過了一百三,身上脂肪多,就顯得胖,尤其是她的臉蛋特别圓潤,還有雙下巴。”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臉部跟下巴上比劃。
明明他正在形容的是一個胖胖的普通的女孩,但他眼裏卻綻放出着迷的光彩來。
季定盯着陸程那雙眼睛,心想:他一定很喜歡那個女孩子,才會在時隔多年後談起她來,依然目光炯亮,津津不疲。
“…我收到監獄打來的電話,監獄警察告訴我,她因爲在監獄裏犯事被關禁閉,不巧監獄裏發生了火災,事态緊急,他們撤離的時候…把她給忘了。”
季定注意到陸程貼放在腹部的手指輕微地在輕顫。
季定抿起唇。
每一個來見他的病人,心裏都裝着一個悲傷的故事,跟他們一樣,陸程告訴他的這個故事同樣也很悲傷。
“我最後隻得到一個裝着她骨灰的盒子,我都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感覺不管走到哪裏,但凡是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我都能看到她的聲音,她的笑聲。說來也是沒用,畢業這麽多年後,我再也沒有回去我的母校看過。”
“爲什麽?”季定問。
陸程依然垂眼看着那支筆,他說:“因爲怕,我怕回到那裏,那裏有着太多我們的共同回憶。我高三考試結束的那天,離校時,經過一顆她曾經坐過的樹,仿佛看見她還坐在那樹上。我很開心地跑過去,朝她伸手,對她說:‘然然你下來,這次我一定能接住你’…”
聽到這裏,季定皺起眉頭,“然後呢?”
“然後…”陸程終于改變了姿勢。
他擡起雙臂,用掌心摸了把臉,他說:“我的朋友們都吓壞了,一臉震驚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的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