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莫羨想起一件事。

谷歌還很小的時候，她帶着他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裏生活，那時候窮，租的套房裏面住着三戶人家。

因爲她長得漂亮，難免會招另外那兩個婦道人家的風言風語。她有次因爲晾衣服跟同屋一個女人吵了一架，那女人氣瘋了，口不擇言，大罵她不知檢點，未婚生子，不知道谷歌是誰的野種。

這事過去很多年了，莫羨至今仍清楚的記得那個女人在罵谷歌是野種的時候，眼神有多厭惡跟嫌棄。

谷歌發現莫羨的眼神略有些動容，就心想：媽啊，你這樣純良，是會被吃幹抹淨的！

谷歌又聽到唐如風在電話那頭說：“接下來，你對她說：媽媽，你、你能給我爸爸一個機會，讓他再追求你一次嗎？”

唐如風教完了話，卻發現谷歌這次沒有配合自己，谷歌一直都在沉默。

唐如風忍不住催促谷歌：“快說啊！”

谷歌一撇嘴。

唐如風聽到谷歌在對莫羨說：“我去上個廁所！”

莫羨柔柔地答道：“好。”

谷歌從座位上站起來，蹭蹭蹭地跑到二樓去上廁所，一到二樓，他就跟唐如風說：“慫貨，想追求我媽，你自己來說啊！”

唐如風氣結。

“我…”他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他說：“她都不想見我。”

谷歌撇嘴說：“她不想見你，你就不能來見她？”

谷歌靠着牆，一邊解褲子小便，一邊用故作老練的口氣，告訴唐如風：“你以爲追心上人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還是一個被你傷害過的女人！”

“你看看我媽咪，爲了追我陸程爸爸，都拿出了移山填海的心。你這樣慫…”谷歌對着馬桶噓噓，特酷地說：“我不介意給我換個後爸。”

唐如風：“…”

這大半年的米，白給谷歌吃了。

這白眼狼。

谷歌直接摘掉了耳機，将它給關了，裝進兜裏，然後洗手下樓。

莫羨見谷歌下來了，就問他：“還要吃東西麽？”

“不吃了。”谷歌用手撐着下巴，他指着對面的遊戲樂園，對莫羨說：“我想去玩那個。”

莫羨扭頭朝肯德基對面的遊戲樂園望過去，她略猶豫了下，便起身說：“走吧。”莫羨恨不得把這些年對谷歌的虧欠一次性彌補個夠。

莫羨帶着谷歌去了遊戲樂園，她沒戴墨鏡也沒戴口罩，陪着谷歌在遊戲樂園裏玩得嗨翻天。

漸漸地，有人認出了她。

莫羨很快就被人圍住，他們纏着她要簽名，莫羨都應了。

谷歌見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趕過來，他拉住莫羨的手，大聲對她說：“我們走吧，這裏好鬧。”

莫羨趕緊将谷歌抱了起來，一邊說：“麻煩、借過！”一邊抱着谷歌努力地朝遊戲樂園的大門口走。

短短一百多米的路程，他們走了七八分鍾。好不容易擠了出來，莫羨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空氣，就又看到有一批聞風趕來看熱鬧的人跑了過來。

她抱着谷歌就跑，跑到一個路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突然停在他們的前面。唐如風放下車窗，伸手朝他們比了個上車的手勢，“先上車。”

莫羨看了他一眼，沒有墨迹，抱着谷歌就上了車。

上車後，莫羨喘了幾口氣，她跟谷歌說：“幸好我速度夠快，再慢一步，啧。”她說完，右手将垂在臉頰前的長發拔到腦後，明明是個簡單的動作，被她這樣一做，就多了一種酷酷的感覺。

她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唐如風透過内後視鏡，望着後面的莫羨，目光深沉。

莫羨突然擡頭，正好撞見唐如風偷看的目光，她桃花眼倏然一眯，臉色冷了下來。“看什麽看！”莫羨兇巴巴的。

唐如風收回目光。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後面那對母女又開始低聲說起話來，确認無人關注自己後，唐如風才騰出一隻手摸了摸胸口。

那裏，跳得有些快，他都不知道莫羨究竟做了什麽，就這樣撩動了他的心。

唐如風不記得自己是在那部電視劇裏看過這樣一句話：愛是什麽？愛是對方隻朝我笑了一下，我就想到将來要跟她生幾個孩子了。

莫羨雖然在跟谷歌說話，但還是會忍不住偷看唐如風。

唐如風的五官較之大學時期變化不大，但成熟了許多。他本就是那種可愛乖巧的長相，哪怕二十五歲了，看着依然顯然乖巧。

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在火海裏走了一遭，莫羨心情也挺複雜。

好在他也從痛苦中熬了過來，明天就将迎娶他的心上人，到底還是幸運的家夥。

唐如風忽然開口問莫羨：“…莫羨小姐，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莫羨說：“北山區，鳳凰城小區。”

唐如風他們家也在北山區，兩家離得不算太遠，開車二十多分鍾，走小路的話，也隻要半個多鍾頭。唐如風說了聲知道了，就默默地開車。

他心裏其實裝着許多話，都想要跟莫羨說說，但他不敢開口。

一想到莫羨那句不想再跟他有瓜葛，他就膽怯。

車到了鳳凰城小區門口。

這裏是高檔公寓區，房價也不便宜，随便一套都要一千多萬。莫羨猜到唐如風應該已經知道了自己就是賀瑩瑩的事，她索性不再遮掩。

下了車後，莫羨跟谷歌說了下次再見。

谷歌趴在窗口，望着她，特别不舍。

莫羨鼻頭發酸，她啞着嗓音問谷歌：“你要去我那裏住一晚麽？”

谷歌很心動。他問唐如風：“爸爸，我能去麽？”

唐如風直接将車熄了火，拔了車鑰匙，一邊下車一邊說：“走，我送你上去。”

谷歌翻了個白眼。

心機男！

莫羨以爲唐如風要送谷歌去她家，她忙說：“不用送了，我家有電梯，又不用爬樓梯，我跟谷歌坐電梯上去就行。”

唐如風下了車，看了莫羨一眼，他說：“我是說送你上去。”

莫羨一愣。

谷歌挺意外地看了唐如風一眼。

怎麽突然就變勇敢了？

莫羨臉頰一冷，擺出超模的高冷姿态來，她輕蔑而又潇灑地說：“沒有唐先生送的這些年裏，我一個人走南闖北，也沒見出過事。這幾年不曾要人陪過，以後也不需要。”

說罷，莫羨打開後車門，将谷歌從車裏抱了起來，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