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風這段冷嘲熱諷的話落進莫羨的耳中，莫羨卻是無動于衷，依然是那副清冷的神情。她道“這話，唐先生還是說的太偏見了。”

聽莫羨這樣說，唐如風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喬尼也轉頭看向莫羨，好奇她爲什麽這樣說。

莫羨說道“我以前認識一個男人，他話不多，看着老實善良很可靠。也是他，親自給我上了一堂叫我刻骨銘心的課。是他讓我知道，有些男人看着老實溫順，也不一定真的就可靠。”

說完，她漠涼的目光将唐如風從頭到尾掃了一眼，又道“有些人，就是表裏不一。人是什麽樣的，還是得久處才能了解。”

莫羨說這話，也不是完全在維護喬尼，其中也有埋怨唐如風的成分在。

她對唐如風的确沒有愛意了，但不代表沒有恨意。當年，唐如風喊她滾，罵她髒的畫面，還曆曆在目。

你看，這個以前連跟她接吻做/愛都會臉紅不好意思的男孩，有一天也會用發紅的雙眼瞪着她，眼神嫌棄的像是在看一個娼/婦。曾經說過喜歡她，稱贊她賢惠的那張嘴，有一天也會對她破口大罵，罵她髒，罵她賤，罵她不要臉。

唐如風大概也是回憶起了那一晚将賀瑩瑩捉奸在床後，對她無情辱罵的畫面。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喬尼見唐如風吃癟，自己就像是吃了一顆糖，心裏都舒暢了。“好了，oo，再不去機場我就該錯過了。”

“走吧，我送你下去。”

兩人越過唐如風，轉身就往樓下走。

莫羨的辦公室距離員工辦公室有一段距離，方才三人講話也都刻意降低了音量，因此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他們三人間發生了怎樣的對話。

看見莫羨與希爾達先生并肩往大門口走，卻把唐如風遺忘在了身後，他們看唐如風的眼神，更顯得憐憫起來。

莫羨與喬尼進入電梯，等電梯門一關，喬尼便忍不住問莫羨“雖然知道這件事我不該管，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跟那位唐先生，是否曾經相愛過？”

莫羨冷漠的眼神望着某一處，她聽見喬尼的問題，也沒有作聲。

一直到電梯抵達一樓，快要開門的時候，莫羨才輕聲說出一句“他曾是我以爲會攜手共度一生的男人。”

喬尼瞳孔微縮。

共度一生

這說明莫羨曾打算跟那位唐先生結婚。若非感情至深，又怎麽願意同對方一起生兒育女！

喬尼又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莫羨離自己是越來越遠了。

那個唐先生的存在，的确威脅到了他。

“他以前，傷害過你？”

莫羨跟着喬尼走出電梯，她說“那時候都不成熟，傷害麽？也算吧。”其實那件事，一旦冷靜下來便能看出錯漏百出，但那個時候的他們都太年輕，收斂不住情緒與鋒芒。

他們明明是想要抱緊彼此的，結果卻把鋒利的刀刃插進了對方的胸口裏。

喬尼摸不準莫羨現在對唐先生是什麽态度，但他越發有種直覺，自己是真的無法得到莫羨了。想到這個叫人心痛的事實，喬尼忽然停下腳步。

莫羨跟着停住腳步，仰頭望着喬尼的背影，“怎麽了？”

喬尼轉過身來，朝她露出一個動人的淺笑，“oo，你就送我到這裏吧。”

“嗯？”莫羨感到不解，說好的送他上車，哪有送到一半就折返的道理。

喬尼說“就像這段路程一樣，你無法陪我走到終點，你遲早會在某個分岔路口離我而去。”他強忍住那股想要将莫羨揉進懷裏，親吻她發旋的沖動，他怕自己一旦将她拉到懷裏了，便再也舍不得松開了。

莫羨神色微變。

她懂了喬尼的意思，既然無法陪他走到終點，那索性就在半路分開，從此一别兩寬，各生歡喜，不追憶過去，不奢想未來。

這樣，體面又理智。

莫羨心裏忽然生出一股愧疚感，她望着喬尼深邃俊逸的面孔，突然就懂了他的心。

可她無法回答他的熱情。

莫羨突然朝喬尼淺笑起來，笑容羞赧，那是曾經的賀瑩瑩，笑起來時慣有的樣子。美麗動人，帶着少女的含羞與腼腆。

“喬尼，謝謝你。”

語罷，莫羨轉過身，收起笑容，冷了心腸快步上樓。

喬尼回味着方才莫羨臉上那如昙花一現般嬌羞迷人的淺笑，心裏酸酸的，又軟軟的。

他明白，莫羨這一回頭，從此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若真愛過一個人，你是無法與她成爲朋友的，因爲愛着，就必定存有貪戀跟。如果有，那必定是某一方還未死心。

莫羨按了上樓的電梯，等了片刻，電梯才抵達一樓。

門打開，她擡步往前走的同時，也擡起頭朝裏面望了一眼。

看見電梯裏面站着一個人，莫羨趕緊收回了右腳。

唐如風站在電梯廂内，手裏還提着那個食盒。見到門外的莫羨，唐如風也感到詫異，“人走了？”速度也太快了。

莫羨嗯了聲。

莫羨往後退了一步，等唐如風走出來。

唐如風從電梯裏面走出來，身體擋在電梯門口，攔住了莫羨的去路，電梯門在唐如風的背後緩緩關上。

莫羨用複雜的目光盯着唐如風，問他“你今天來，又是想做什麽？”

唐如風說“就想看看你。”這段時間，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接近莫羨，隻有這一次，唐如風坦率地承認了他對莫羨的思念。

莫羨聽見這話，心裏毫無波動，一片平靜。

她嗤笑不停，眼裏輕蔑意味很濃，“唐如風。”莫羨氣到可笑，“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

唐如風沒有接話。

莫羨毫不留情地譏諷他“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背着老婆在外面偷情的渣男！你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我可還記得，曾經看見我跟别的男人相對時，你罵我的那些字眼有多歹毒犀利。這才幾年，你就忘得幹幹淨淨？很有意思啊，曾經那個憎惡女朋友出軌的男人，現在竟然也愛上了腳踏兩隻船，吃着碗裏望着鍋裏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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