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黎曌是異能者,他本質上也是一個人。
是人,就會死。
被重創,黎曌血流不止。
面具下,他那雙威儀的丹鳳眼中,流露出一些悲傷。
他視線注視着這些超級強者。
在戰争年代,他爲了和平,跟他的族人一起爲這個世界付出了太多。他期盼着世界變好,期盼着以後的孩子們,能平安長大,生來安甯。
但他,卻被他庇佑的人當做怪物一樣殘忍對待
那熒屏中的男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竟變成了仰天長嘯。那些笑聲,充滿了諷刺。
季微聽見黎曌語氣悲痛地說“這就是你們回報給我的方式”
他大喝一聲,那些武器從他的體内一并彈出。
血液,從他的傷口中噴射出去。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裝滿水的礦泉水瓶子,瓶身被戳滿了小洞,水液從瓶子裏往外噴發。
那一幕,染紅季微的雙眼。
“這73刀,我黎曌絕對會一一償還!”
說罷,黎曌的頭頂忽然出現一簇盛大而熾熱的火焰,那火焰逐漸凝形成一把火劍,它劍口朝下,垂直插進了黎曌的頭顱。
“啊!”
男人慘叫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他死在了自己的劍下。
哪怕是死,這個男人,也死得有尊嚴。
季微盯着黎曌頭頂的那把火劍,眼圈全紅。靈鶴讷讷地望着這一幕,心裏依然感到震撼。他永遠忘不了那一戰,忘不了黎曌臨死前看他們的眼神。
“他爲了守護這個世界,二戰時,曾不眠不休地戰鬥了十幾天,後來累得倒在了戰場上,是被人給擡回去的。”
季微盯着靈鶴,低聲說“他一輩子沒有成婚、育子。他的族人個個強悍,完全可以過與世無争的生活。他爲什麽要那麽拼?”
靈鶴雙唇翕動着,喉嚨裏仿佛插滿了尖針,疼得他開不了口。
答案,他沒勇氣說出口。
“他是爲了後代。”
季微深深地吸了吸鼻子,諷刺地說“他爲了我們這些後世之輩過得幸福,曾做過那麽多的事。但結果呢?他卻被你們給殺死了。”
“靈鶴,你現在面對他的時候,就不覺得愧對嗎?”
靈鶴咬着牙齒,很堅持地說“他不是黎曌,黎曌已經死了。”
季微聲音突然拔高,她道“他是不是黎曌,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靈鶴眼皮子亂抖。
“哪怕被你們傷得遍體鱗傷,哪怕重來一世,他還是那個心懷大愛的人。靈鶴,你知道我爲什麽那麽愛他嗎?”
靈鶴無聲地盯着季微,說不出話來。
季微說“越是肮髒的人,就越喜歡幹淨的人。越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就越向往光明之地。我自己不是什麽善人,陸程那樣的人,就特别吸引我。我口口聲聲說讨厭他當濫好人,但正是他的好,時時刻刻吸引着我”
“你跟我一樣,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我們愛的是自己。但他,跟我們不一樣。”
他可以爲了妹妹,孤身涉險。
他可以爲了孩子,将一身熱血流盡。
季微站起身,“關了吧。”
她打算走。
靈鶴忙站起來,追問她“你要去哪兒?”
季微說“找我的英雄。”
季微走了兩天了。
陸程抓心撓肺地過了兩天,心裏越來越慌。
季微不會真的打算不理他了吧?
陸程給季微打了很多個電話,季微都沒有接。無奈之下,陸程打算拿阿福去引誘季微,他讓潇離打電話給季微,就說阿福情況有變,讓她趕緊過來看看。
陸程這個提議,被潇離一口否決了。
“那樣做的話,她會跟你斷絕來往的。”
敢吓季微一次又一次,陸程還真是作死不斷。
陸程也意識到那樣不妥。他又說“那你給她打個電話,我我就在旁邊聽聽。”聽聽她的聲音,解解饞也好。
“你就不能給她道個歉?”潇離覺得陸程這人偶像包袱真重,道個歉能怎麽的?
陸程拉着一張臭臉,郁郁寡歡地說“我想道歉,那也得她肯接電話才行啊。”
潇離特同情陸程。
“現在這麽後悔,當時幹嘛喊她滾?”
陸程差點窒息。
他揉了揉悶悶不樂的胸口,低聲說“那時候不是怒火攻心嗎?”這算什麽?罵人一時爽,爽後火葬場?
潇離看陸程賊可憐,便給季微打了個電話過去。
季微接到潇離電話的時候,已經下了飛機,正坐車往莊家趕。
見是潇離的來電,季微直接接聽。
“kk”
“克裏斯。”
陸程在一旁,高高豎起耳朵聽季微講話。
聽她聲音。似乎很平靜,不像是在生氣。
接着,潇離就出賣了陸程。潇離跟季微說“你家陸程讓我給你打個電話,說想聽聽你的聲音。”
陸程“”
臉皮子再厚的男人,此刻也感到臉皮發燙。
季微愣了下,接着,故意将聲音變得冷漠,她說“他找我做什麽?不是喊我滾嗎?”
潇離朝陸程遞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陸程也很絕望。
他直接一把搶走潇離的手機。電話拿到手裏,陸程趕緊沖電話那頭的季微喊道“然然,是我,先别挂電話。”
季微不吭聲,但也沒有挂電話。
“對不起。”陸程誠懇地道歉。
季微嘲諷他“陸大明星做什麽要跟我道歉?我季某人可擔當不起。”
聽聽,這說話的語氣,應該是氣急了吧。
陸程更加心虛。
潇離看到陸程右手不停地拽着被子,她真心疼那可憐的被子。
陸程語氣特别可憐,他對季微說“然然,你别生氣了,我那時候也是氣急了口不擇言。我不是故意要兇你的,我最愛你啦,你知道的,我疼你還來不及。你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兒,我兇誰也不願意兇你啊,你知道的”
“然然,念在我這是初犯,且又是在那種情況下說錯了話,你你長得這麽漂亮,又這麽大度,就别跟我這種傻逼置氣,不值得,你說是不是?”
爲了哄老婆,陸程說的話相當沒有下限。
季微面無表情地聽着陸程道歉,她很好奇,如果自己繼續假裝生氣,陸程還會說出怎樣肉麻的話來?
“然然?”聽不見季微說話,陸程心裏很沒底。
季微終于開口說話了——
“ sorry, the-nuber-you-dialed-is-power-off”
季微會變聲,她模仿電話裏那個客服小姐說‘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時候,陸程差點就信了。
他愣了愣,接着意識到這是季微在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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