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旭陽診斷爲無慧兒,整個老葉家都繃着一根弦,老爺們風風火火的忙着賺銀子,家裏的女人也沒閑着,老錢氏娘倆可是實實在在的撿了整年的豆子。
自然,大房娘倆也沒少撿豆子,雖然大多數是葉飛鳳做的。
二房娘倆就更别說,從年頭到年尾,沒有一日清閑。
隻爲着賺銀錢,忙些倒也罷了,隻是家裏壓抑的氣氛委實讓人喘不動氣。
知道她爹心情不好,整日裏拉着個臉跟個閻王似,葉桂花天天提着顆心,不敢笑不敢叫的,原打算再坑賀馨兒一套頭面的,又怕鬧出動靜,刺激到她爹,隻好也放棄了。
這好不容易過年,二房張羅着又是貼對聯、又是挂燈籠的,葉桂花當真是心裏歡喜,隻盼着高高興興的玩玩。
不想再聽她娘的叫罵聲,聽了小半年,耳朵快要起繭子了。
再說,明個可是初一,她還要帶着大丫頭一塊去溜冰呢~
至于二丫頭還是算了吧,那死丫頭越發出落的水靈了,她可不想做襯托紅花的綠葉。
一身戾氣的老錢氏,萬萬沒想到閨女會說出這番話來,平日她罵老大家的,閨女可是暗戳戳高興得很。
隻是細想想又覺得閨女說得在理,算了,看在過年的份上,就放過那賤人一次。
轉念一想又道“那個賤人憑什麽隻管着吃現成的,去把她叫來幹活,頂多老娘不罵人就是。”
葉桂花卻是嫌棄外面冷,正在擀面皮的王氏,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擀面杖去東廂房喊人。
人還沒走出堂屋,裏間又傳來老錢氏的聲音“還有大丫頭一塊叫了來。”
“哎,知道了。”
此時的小錢氏正一臉怒氣的瞪着小兒子,低聲咒罵“都怪你個讨債鬼,害得老娘丢盡臉面,連過年也不敢去上房……”
穿着薄襖子拿着笤帚打掃衛生的葉飛鳳,頗有些不滿的看了她娘一眼。
她娘就是個自私自利又不着調的,弟弟爲什麽生病?
還不都是她作的!
這小半年來,眼瞅着他爹爲了弟弟的病,忙得象個旋轉的陀螺,連歇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卻仍然見天抽出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堅持教弟弟說話,哪怕弟弟不看、不聽、不回應,她爹也從不罵人。
她爹當真是極好的爹爹,但她娘就……
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葉飛鳳記恨着她爹動手打她,打心裏抵觸葉來金,但經過小旭陽的事情後,葉飛鳳終于被她爹深沉的父愛所感動,真心的佩服她爹。
又加上小錢氏不着調,把大房所有活計全扔給自個閨女,早惹了葉飛鳳厭煩。
一顆心不知不覺得向着她爹那邊靠攏,生出許多親近的心思。
“死老虔婆日日折騰老娘……”
小錢氏還在絮絮叨叨的咒罵,快走到門口的王氏猛得停住了腳步,無奈的退後了幾步,喊道“大嫂,娘說讓你和大丫頭幫忙包餃子。”
屋裏的小錢氏先是一驚,然後又喜滋滋的,扯着嗓子應了,轉頭催着葉飛鳳“快些收拾了這裏……”
晚上的年夜飯,照舊由賀馨兒與葉旭升動手,大竈小竈的全都用着,煮的、沌的、蒸的,整個廚房熱氣騰騰,如煙水汽枭枭升起。
兩人隻穿着薄薄的短襖子,卻是熱得出了一身薄汗“大堂哥,幫我擦擦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