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馨兒略感心酸。

看來老人家的日子不好過呀。

“大姑姥好、小姑姥好！”

王金鈴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趕忙上前一步，笑道“馨兒給大姑姥姥、小姑姥姥問好。”

“哎！”

“哎，好、好。”

兩位老太太許是沒想到，兩個如花骨朵是的小姑娘态度能這般好，皆喜得眉開眼笑。

一屋子女眷都悄悄的打量小姐妹兩個的穿着，賀馨兒都習慣了，也不在意，任由她姥拉着，這個妗子、那個大姨的叫。

然後，一群平輩的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就忽然冒了出來，這個姐姐，那個妹妹的，雖不至于拉着她手不放，但也熱情的過了火，圍了她一圈又一圈，連小表妹都被擠走了。

賀馨兒無奈，隻能應酬。

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時間久了，臉部肌肉酸痛。

賀馨兒心中哀嚎，早知道她姥家有這麽多的親戚，她就不跑進來了，還不如帶着大白霸占個角落，安安靜靜的吃酒席。

爲着人太多，她特意哄着大白去了廂房。

還不如讓它跟着呢，就沒人敢湊上來。

王金鈴小朋友也快要各種豔羨的眼神給烤化了，再加上屋裏滿滿當都是人，炕上坐着老人，地下的各種闆凳也坐滿了各家大人，一群站着說話的小姑娘，幾乎是你碰我、我碰你，快要緊緊貼在一起了。

把賀馨兒和王金鈴擠得出了一層薄汗。

小姐妹倆個欲哭無淚。

這麽多人，别說賀馨兒，就是王金鈴也認不全，一會這個叫她妹妹，一會那個喊她丫頭的，她快要懵圈了。

而賀馨兒則一直都是懵的。

她哪個也不認識啊！

剛剛在院子裏有大白在，也沒人跟她們打招呼，她還當是村裏的孩子呢。

這才一共幾家親戚呀，就這麽多孩子，難道每家都十個八個不成？

怪不道日子都不好過呢。

莊戶人家指望着土窩窩裏刨食本就不容易，還要養這麽一連串的孩子，能富裕了才怪。

賀馨兒歪着頭看了一圈，幾個與大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穿着粗陋，甚至有兩人的粗布衣裙上還有補丁。

心中突然冒出個念頭。

也不知道每家随了多少份子錢，竟是拖家帶口的吃酒席，這是多怕吃不回本去。

怪不道有的人家辦不起酒席呢，妥妥的賠錢生意呀！

如是想着，她竟詭異的心情大好，笑容也真誠了許多。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心理。

就是覺得有趣。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簡直欲哭無淚。

她和小表妹被安排着與剛認識了還叫不上名字的表姐表妹們一桌。

哎喲喂，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上來一個菜，她和小表妹剛拿起筷子的工夫就沒了，那是上一盤光一盤，她兩人連胳膊都沒伸直呢，就被人一搶而空。

小丫頭急了眼，湊過來咬耳朵：“馨兒姐，一會我用筷子把她們的筷子打走，你快些下手。”

“嗯嗯，沒問題。”

賀馨兒信心滿滿。

結果打臉。

那幾個小姑娘也是絕了，小丫頭的筷子剛要準備來個橫掃千軍，她們就集體一縮躲了過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準狠的把盤中菜一搶而空。

賀馨兒懵逼。

王金鈴小朋友傻眼。

姐妹倆哪裏知道，這些人都是在家裏練出來了。

每家都七八個孩子，吃什麽都靠搶，就算有的人家有當家人分餐制，也制止不了私下搶奪。

小姐倆繼續咬耳朵，再接再勵，終于搶上了兩回，是份量較大的沌菜，不可能一輪搶光，她們吃的其實是搶剩的。

兩人也不嫌棄。

一衆小姑娘雖穿得不好，卻是個個幹淨，收拾得整齊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