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爲何啊?”
“此結界封印着王子的肉身,一旦結界被破,王子的肉身必将化爲灰燼四散而去。”
畢竟悠蟬已經被封印在此處數千年了,沒了三魂七魄,單單就隻是這一副軀殼,自然是不能存留世間的。
“那怎麽辦?”
“莫急,我可以送你入這結界之中。”
那團黑氣語畢,便忙施展起了法術,隻一瞬,便将墨小乖帶入了結界的另一邊。
在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到烏龍窟裏面時,墨小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仙界曆劫時,似乎曾來過這個洞穴。
果然,憑借着之前的記憶,沒費多少功夫,便尋到了悠蟬的肉身。
“悠蟬!”
“這就是王子的肉身了。有緣人,若你能夠複活王子,我願重新幻化回他的一魄。”
“好!”
既然當初悠蟬是爲了自己而死的,那麽她今日她一定要将他複活。
不多想,墨小乖雙手拈花盤坐地上。
眉心的朱砂痣,隐隐泛着赤紅色的光芒,似是在警醒着什麽。
隻可惜,墨小乖一門心思撲在如何救活悠蟬之上,根本沒有理睬那眉心傳來的熾熱之感。
自袖子裏取出掠魂珠,輕輕将其抛于空中,很快,那掠魂珠便自己開始掠魂了。
墨小乖這才意識到,原來悠蟬原本的三魂七魄,大都是同肉身一并封印在此處的。
而唯有那一縷青魄,是可以自由出入結界,不受封印所阻的。
自空氣中,魂魄漸漸凝結,墨小乖清晰的看到了,那個自洞外飄進來的一縷青魄。
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瞬間淚奔了。
“悠蟬!你等着,很快你就能複活了!”
擡手擦去面上淚痕,墨小乖閉眼手勢不斷在空中變換。
同之前複活軒轅媚一樣,默念咒語,自手指尖幻化出一縷袅袅仙氣,不斷向悠蟬的肉身盤旋而去。
直到其周身皆被那仙氣所環繞後,墨小乖方擡起另一隻手施法,将那掠魂珠所掠魂魄,重新注入到了悠蟬的肉身之中。
而此過程中,墨小乖隻覺得眉心的朱砂痣越發滾燙了起來。
常修仙君曾說過,這朱砂痣,乃仙子仙君的标志,寓意爲通達仙道,承修有德。
然一旦仙根預感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時,眉心的朱砂痣便會愈發滾燙起來,以此提醒宿主,有大事發生。
可當墨小乖感受到那灼熱之感時,已經爲時已晚了。
隻見原本雙眼緊閉的悠蟬,此刻已然受到那仙氣的熏陶,一雙鷹喙一般銳利的眸子,陡然睜開,四射金光。
下一瞬,悠蟬整個人便都已經徹底蘇醒過來,其周遭散發的法力,竟是生生震塌了整個烏龍窟。
“悠蟬!”
墨小乖心頭猛然一跳,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果然,在此洞窟坍塌之前,悠蟬那雙赤色的眼眸,還是注意到了不斷躲避着落石的墨小乖。
那樣的眼神,帶着幾絲嗜血,幾絲暴戾。隻那一眼,便就自其唇畔蕩漾起了一絲邪魅笑容來。
“本王子剛一蘇醒,就有此美味,主動獻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悠蟬……”
聞言,某乖不禁脊背一涼,下意識便朝後退去。
隻可惜,周遭的落石愈發密集了起來。
她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想跑?晚了!!”
隻見悠蟬邪魅一笑上前,大手自掌心蓄力,施法将其頭頂的落石全部掃落一旁後,便将那隻黑不溜秋的手爪子,放肆的伸到了墨小乖的脖子上。
被其緊緊扼住咽喉,墨小乖拼命的掙紮,可越是掙紮,那隻爪子便箍的越緊。
“悠……咳咳……悠蟬……我是,小乖啊……”
斷續着說出幾個字後,墨小乖整個臉都因窒息而青紫了幾分。
“小乖?哼!我還小蟬呢!今日,你必将成爲我沖破封印後的,第一頓餐食!哈哈哈哈~~~”
悠蟬笑的放肆,那聲音炸響在某乖的耳畔。
然而,身體裏像是有另外一個聲音,在拼死阻止他一般,使得他的注意力難以集中。
“安靜點兒!!”
感受到體内魂魄的鼓噪後,悠蟬遂暴躁怒吼道。
隻可惜,并無任何作用。
“小乖快走!!”
隻一瞬,悠蟬像是轉了心性一般,那隻原本緊緊攥住小乖脖子的爪子,也跟着松了幾分。
但很快,下一瞬,他的眼神便又恢複了嗜血。
“該死!!!”
“悠蟬……是我,咳咳……複活的你……”
得到一點縫隙後,墨小乖試圖掙脫,但卻還是遲了幾分,又被重新禁锢。
但她還是含淚,講了出來。
“原來是你将我複活的啊!哈哈哈哈~看來,你的法力一定不弱呢!若是我吃了你,将你的法力全都給了我,那我豈不是就無敵了?哼!到時候,我看那個白狄睿怎麽打得過我?”
他沉睡了數千年,如今終于蘇醒過來了,自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白狄睿那個屠他全族的人,報仇雪恨了。
“不!不要殺她……”
身體裏那一縷青魄不斷鼓噪着,竟是令悠蟬再難定住心神。
“你若再不安分些,我就毀了你!!本王子不差你這一縷魂魄!”
眼前驟然一黑,隻一瞬間他竟什麽都看不到了。
僅能聽到耳畔響起焦急的聲音。
“小乖快走!!!”
當其重新自黑暗中掙紮開來時,周遭隻剩下滿地狼藉,碎石一片,竟是再無那抹嬌小的身影了。
而伴随着那麽身影的消失,自己身體裏的那一縷原本鼓噪的魂魄,也跟着安分了下來。
“該死!”
不過雖然被那個女人給逃了,但好在如今的他已然沖破了封印,再不受任何約束了。
隻是他剛剛魂魄歸體,還需要好好調養才是。
猶記得水仙蟬月境内的溫泉,十分滋養,并且那裏生長着的素梨,吃了會提升許多修爲。
若是他能去到水仙蟬月境内修養些時日,必定功力大增。
到那時,他再去找白狄睿報仇,便是輕而易舉了。
想到此,悠蟬不再耽擱,擡手施法幻化成一縷黑氣,便消失無影了。
而彼時被悠蟬的那一縷青魄,拼盡全力送出烏龍窟的墨小乖,此刻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她怎麽都想不到,自己費盡心力救活的悠蟬,竟然心性大變,險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過,看悠蟬的樣子,似乎他體内的三魂七魄并未完全合體。
因爲她可以清晰的
自他的眸子裏,看到從前她所認識的悠蟬的影子。
現在的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很顯然,如今複活的悠蟬,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他了。
從南平再回到妖宮,已經是兩日後的事情了。
“你們若是再找不到王後,便都統統自行了斷吧!”
一進門就清晰的聽到了白狄睿怒斥手下的聲音。
那熟悉的聲音之中,帶着幾分焦急和惱火。
“不必找了,王上,臣妾回來了。”
疲憊的開口上前,墨小乖伸手捋了捋肩上散亂的長發。
在對上白狄睿略帶驚喜的眼神時,不禁輕笑了起來。
“小乖!你可算是回來了。小芝說你出去散心去了,怎麽連着好幾日都不見你回來?寡人可是要急死了呢!”
“我不過是在這妖宮呆的不大習慣罷了!想出去走走而已。”
看到王上這樣關心自己,她還是決定,暫時先不将悠蟬的事,告訴他了。
萬一爲着這件事,白狄睿再一怒之下,跑去南平把悠蟬給殺了,她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修爲去救他?
“真的沒事嗎?那你脖子上的勒痕是怎麽回事?”
聞言,墨小乖心下一驚,随即面色白了幾分。
“這個啊!這哪裏是什麽勒痕,咳咳!不過是這兩日我感染了風寒,自己用土方子掐出來的印兒罷了。”
說着,某乖忙又咳嗽了幾聲。
“真的嗎?要不要傳妖醫前來瞧瞧啊!”
盡管白狄睿不大相信某乖的這套說辭,可是面對她,他還是選擇相信的。
聞言,墨小乖忙狂擺了擺手。
“不,不用了。我自己掐一掐就好了。那個,王上,臣妾累了,就先回内殿歇着去了。”
說完,也不等白狄睿答應,便兀自朝内殿方向去了。
望着墨小乖那倉皇的背影愣了一愣,白狄睿這才寒着一張臉,沖着手下人冷斥道:
“還杵在這裏作甚?都下去吧!”
“喏。”
隻待下屬妖從妖兵們紛紛退下之後,白狄睿方輕歎口,對金陵殿的婢女吩咐道:
“好生伺候王後,若是有半點差池,當心寡人法滅了你們!”
“喏,奴婢定會盡心服侍娘娘的。”
滿意的點了點頭,擡眼掃了一眼内殿房門的方向,某睿終是再度歎息着,朝殿外去了。
前兩日,冷禦妖官叫他前去乞靈閣,其實是要讓他親自查看乞靈閣内妖界碧蓮盤的。
碧蓮盤除了蘊含着妖界衆生靈的法術磁場之外,還有預判妖界吉兇的能力。
那日,冷禦妖官曾觀碧蓮盤所指南平和水仙蟬月境一帶,皆有黑氣攢動。預示着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急三火四的遣了婢女前來,讓他這個妖王來拿主意。
其實方才,他從小乖的身上,似乎嗅到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但一時間他又實在想不起來,那個味道從哪裏聞到過。
所以,也便姑且信了她的話。
有心想要将碧蓮盤一事同小乖商議,可又怕小乖一旦知道了,會爲此擔憂,勞心費神。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暫時先不要告訴她了。
反正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沖在最前面,替小乖抵擋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