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染看着這樣的她,有一瞬間的猶豫,“音寶兒!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
“不會的!衛大夫不是說了,我身子調養的可以了,隻要吃上一個月的保胎藥,我前三月都卧床保養!後三月也卧床保養!”魏華音說着,敏銳的察覺到他那細微的異常,“怎麽了?”
“看你太辛苦,要是孩子沒有保住......呸呸呸!一定保住!”白玉染在她的目光下,連忙改了話。
魏華音想到他和顧大夫出去說話,“是不是我的情況,比大夫說的要糟?”
“你還太小了,身子底兒又沒有完全調養好。又坐胎不穩,所以保胎會吃些苦頭!”白玉染說着抱住她,把她擁進懷裏。
魏華音已經明白,她還是有滑胎的很大可能,“沒關系!我盡到最大的人事!肯定能保下他的!”
看她臉色已經變了,白玉染心裏備受煎熬,想要事事都由着她依着她,可是心裏很又很肯定,這個不确定會不會要了她性命折損她壽數的孩子,絕對不能要!卻又怕她見孩子沒了,傷心難過,緩不過來!
魏華音催促,“藥呢?把藥端來!”
白玉染朝外喊了祝媽媽,“把藥,端來!”
祝媽媽應聲,端着藥送過來,“已經倒出來有一會,不過還有點燙,少奶奶再稍等一會,再晾晾!”
“好!我先試試多燙了!”魏華音端起藥碗。
“音寶兒......”白玉染看她端起就喝,忍不住輕聲喚她。
魏華音狐疑的擡眼。
“太燙!我來試!”白玉染忙接過碗,自己試了一口,還有些燙,“再等一會兒!”
看着他的神色,魏華音眸光微閃,“我自己試!”
端了藥碗,自己試了一口,的确有點燙,“我吹着慢慢喝!反正這個藥還算不苦!”
明顯察覺白玉染眸光微變,越來越深。
魏華音抿了一點點藥,心也越來越沉。她雖然不懂藥理,但是之前吃藥也是不少,這湯藥裏加了哪一味藥減了哪一味藥都會有些微顔色和味道上的詫異,更别提她喝的保胎藥,裏面都是保胎的藥材,而這碗藥根本就不對!
再聯想到他之前說孩子保不住的話,魏華音哪裏還能不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麽!
她聽着自己聲音平靜的問出,“白玉染!爲什麽給我喝打胎藥?”
白玉染心中驚顫,“音寶兒......這不是......”
“不是?如果我喝下去了,會怎樣?”魏華音擡眼,直直的盯着他。
白玉染還想騙她,“胡說什麽!乖!今兒個這藥隻是熬的久了點!什麽打胎藥!”
“那你之前又爲什麽說,如果孩子保不住會怎樣的話?”魏華音抿着嘴問他。
“孩子......坐胎不穩,我又不懂這些,擔心你!也擔心孩子!”白玉染幽怨的微噘着嘴看她。
魏華音卻不看他這一套,“如果孩子真的保不住,顧大夫和衛大夫會直接告訴我,起碼會讓我知道自己的情況!這碗藥隻能是你自己的意思!”
白玉染知道聰明如她,他這般拙劣肯定騙不過她,可孩子必須不能留!
他沉默下來。
“這就是一碗打胎藥,對不對!?”魏華音還想聽他再确認。
白玉染兩眼微紅,“音寶兒!孩子坐胎不穩,就算卧床保養,到了後面,也不太可能保住。我不想讓你滿懷希望幾個月,到最後失望!又敗壞了身子!”
“我要聽真話!”魏華音直直的盯着他。
“這就是真話!音寶兒!你本來年紀小,身子沒有調養好,這一兩年都是要好好調養期的!這個時候懷上,不太可能保得住的!況且你之前還在吃藥!”白玉染握住她肩膀。
魏華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會,把他的胳膊甩下來,端着藥砰的一聲放在一旁幾凳上,站起身,“我自己去問!”
聽她要去問顧大夫和衛氏,白玉染頓時有些慌,“音寶兒!”上來就環住她,不讓她去。
“你爲什麽要攔着不讓我去?坐胎不穩,保不住孩子的話,是不是騙我的?白玉染!你把我當什麽!??”魏華音怒問。
白玉染看她兩眼強忍着,已經紅了,有些慌措,疼惜的抱她,“音寶兒!我隻是不想他傷着你了!一個孩子而已,我們以後還會再有!你想要幾個都行!我們先把身子調養好,好不好?好不好?”
看他已經急慌的臉色都變了,魏華音推開他,死死的直眼盯着他,“是真的隻是我坐胎不穩,懷這個孩子不好,還是你有别的打算?”
白玉染愣了。
魏華音深吸口氣,緊攥着手,“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你會武功,你的武功哪來的!?你箭術高超,又是哪來的?你出手就能掙來幾千兩銀子,你明明會水!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白玉染??”
她都知道......白玉染雖然不準備一直瞞着她,可他不想那麽早就告訴她,用那些去煩擾她!隻想把她安安穩穩的護在羽翼之下,幸福安逸的過着日子!
卻沒有想到,她都知道,而且已經想歪了!?
看着他的神色,魏華音兩眼更紅,強自壓抑着,“你到底是誰?”
“音寶兒!我就是我!我就是白玉染!白二郎!”白玉染急聲肯定。
魏華音卻不信他,“你對白家所有的人,包括爺奶,爹娘都可以毫不客氣的就怼。家裏大頭的銀子都是你掙來的,你卻不想帶自己親人,包括帶自己爹娘!你說你就是白二郎!?”
白玉染沒想到,這個竟然被她拿出來懷疑他不是他!上來一把抓住她,“我怼她們,多數還不是爲了你個小東西!?現在竟然來懷疑我?”
魏華音掙開他,死死瞪着眼盯着他,“我現在隻想知道你到底是誰?你娶我的目的又是什麽?”
看她這樣多想,白玉染簡直要氣死了!可是又看她強自壓抑幾近崩潰的樣子,又心疼的抽痛,“音寶兒!我不讓你喝了好不好?我們留下他,好不好?”
“不好!!”魏華音突然怒吼。
外面祝媽媽和鍾嬸她們都聽到了這屋裏的聲音不對,都趕過來,“公子!少奶奶!?發生什麽事兒了?”
白玉染隻得吩咐,“都去外面等着去!”
幾個人面面相觑,隻得應聲。
魏華音紅着眼,越想鎮定,卻越難以鎮定,越想壓抑,越是難以壓抑得住。她之前就該懷疑的!已經察覺了的!卻一步步陷在他的疼愛寵溺裏,不可自拔!
看她眼淚湧出來,卻死死忍着,就是不讓它掉落,白玉染也兩眼通紅,“音寶兒你别這樣!我就是白玉染!我......我都告訴你!好不好?孩子你想要,我們也留下,好不好?”
魏華音甩開他,“你娶我......到底什麽目的?我有孕你讓我打胎,我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麽?”
“音寶兒!”白玉染心疼到窒息,強行把她環在懷裏,緊緊抱住,“我不想讓你有事!我不想讓你有任何事!音寶兒!我活着隻爲你!如果你要是再出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魏華音卻不願意待在他懷裏,拼力的掙紮。
“音寶兒!音寶兒!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對你心,難道你認爲都是假的不成!?”白玉染強行抱緊她。
“你放開我!”魏華音怒道。
“不!我不放!我死都不會放!”白玉染兩眼已經通紅一片,死死攥緊她。
魏華音掙紮着,頭一陣陣昏沉,頓時沒了意識。
白玉染還緊緊的抱着她,“我絕對不會放手!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絕對不會!”
久久卻沒有察覺到她再有反抗動作,整個人也不一樣,一看她昏了過去,白玉染瞬時慌了,“音寶兒!?音寶兒!?”
瘋狂的朝外喊,“大夫!快叫大夫!!”
一聽叫大夫,祝媽媽和鍾嬸就往裏沖,鍾叔把腿就往外跑。
顧大夫和衛氏剛要歇下,聽魏華音不好了,以爲打胎藥已經吃下,出了事,雙雙變臉,立馬拿着藥箱就沖過來。
給魏華音把過脈,卻見那落胎藥沒有吃。
“大夫!我們少奶奶怎麽樣了?”祝媽媽和鍾嬸急的在一旁問。
顧大夫看了眼整個人都近乎不正常的白玉染,“怒火攻心,急悲上頭!先給她紮上一針!”
衛氏有些責備的看着白玉染,音姑想把孩子留下,他偏偏非要打掉,現在鬧成這樣,隻怕她這一氣一怒之下,更不得好!
白玉染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頓,說是爲了她的身子考慮,卻陰暗偏執的爲了自己獨占她的私心!
“孩子還留嗎?”衛氏問他。
白玉染死死抿着嘴,跪趴在床頭,就那麽望着魏華音蒼白無色的模樣,兩眼腥紅。
“到這個時候你還倔?你們不是跟藥王谷的少谷主關系不錯?直接到藥王谷尋求神醫,肯定能保住胎兒!還能保住音姑!”衛氏說他。
白玉染不是沒想過,可沈風息已經在懷疑他,也對音寶兒起了心,隻是他品行還沒有那麽低劣,音寶兒現在是他的妻子,他不做多想做動作。但查他是肯定的了!
招了他,唐鳳初定會聞風而來。他現在,還沒有萬全的把握能對着他!能護着音寶兒!
顧大夫也想讓他尋求藥王谷,“你們救過他們少谷主的命,要在藥王谷保養胎兒,肯定會同意的!”
白玉染知道,這個孩子要是不保,現在已經想偏想多的音寶兒,必定會更加懷疑他對她的心!甚至罅隙越大!對他的那些心也就不存在了!
“我......我這就給沈風息去信!”
衛氏松了口氣,“那這裏怎麽說?”
白玉染看看魏華音,又看看兩人,直接撩起衣擺跪下。
“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音姑的孩子,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保下的!”顧大夫以爲他是求他們保下魏華音和孩子。
衛氏看出來了,“不單這一個,還想讓我們幫你圓謊?”
白玉染深深朝兩人拱手。
這一次,魏華音再睡醒,已經下半夜了。
家裏幾個下人還守着。
屋裏不光白玉染,還有衛氏。
魏華音睜開眼,嘴巴裏有藥味兒,想到先前的種種,頓時眼眶通紅。
“音寶兒!”白玉染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喚她。
衛氏也驚起,忙快步過來,“音姑醒了?有覺得哪不舒服嗎?”
魏華音搖搖頭,不想說話。
白玉染看她眼神隻在他身上短瞬的停留了一下,不再願意看他,心裏沉痛難抑。
衛氏看着就坐下來,溫聲解釋,“玉染之前私下裏問了我家老頭子,他就啥都跟他說了。你坐胎不穩,之前身子傷及根本,又沒有調養好。這一胎,隻怕懷不了!跟你說的是先吃藥保個試試!其實是,怕你隻能懷到四五個月,五六個月,倒是孩子沒了,對你損傷大,你心裏上也受不了!這才咬牙抓了落胎藥!”
魏華音扭頭看她。
衛氏給人很穩當,很可信的感覺,她又這般歎息着笃定的模樣,讓魏華音拿不住,終于目光落在白玉染身上。
白玉染連忙握住她的手,“音寶兒!我已經求沈風息了!我們求求他,他要不行,我們就找他娘!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孩子我們也一定保下來!”
魏華音知道他對沈風息多有防備,看着他兩眼通紅,吓着的樣子,急慌的解釋,忍不住強自壓抑的眼淚滑落下來。
白玉染心疼的給她擦掉,“乖!别哭!孩子我們一定保住!沈風息他不敢不來!你種的月花草,他之前就想要的!我們跟他換!一定讓他過來保住孩子!”
“你呢?”魏華音啞聲問。
白玉染知道她問的是什麽,柔聲道,“我都告訴你!等你緩和過來,我全部都告訴你!你先乖乖的養着!我不能沒有你!你要保孩子,也要保自己!不然我們就是一家三口,一起去黃泉!”
“說的傻話!音姑的身子也還可以的,能保到沈風息過來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你們都先别急!老顧的醫術,也進步了很多的!”衛氏笑着嗔怒一句。
魏華音想了想,看着白玉染的模樣,暫時選擇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