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顆玉雕粉飾的小腦袋伸了進來,兩隻白皙的手指攀附在門沿上,好奇的向裏觀望着。
一聲“爹爹”,兩聲“爹爹”,瞬間把屋子裏衆人的心給融化了。
不是那早先跑去上廁所去了的芸芸還能有誰?
老族長和族長夫人瞬間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倒還是老族長手快,揚手一揮,也不見有什麽驚人之舉,那門窗口突然向屋内飄來一股威風,卷着屋内的血腥味、火煙味、燒焦味、帶着些斑斑血迹和狄身上掉落的絨毛,全都不見了蹤影。
老族長忙着收拾屋子呢,族長夫人便抽空得了清閑,一個躍步到了芸芸的面前,欣喜疼愛的把小娃娃給抱了起來,突然看着外面傻了眼。
隻見門外,在錢芸的屁股後面跟着兩聯縱隊。
什麽阿貓阿豹,阿獅阿虎,一個個的跟在錢芸的屁股後面,乖乖巧巧的站在内殿的門口等候。
這不都是天靈殿中的下人嗎?
見到了族長夫人以後,一衆靈獸無論老少全都面上一紅,一會兒摸着腦袋,一會兒擡頭看着天空,還有獸若無其事的吹起了口哨。
這一個個的?
老族長适才先是一心關系着常青白白,後又心神放在了芸芸身上,沒發現,這天靈殿所有的下人們居然都“造了反”,好端端的大白天不去幹活兒,跑到内殿來做什麽?
跟在最前頭的一隻藍尾貓連忙解釋道,“啓禀族長大人,那個......那個,那個小小姐她走在天靈殿中迷了路,我是帶她尋路來的。”
“對對對,”一頭雪山豹應和着,“藍尾貓是見小小姐迷路,才來幫忙的,我可以作證。”
白白的娘親抱着芸芸好笑道,“那你是幹什麽來的?”
“我?”雪山豹眨了眨眼,“我是見小小姐要上廁所,卻找不到廁所在哪兒,便帶她上廁所的。”
“對對對,我們都可以作證!”當下身後的靈獸便起了哄。
“我是帶小小姐找女廁的!”
“我是幫小小姐找衛生紙的!”
“我是幫小小姐打水的!”
“我是幫小小姐遞毛巾的!”
“我是扶小小姐下台階的!”
“我是領小小姐找回來的路的!”
“......”
一群放出去外界,各個都是叱咤一方的天階靈獸,此時七嘴八舌的吵成了菜市場。
常青徹底被搞懵了,芸芸跟着狄去上廁所,兩個人走的,怎麽回來時多了這麽一大票的靈獸?
甚至靈獸群中,常青還見到了那個下山傳達族長旨意,用太監音報信的沙原兔狲。
老族長眼力何佳,常青見到的他如何沒能見到,指了指沙原兔狲道,“我不是讓你去處理天靈山西峰的薮貓族一事了嗎?你怎麽在這兒?!”
沙原兔狲本來就是肥短的脖子縮了一下,趕緊解釋道,“回族長大人,屬下本是正要去西峰處理此事,可是在來的路上,見到了小小姐被一大群下人們圍住,屬下擔心小小姐的安慰,就擅自做主調了天靈殿的獅衛前來保護小小姐,又親自留下管理衆獸,耽誤了此事。不過屬下以爲,小小姐的身份可要比薮貓一族的瑣事重要多了,還請族長大人從輕發落。”
薮貓一族的瑣事......
老族長仔細一想,不就是亞種與亞種之間發生了内亂,死傷了不少獸嘛!
好像的确不如自己的外孫女重要......
嗯嗯,外孫女重要!
常青此時驚得下巴已經快要合不攏了,芸芸什麽時候在天靈山,有了這麽重的地位了?
而頭上的白白,卻是見怪不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這算什麽?
曦玥當初剛剛帶着錢芸來到天靈山的時候,整個村裏的天靈貓們都震驚了,若不是自負又傲嬌的性子不允許成年天靈貓放下姿态,去和一個人類小女孩兒玩耍,恐怕發生的事情要比眼前這一幕還要震撼。
沒見到常青沒來的時候,錢芸整天和一群天靈貓幼崽們厮混在一起嗎?
才呆了多久的時間,就把一衆幼崽們訓得服服帖帖,就這樣那群放不下面子的老貓們還羨慕自己的孩子呢!
錢芸被白白的娘親包在懷裏,小心翼翼的觀望着内殿裏的情形,好像覺得氣氛有些僵硬,對着主座上的老族長奶聲奶氣道,“叔叔,你能不能不要怪他們啊......”
這一句話瞬間感動了不知多少的靈獸,一個個前一秒還萎靡不振的靈獸們,頓時精神抖擻,神采奕奕。
還有幾個怕錢芸說錯了話的靈獸,小聲的提示着她道,“那是老族長,你的爺爺,不能叫叔叔。”
“什麽爺爺,是外公,你到底分不分得清啊?”一隻靈獸反駁道。
“就是爺爺,那人類是入贅到翎公主家裏的,不叫爺爺叫什麽?”
“啊咧?”錢芸歪着頭瞧了一眼老族長的模樣,面上嬰兒般的玉肌蹙成了一團,“要叫這麽年輕的叔叔爺爺嗎?爺爺?!”
“好,好,好!”
見老族長的臉上,哪裏還有半分的冷酷,肥滾滾的身子迎着芸芸向前快走了兩步,圓臉上堆滿了寵溺和慈祥。
“叫爺爺好,叫爺爺好,親昵,得當!不愧是芸芸啊,這麽小便這般聰慧,我喜歡,我喜歡!”
當下一衆靈獸齊齊喝彩,恭喜着老族長喜得一孫女,分明是平日裏聽起來極爲虛假的恭維之話,但出自這些人的口中,各個聽起來比真金還真,宛若肺腑之言。
錢芸從白白娘親的話裏被遞到了老族長的懷中,每叫一聲“爺爺”都能換來老族長欣慰的一笑。
神采飛揚,哪裏還有見常青時的面色沉重。
莫名其妙的認了個爺爺?早知道女兒這麽好用,讓她上廁所去幹嘛?常青頓時苦笑了起來。
不過還是要感歎獸靈使者神體的奇妙,能讓天靈貓和這麽多的天階靈獸放下架子,真的喜歡上芸芸,啧啧,常青都想什麽時候給自己易經洗髓,整上一套了。
所有人的身後,唯有那之前還站在老族長身後的狄,一溜煙兒的躲到了石椅後面,還時不時的冒出個頭來,紅着臉看着自己的小外甥女。
一邊看着,一邊心裏安慰着自己,“獸靈使者,獸靈使者,自己一定是受了神體作用的影像,才不是真的喜歡上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