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黑夜還是白晝,
天空中,缭繞的雲霧宛如一隻倒扣的巨碗,困住了寂靜的城。
分不出日還是月的光芒,點點灑灑的揮落在城中最大的街道上,落在陰森的庭院中。
雕花窗棂隐隐發出軋碎核桃的聲音,昏黃的燈籠,一排飛頭怪獸的石像,目露兇光,表情不一,但各個緊盯同一方向。
可怖的眼神深入骨髓,激發着來自血液中的恐懼,配合着那屋内波浮不定的白紗。
整個宅院,逼得人不敢在門前駐足停留半分時間。
而當然,在這座空寂的死城中,也不會有人的出現,除非是受那紗幔後鬼人的吩咐。
屋内,沒有燈光。
左右兩側點着明晃晃的火盆,那明明象征着光明的火焰,在這幽暗昏黃的地界仿佛成了一處附庸。
一丈多長的巨床上,落下來一簾高高的紗幔,兩個漆黑的身影躺在床上,似是一男一女,而在帳下床前,又跪着兩個男人,一大一小的趴伏在地上,安靜的等待着帳幔後的命令。
“來了。”
漆黑的影子摟着女人的腰身,沙啞得分不出聲線的嗓音,像是穿透耳膜直擊靈魂,下首兩個男人的身子同時搖晃了一下。
那矮小一些的男人趕緊擡起頭來,面容憔悴,聲音尖銳細長,“啓禀大人,屬下來了,一切事項已經辦妥,隻是......那異人城的城主在空間上有幾分造詣,雖殺了那**,但卻破碎空間,在亂流中截回了書信。”
尖細的太監音從男人的口中發出,陰不陰陽不陽的,好在在場的幾人都沒有什麽意見。
帳後的黑影沉寂了片刻,床下的兩個男人更是不敢動彈,隻餘下那同與男人坐在紗幔下的女子,轉着腰身,還在不停的動着。
終于,似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那黑影突然挺起身來,右手環繞,緊緊的摟住了那女子的腰身。
粗壯的手臂輕易的縛住了一切,空氣中分明能聽到陣陣骨頭碎裂的聲響,女子尖叫一聲,伴随着雙人高昂低沉的喘息,世界仿佛又恢複了平靜。
黑影不動了,餘下女子的背影,撩人的在帳後不停的蜷縮微顫着,身體似乎在男人的一摟之下,彎曲成了一個畸形的模樣。
但沒過多久,就在床下的兩個男人以爲死了的時候,那女子竟然神奇的又從床上爬了起來,手扶着腰輕輕彎了彎,伴随着正骨的聲音作響,明明畸形的身體恢複了正常人的樣子,又一次纏上了黑影。
粗啞的聲音響起,黑影撫摸着女子的面容,“還是你最得我的心意。”
女子輕笑一聲,鑽入骨髓的媚音響起,“多謝大人賞識,小悠自當感激不盡。”
隻見女子的身影從床上站了起來,隻是隔着那一層帳幔,伴着那撩人的嗓音,竟使得下首的兩個男人同時心頭一震。
那一直未開口說話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縮,身爲商會會長,他所見過的尤物數不勝數,饒是身旁這分不清男女的家夥,在變幻女子之時,也會讓其有些不受控制。
但無論是何女子,蠱惑男人從來都是由外而内,像眼前這帳後的女子,分明連相貌都看不得清,單單隻是看了個大緻的玲珑,聽了兩句聲音,便使得自己全身血液激流澎湃的情況,他聞所未聞。
而不同于他,那說着太監音另一男子也有些精神恍惚。
身體和面容快速的扭曲變形了起來,從那太監的模樣驟然變成了一個女子的形象,卻是依舊未能讓身體的亢奮平複下來。
這才意識到,不愧是鬼城的主人,就連床榻上的女伴都有着非人一般的能力,竟逼得他一個未有感情,連自己原貌是和模樣都忘記的人,動起了情來。
“膺鱗,紅曼。”
“屬下在!”
“屬下在!”
兩人同時應聲道。
“今日起,小悠便是你們的阿三了,負責接手殺人的工作。”那鬼影的聲音,淡淡的從紗幔後傳出。
這一回回複他的聲音不再是兩人,而是包含小悠在内,三人一齊應道,“屬下聽令。”
帳幔撩開,隻見到一個身形嬌小玲珑卻又不乏妩媚的女子從床上走下,身上裹着一層淡紅色的紗衣,裏面隐隐約約,似是什麽都沒有穿着。
那床前跪着的膺鱗和紅曼趕緊低下頭來,雖說他們同屬一職,但都清楚的很,新來的小悠可是那黑影的女人。
有了新人的加入,那帳後的黑影似乎很是欣慰,罕見的收斂了身上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勢,“剛剛,說到哪兒了?”
“回大人,講到那異人城果然殺了且,不過是在城外動得手,而且且手上的書信被攔了下來,恐怕......”
講到有關異人城和常青的事情,黑影還未開口,小悠便先張開了嘴,“恐怕什麽呢?”
“不必擔心了,異人城殺害曆任城主早已是辯不開的事實,這回又故弄玄虛,以爲在城外殺了地巡史便不會招來禍患,隻要咱們在皇城中找幾個幫手,朝堂上一呼百應,這大周多少年來的毒瘤,罪惡之城便輕易倒在鐵蹄之下。”
紅曼從太監的模樣變成了妙齡女子,也不知是否在和小悠争競,皺了皺眉反駁道,“組織剛剛起步不久,情報方面一直由我在掌控,涉入朝堂不深,很難影響到那些朝中大官。”
“巧了,”小悠千嬌百媚的沖着紅曼一笑,那一笑竟是把人給看得呆呆的怔住了,“啓禀大人,朝堂上小悠正有兩個熟人,興許可以幫上什麽。”
這一話那身旁的兩人又是一驚,二人身入組織,一人收斂錢财,一人建立情報,可以說自認是鬼城的組織建立最大的功臣,卻不曾想新來的小悠,三言兩語竟然和朝堂上的人有了聯系。
那可是大周的朝堂!
天穹世界六大陸、五大國之一,擁有者天階強者集合的一座天階大城,入朝爲官的第一前提便是實力突破天階的桎梏,這小悠......?!
“便依此去辦。”
帳後的黑影似是累了,揮了揮手簡單的落下一句話後,便遣散了三人。
膺鱗和紅曼兩人趕緊站起身來,在亮出火盆内割下幾滴鮮血,随後倒退着走出了房門。
餘下小悠推着那陰森滲人的窗門,透過那異形的窗棂看向屋外,所視的方向,正是那異人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