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團白色的霧氣像牛奶似的從山頂傾瀉而下,不多會兒就将一團一團的山峰完全纏繞,如夢似幻。
月英通常起得都很早,一般太陽還沒出來就已經進山了,因爲她要趕緊起來準備這一天的食物。
今天她起得格外早,因爲家裏來了三個客人,雖然昨天晚上村長送來了一些食物,都是周圍的鄉親們湊的,就爲了招待元神醫和他的朋友們。
不過善良的月英爲了給恩人們準備最新鮮的美食,依然披着星星就出門了。
月英不愧是北窩村數一數二的獵手,隻不過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她已經打了三隻野兔和兩隻野雞,還摘了一堆野果。
當她回到家的時候卻看見陸平坐在一棵大樹下面,周圍的地面都被露水打濕了,隻有陸平身邊,幹得就像被太陽曬過一樣。
月英好奇地看着,不會兒,陸平睜開了眼睛說道“回來了,小月英。”
月英吓了一跳“陸大哥,你咋知道我出去了?”
“你進山的時候正好從我身邊經過。”
“啊?我怎麽沒注意到。”
“你沒吃我給你的藥吧!”陸平問道。
月英點了點頭。
“爲什麽不吃?”
“我覺得那藥太珍貴了,不舍的吃。”
“藥可是會過期的,不趕緊吃可就壞了。”
月英并不知道陸平在開玩笑,吓得趕緊說道“吃、吃,我一會就吃。”
“大哥,你在這坐了整晚嗎?”月英又問道,因爲她起來得很早,知道她出去,除非是起得更早或者是一宿都在這裏。
陸平點了點頭。
月英露出驚訝的神色“陸大哥,你都不用睡覺嗎?還有,山裏的濕氣是很重的,你身上怎麽一點都不濕呢?你看我,就跟淋了雨似的。”月英說着攥了把自己的頭發,露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陸平笑着問道“你感興趣?”
“嗯,陸大哥。”
“好,若是在我離開這裏之前你能掌握一丁點法門,我就傳授你吐息之術。”
月英高興地點點頭,手裏提溜着戰利品,高興地蹦跳着去給大家烤兔子去了。
不知是烤兔子的香味還是暖烘烘的太陽,已經昏迷了很久的月英奶奶竟然蘇醒了,而且精神非常好,甚至可以自己坐起來了。
當她知道自己的恩人們又來了時,激動地合不攏嘴,一會要月英幹這樣,一會又讓她幹那樣。
月英也是聽話,見奶奶狀态好了,還抱着奶奶到院子裏曬太陽,自己則是裏裏外外忙活,雖然早已累了一身汗,卻高興地不得了。
不過陸平三人卻知道,這是老人回光返照,也許就在今晚,老人就會永遠離開月英了。
“元神醫啊,我快不行了,臨走之前還能見您一面,我就是到了那邊,心裏也踏實啊。”
院子裏,月英奶奶和元通坐在一起,聊着隻有這個歲數的人才會說的話題。
“不放心月英是吧,老妹妹。”元通說道。
“是啊,元神醫,老太太能不能求您,把我這孫女帶走,給你當個丫鬟都行,總好過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住在山裏,我、我、我不落忍啊。”說着,月英奶奶抹起了眼淚,早已幹癟的身子顫抖着,似乎随時都會折斷似的。
“放心吧,老妹妹,月英這孩子機靈、善良,我會把她像親孫女一樣帶在身邊的。”
“好、好,那我就謝謝您了!”月英奶奶說着就要翻身下地給元通磕頭,可身子實在太弱,動了幾下便摔倒在椅子裏,也不知是感激還是舍不得月英,便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中午,大家圍在一起吃了一頓熱熱鬧鬧的野味,自然是月英的手藝,到了下午,如同大家所預料的,老人走了。
月英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可仍是無法抑制内心的悲痛。
小丫頭獨自一人趴在奶奶身上哭了好久,村子裏的人知道後也都紛紛過來,一起幫襯着将月英奶奶葬了。
“月英,要不要跟爺爺走啊?”元通來到月英奶奶的墳前,與月英坐在一起,慈祥地說着。
剛剛稍微平複了些的月英又痛哭起來,撲在元通的懷裏,就像一隻失去媽媽的小奶狗,隻會無助地哽咽。
元通慈愛地摸了摸月英的腦袋,凝視着大山那深沉的黑暗。
第二天一早,月英起得依舊很早,不過今兒她沒進山,而是把自己這個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家收拾了一下,發現能帶走的東西,除了一張弓、一筒箭,一條奶奶随身戴了幾十年,繩子都已經發黑的綴飾,便什麽都沒有了。
屋外,陸平和元通已經等在那裏了,按照計劃,此次進山的隻有元通和陸平,向導是月英。而元茂就像上次一樣,會一直在村子裏等着,若是0天之後他們回不來,元茂便當元通已死,離開這裏。
不過就在三人準備進山的時候,村長卻突然跑了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元神醫,有件事恐怕得跟您說一下。”
元通看出村長似乎有什麽爲難的事情,于是說道“說吧,村長。”
村長看看月英,又看看元通,說道“其實吧,在你們來之前的幾天裏,從村子外面來了五個青年,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一來就說要找村裏最好的向導,想要進山打獵,當時月英奶奶身體不好,月英就沒答應。于是這幾個青年便獨自進山,在村子周圍臨近一帶,玩了幾天。昨天聽說月英奶奶去世了,便突然說要找月英再進山。這跟你們就……”
元通看了看月英,月英點點頭沒有否認,心裏便明白了,看來是讓村長爲難了。
“村長,那幾個年輕人呢?”
“他們正往這邊趕呢,那幾個人都不像一般人,估計都是有錢有勢家的孩子,而且他們手裏都有槍啊。”
元通眉頭微微一皺,國家嚴禁槍支都已經多少年了,還敢帶着槍進山打獵的,說明這些人确實有背景。
不過元通擔心的不是這些,而是陸平。
自從他們來了之後,所有人都沒見過陸平說話,以爲他隻是神醫家的一個小輩,這次就是出來曆練的,所以都沒在意。
隻見元通走到陸平身前,略微恭敬地小聲問道“陸先生,您看這怎麽辦?”
陸平不動聲色,隻說了四個字“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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