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孔宴帶走了沐飛，店内又剩下蘇子放和薛意兩人。
蘇子放這才想起來孫耀青的請求，趁着薛意泡腳的功夫上前詢問着八寶鴨的事情。
薛意聽完蘇子放的請求沒有急着拒絕，反而皺起眉頭思索着什麽。
“你是說那個人姓孫？”
蘇子放想了想，點點頭：“醫生姓孫，他說是自己父親，那應該是也是姓孫吧？”
“那人長什麽樣子？”
蘇子放聽到薛意感興趣立刻翻出醫院的挂号小程序開始查找孫耀青的信息，好半天終于翻出來，将照片遞給薛意。
“是他！”
蘇子放：？？？
“是誰？”
沒讓他等太久，薛意自顧自話就說出了答案。
“孫明祖。”
蘇子放一聽這同樣光輝燦爛的名字，感慨一聲是親父子沒跑了，明祖耀青，光彩熠熠啊！
緊接着就聽到薛意開始說起孫明祖的故事。
那時候薛意還是樓外樓的總廚，雖然不怎麽經常做菜，可是遇到某些特殊原因不能推辭的客人和每周固定的總廚日還是會展露一下廚藝。
孫明祖就是那時候認識薛意的。
最開始，是一場醫藥行會的飯局，因爲與會中人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薛意也曾受過幾副方子，當仁不讓的承擔了那一桌席面的安排。
上面就有一道八寶鴨。
那一餐據說吃的是賓主皆開顔，薛意上前詢問用餐體驗的時候都是滿意連連。
而人群中卻有一雙眼睛一直盯着薛意。
此後每到樓外樓的總廚日，必然有一人會點上一份八寶鴨，連續十幾年從未中斷。
一開始薛意沒有當回事，畢竟自己成名的菜品太多，有人誤打誤撞的點上一份也無可厚非，八寶鴨作爲淮揚菜，也算是出名，而且成本比三套鴨低上不少，可能是哪個貪口又不是很富裕的人點的。
直到有一次無意中聽到服務員對話，聽到她們說有一個很奇怪的客人每周都來點一次八寶鴨，其餘一湯一飯都不要，就是吃完鴨子，走人，這才反應過來所有的鴨子都是一個人點的。
于是薛意特别留心，在孫明祖下一次點八寶鴨的時候親自端了上去，打算詢問下什麽情況能讓一個人持續幾年不間斷的每周點一隻自己做的八寶鴨。
“那是什麽原因啊？”
蘇子放适時地做好捧哏該有的工作。
薛意顯然也很滿足，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着。
“他說單純的是因爲味道好吃，像是他小時候吃過的滬城城隍廟老飯店的味道，每次吃到都想起來自己姥姥，所以才舍不得。”
說完後，薛意自己都喟然歎氣：“城隍廟老飯店，好久了……”
嗯？
蘇子放敏銳的抓住薛意話的意思。
1、孫明祖知道城隍廟老飯店的八寶鴨。
2、薛意也知道城隍廟老飯店的八寶鴨。
3、薛意做的八寶鴨和城隍廟老飯店做的八寶鴨一樣。
不禁咽下口水，悄悄問道：“難道城隍廟老飯店有什麽講究麽？”
同時腦海裏快速回憶着城隍廟老飯店的資料。
城隍廟老飯店創建于清光緒元年，原名“榮順館”，作爲滬城本幫菜的發源地，由國家級大師主理，以選料精細、風味醇正著稱。著名菜肴有油爆河蝦、蝦子大烏參、八寶鴨、桂花拉糕、清炒蟹粉等。
外觀爲飛檐翹角仿明清風格，臨近外灘、景陵路步行街，被譽爲滬城頭号本幫餐廳。
薛意看了蘇子放一眼：“你知道城隍廟老飯店之前的總廚是誰麽？”
“不知道。”
薛意露出就知道如此的表情，輕輕開口：“姚德維。”
“啥？”
蘇子放這下可是真的驚訝了！
姚德維？不是樓外樓的主廚麽？怎麽什麽時候成了城隍廟老飯店的廚師了。
這世界變化之大讓他有些懵圈。
好在薛意也知道這種上一輩的事情蘇子放不太可能知道，直接解釋起來。
原來姚德維當年在樓外樓幹了十幾年後，因爲家中要求返回滬城居住，又娶了城隍廟老飯店老闆的女兒，結婚後憑借這層關系和過硬的技術成功接手了城隍廟老飯店。
其中的八寶鴨就是他融合了三套鴨和鴿吞燕之後做出來的創新型本幫菜，當年在滬城可謂是風光無雙。
後來的廚師學了隻得到他六七成，就能讓城隍廟老飯店招牌穩穩的屹立在美食如林的滬城十裏洋場，足以見得這份實力。
“不過也隻是六七成！”薛意有幾分唏噓。
蘇子放停了兩句，感慨着姚德維神乎其技的廚藝，突然反應過來，問向薛意。
“師父，不對啊！”
“這和孫明祖喜歡吃你做的八寶鴨有什麽關系嗎？”
薛意一拍桌子，恨鐵不成鋼道：“姚大師的八寶鴨也傳給了樓外樓啊！”
蘇子放瞬間恍然大悟。
姚德維作爲新八寶鴨的創造者做出的味道自然是十成，而城隍廟老飯店的廚師隻學到了六七分，可是樓外樓因爲廚師比較厲害，所以學到了分。
兩相比較，自然是樓外樓的做的更好吃，難怪孫明祖會願意專門前往樓外樓吃鴨子。
要是他遇到什麽好吃的不行的菜，他也願意每周去一次的。
“以前的城隍廟老飯店，說出來那都是比樓外樓還要厲害的罐子，不過現在……算了，不說也罷。”
蘇子放：……
自己師父這種說瓜說一半的感覺真的不好！
哪有這種故意吊着人的。
要知道薛意平時往來的都是廚師界的大佬，偶爾消失不在後廚聽說也是有其它廚師界巨擘來拜訪，蘇子放僥幸跟着去過幾次。
對他們聊天内容記憶深刻！
主要是這種層次的廚師交流已經很少涉及到具體料理上面，反而大多都是廚師圈子裏的各種瓜。
真不真假不假的不知道，不過聽起來很爽就是了。
什麽闵省第一酒樓出現繼承人和私生子争奪家産的事件、滬城百年老字号點心鋪子新選的門店位置不好，開張三個月血虧百萬，陝省知名餐廳配方遭洩露，葫蘆雞做法被盜……
一個個瓜都是保真保熟，聽起來格外過瘾。
而且老人家聊天嘛，總是聊兩句突然換個話題，就像是電視換台一樣的。
吃瓜都能吃到不同口味的。
生活、倫理、諜戰、商戰……
之前都是粗暴的硬塞給蘇子放，現在卻是說一點露一點。
瓜是一樣的瓜，可他卻覺得味道差了好多，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