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多爾層,拉爾古森林(英雄禁地),盡處。
厄爾就像是被狗媽媽叼着小狗崽一樣,被一路帶回了這裏……盡管真正的狗媽媽是不會用這種風一般的速度來移動的。
他擡頭,還是那般直入雲霄的險峻峭壁,雖然是第二次了,但他心中的震驚不減,同時也好奇着,懸崖之上是何種風景,又藏着什麽。
而幽靈騎士盤腿坐在不遠處,熒熒鬼火纏身,宛若呼吸般自然流動。
之前從幽靈馬的口中聽到,幽靈騎士有舊傷在身,似乎是曾經的傳奇騎士聖格蘭維爾造成的。而西萊散發光罩……說是光系魔法?牽動舊傷。
可是距離格蘭維爾逝世已經幾百年,他給幽靈騎士造成的傷卻至今未愈?
厄爾心想,要麽就是波爾圖斯坦在說笑,要麽就是發生的一切,早就超出了他這個凡人的理解範圍。
波爾圖斯坦小心謹慎地跟幽靈騎士解釋來龍去脈。
本以爲幽靈騎士會大發雷霆,卻沒想對方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追上去了。”
“既然已經他們去到了下一層,那就不歸我們所管……我也沒有那個好脾氣去管那群無毛畜生事情。”幽靈騎士淡淡說道。
“當然,首先他們要在下落中活下來。”波爾圖斯坦聲音中帶着一絲笑意。
“他們會活下來的。”幽靈騎士不假思索地說道,“他們的血脈就是被稱之爲奇迹,不會那麽輕易死的。”
波爾圖斯坦不做回答,隻是他不想承認,他其實也挺希望他們活下來的。
“看來坎貝爾一家有所隐藏,他們說不得之前召喚出來的喪屍有所關聯……”
幽靈騎士起身,眼中的鬼火冷冷地掃過厄爾,令後者不由得一個激靈。
“小鬼,跟我講講你們坎貝爾家的事情。”
厄爾卻忍下恐懼,哼了一聲,什麽都不打算說。
一旁的波爾圖斯坦開口,“主人,他并不是坎貝爾家的人。之前我曾聽見他們吵架,他們将對方的全名喊了出來。被兇殺死的,是安斯利帕克德,而這個人,叫厄爾普雷斯頓。”
厄爾眼神微沉,怪不得當時他當時附身安斯利的時候,能夠準确地說出他們的名字。
幽靈騎士眼中的冥火動了動,然後說道,“普雷斯頓……是利賽克斯王國的皇室姓。”
“你竟然知道利賽克斯王國?”
“聽說是個很富庶又美好的國家。”
厄爾冷笑一聲,“十多年前已經滅亡了。現在的領地被四個國家平分,四分五裂了。”
“那愛娜莉斯呢!”
幽靈騎士眼中的冥火微微發紅,似乎有幾分急切。
“愛娜莉斯?”厄爾将這個名字在腦中反複回想,“這是應該是我曾曾祖母的名字。”
“曾曾祖母……呵,原來又過了這麽多年。”
厄爾聽着幽靈騎士的語氣,感覺其中有很多故事。
“看在你是她的子嗣份上,隻要你說清楚那兩人的來龍去脈,便饒你一命。”幽靈騎士說道。
“莫蘭是我的救命恩人,關于她的事情,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厄爾語氣堅定。
“救命恩人……不愧是愛娜莉斯的子孫,還是有幾分骨氣的。不過,我時間的多得是,而且很無聊……你就在這裏陪我,直到你肯松口的時候吧。”
幽靈騎士沒有半點想要逼問的念頭,說完就兀自回去,重新做了下來,周圍點點鬼火起,似乎重新進入了療傷的狀态。
厄爾微微驚訝,他不怕對方施加酷刑,他在多莉手上已經承受的夠多,但現在是怎麽回事?
比壽命誰更長?
不用說,一定幽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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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層,魅影森林。
西萊剛從沖擊中緩過來,顧不得去管他身在何地,手忙腳亂的去查看莫蘭的傷勢。
莫蘭緊閉着雙眼,渾身上下,包括臉龐都被鮮血覆蓋着。她此時表情因痛苦而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她發出痛。吟。聲。似乎正遭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可是西萊将她看了個幹幹淨淨,身上卻根本沒有任何傷痕。
而且也不能說他看到了什麽……因爲所有的鮮血已經覆蓋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是一件昂貴又廉價的血衣。
他試着擦去她臉上的血滴,然後忽然發現,他剛擦去不久的地方,一滴一滴鮮血冒了出來,然後連成一片,重新填補了血色畫布的空白處。
原來這些鮮血是從她的毛孔析出!
“這是……暴血症?!”
西萊回憶起,當時莫如煙跟他所說,莫家遺傳的暴血症。
【一旦病發,全身的血液會滲出皮膚,而患病之人會遭受極大的痛苦。從病發到病逝,最多不會超過十二小時。】
而剛才的下墜,無疑是縮短了莫蘭的最後的壽命。
“怎麽會這樣……”
西萊聲音顫抖,悲傷和絕望忽而湧上心頭。
一滴淚水砸在了莫蘭緊閉的眼睑上。
莫如煙所說,這種病症,是絕無治療的可能性。
他低頭,忍不住再一次替她擦去從毛孔滲出的血迹,卻又眼睜睜看着溢出的鮮血再次将那張清秀臉龐變得模糊。
西萊這下真的慌了,抱着莫蘭呆坐在陌生的世界裏,任由鮮血浸透他的衣服,不知如是好。
忽而,莫蘭掙紮起來,雙手抓向喉嚨,發出低沉駭人的嗬嗬聲。
西萊慌忙抱緊,口中安慰着“沒事兒,沒事兒……我在這裏。”。
但是莫蘭的掙紮非但沒有變弱,反而更加劇烈。
從這具嬌小身體裏傳來的力氣,令人震驚,他隻能雙臂用力,将她強行箍起來,防止她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半晌,莫蘭才緩緩停止了掙紮,但她表情依舊痛苦不堪。
“不行……”西萊面容悲傷,卻又夾雜着一絲對自己的憤怒。
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莫蘭斷氣。
他必須做些什麽……
這裏說不定能有人救得了她!
西萊将莫蘭背起,這才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喂……這是!”
西萊這才發現,他竟然身處在白骨皚皚的墳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