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父必有其女。
她對敵人的出手果斷是跟着父親學來的。
父親的突然反擊,殺死一人,傷了一人。
顯然對方自稱的全部都是異能者是假的。
但那些人也很快就反應過來,其中一人用子彈打中了父親的手臂,手槍掉落。
但父親卻發出了一聲她從聽過的恐怖咆哮,沖了上去。
“誰也不能傷害我的家人!”
母親枯槁的手掌此時爆發着巨大的力量,抓着有些呆愣的她跑進了狹小的儲藏室,回身将門緊鎖,然後将她推進了狹小的暗道裏。
誰也不知道當初這個地下室的主人爲何挖了一個這樣的通往外面的暗道,但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生活,就是因爲這個可以用作後手的通路。
隻是他們當時并沒有想到,這個暗道竟然真的能夠用上。
“活下去。”
這是母親最後對她說的話,然後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将暗門關上。
她愣了一秒,然後手腳并用,瘋了一樣,跑出暗道。
身後的槍聲和慘叫像是重錘砸她的腦袋上,可那句低語的“活下去”,卻更加響亮。
-
一年之後,她再度踏入這座白蘭之城。
白蘭城幸存者聚集地隻是昙花一現。
在她離開之後不到半個月,身處另一個聚集地的她,就得到了白蘭城被屍潮吞噬的消息。
滿地的屍體已化作白骨,街上零星的喪屍四處遊蕩,沒有任何屬于活人的氣息。
不遠處有一個四腳攀附在房頂的四階喪屍,轉動着渾濁地眼球,打量着她……但卻不敢接近。
盡管她的打扮優雅地像一個微提裙擺漫步在自家花園的大小姐,但她的氣勢從未收斂,壓倒性的高階同類氣息令對方恐懼。
她尋着不久前恢複的人類記憶,找到那棟熟悉的樓房。
“是這裏……”
推開塵封已久的門,吱嘎作響,有幾個形同木乃伊的喪屍被推門聲驚到,但卻感覺到對方是同類,便又低着頭,漫無目的在建築物内遊蕩。
她懷着幾分希望,一一掃過這些喪屍,卻沒能看到熟悉的衣服。
可笑吧?
分明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她隻能依靠衣物來認出他們。
她一路走到地下室,看到那扇在她記憶中堅不可摧的鐵門,此時卻鏽迹斑斑,搖搖欲墜。
她伸手,輕輕用力,便扯下了鐵門,将其随手一扔,然後邁入房間。
這間房間的牆壁到處都是發黑噴濺痕迹,她的鼻子靈敏,能夠判斷出這些都是鮮血。
地上的白骨堆在一起,數着頭骨的數量,大概是四個人,其中包括兩個明顯不屬于成年人的頭骨。
看來在事情發生之後,這間地下室又入主了新的主人,但很可惜,他們也沒有活多久。
她伸手推開儲藏間的門,這狹小的空間充斥着屎尿發酵的惡心氣息,她眉頭一皺,屏住呼吸。
看來那家人将這個地方當做了方便的地方。
她不願踏足着這種惡心的地方,但是還有東西需要她去調查,便控制了一個呆呆傻傻的一階喪屍,走了進去,将拿到隐藏在雜物後面的方型暗門打開。
打開的瞬間,她的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
兩具白骨從其中滑落,混着兩枚熟悉的戒指。
那是父母的訂婚戒指。
在末世,金石一無用處,沒有人會多此一舉拿走。
她不顧惡心,從污穢中撈出戒指,然後戴在了手上。
“爸媽,我替你們報仇了。”她的聲音哽咽。
-
她雖然恢複了人類記憶,但身爲喪屍的記憶也依舊保留着。
已經是三階變異喪屍的她,撞見了某個人類小隊。
那一隊伍異能者,七八個人,平均等級是三階,最高者五階。
按理來說,她才應該是被狩獵的那一方,但沒有人知道爲什麽這個有着智慧,應該知道躲着他們走的變異喪屍,卻跟發了瘋一樣,嘶吼着沖進了隊伍,厮殺一通。
她輕易地被一個金屬牢籠困住,懸浮在半空中,尖牙利爪無法破開籠門。
這至少是四階異能者的能力。
一張得意的面孔貼了過來,說,這小東西倒是有趣,竟然不知死活地沖了過來。你們誰說變異喪屍智商很高的?哈哈哈,我看他們還是傻子!沒想到一顆變異晶石就這麽容易到手了!
光頭。
紋身。
“吼——!”
仇恨令她在憤怒中進階,破開牢籠。
她化做一道殘影,用利爪撕破每一個異能者的咽喉,然後揪下敵人的頭顱,撕開仇人的身體,大快朵頤。
-
咚——
她仿佛掉入一灘血池之中。
濃厚的血腥味糊住她的口鼻,沖入她的腦海。
她的身體像是被一種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從内到外,一點點撕裂。
這種巨大的痛楚,令她仿佛又回到了她兩次死亡的節點。
第一次,是她自己從高處落下,投入喪屍堆。
她沒有直接摔死,還剩一口氣,苟延殘喘。
無數喪屍一擁而上,啃食着她的身體。
知道嗎?
她化身成的變異喪屍,是罕見的赤骨喪屍,身體由還染着鮮血、挂着肉絲的骨頭組成,頭顱卻完好無損。
那張臉隻是略有灰白,仿佛讓人覺得她還活着。
這種概率低的驚人。
倒黴了一輩子的某人,終于做了一次錦鯉。
初期的她利用這個頭欺騙了不少上鈎的異能者……
空洞的眼神能夠辨認出她是喪屍?
這個時候,無論是喪屍,還是活人,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第二次,是她獨自面對人類的頂尖狩獵者小隊。
全員八階,實力恐怖。
她拼盡全力也隻殺了一個反應慢半拍的倒黴蛋,緊跟着就被八階聖光來了個頭灌頂。
聖光打在邪物身上的痛苦,不比第一次死亡“輕松”。
現在已經是第三次了……
“活下去。”
那聲音不大,卻堅定如磐石的三個字,貫穿了她的所有。
“無論你上一輩子如何,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女兒。”
那聲音哽咽,卻充滿世間最熾熱的愛意,席卷了她的世界。
“莫蘭!”
明明是同一個聲音卻喊出了兩個音調。
宛若金色火焰的雙瞳點燃了整片血海。
她漂浮在其中,跟着沸騰起來。
她……還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