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看起來糟糕的那家夥，是你才對。”莫蘭說道，“你呢？你感覺身體怎麽樣了？”
“沒什麽，就算不去管他自己也能好起來……我已經聽諾哈他們說過你的事情了，他們找到你的時候，奄奄一息……對不起，都是當時我沒能保護好你。但是……我現在又很高興，看見你沒有什麽事情。”
對方說道，面上的表情既有愧疚，又有高興，還隐隐夾雜着幾絲憤怒……
不知道是對亞龍族，還是對自己。
莫蘭心想，也就隻有人類能夠做出這麽複雜的表情吧。
但是這個語言和語氣……
“西萊？”莫蘭臉上的笑意消退了幾分。
“對，是我。”西萊說道，露出不甘的神情，“如果當時是我的話……你就不可能被那條該死的火龍抓走。”
“是我自己反應太慢，不該怪你的。”
“不，是我的錯。”
“你是想說，這是你的錯，還是阿玄的錯？”
西萊沉默一下，“他的錯，就是我的錯。”
顯然他現在對另一個自己非常不滿。
“但是他在森林裏救了我不是嗎？”莫蘭說道，“我想你應該最能理解重傷的阿玄卻依舊堅持外出尋找的心情吧？”
西萊想了想，說道，“我隻能共享記憶，并不能知道他的心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或許是個有着自己準則的人，但我不清楚，他外出尋找你，是因爲擔心你，還隻是因爲受不了自己的愧疚……”
“喂，西萊！”莫蘭打斷他的話，不滿地看着他，“我現在可還沒有原諒你。”
西萊忽然沉默下來，不敢跟莫蘭對視。
“對不起……”
莫蘭瞧着他的模樣，怎麽跟垂下耳朵的諾哈這麽像？
本來還有着怒氣，現在全都煙消雲散了。
她歎口氣說道，“其實你做的判斷是正确的，如果那個時候是阿玄，我們兩個人未必能逃脫，就算逃脫，也未必會完好無損。”
西萊微微驚訝，看向莫蘭。
她繼續說道，“但同樣，就算是阿玄也不能預料到這個世界竟然有火龍，也不能預料到我那個時候恰好醒來。還有，不管他後來的心情如何，他是想要救我這點是不變的……你那個時候首先考慮的，不也是這個嗎？”
“嗯……你說的是對的。”西萊說道，認可了她的說法。
莫蘭并不想要西萊的兩個人格發生相互厭惡的情況，這可不是說“讨厭的人就離他遠點”能解決的。
“還有……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我們的再次重逢。而這種事情，可是阿玄不敢做的。”
莫蘭笑着張開了雙手。
西萊微微驚訝，旋而舒心一笑。
“莫蘭，真高興再次見到你。”
“我也是。”
兩人相擁，似乎都感覺自己心中的那一塊石頭落下了。
“#￥%@&*。”
旁人的說話聲，令他們不得不分開。
莫蘭回頭一看，卻和愛莉安娜不悅的眼神對上。
她心下隻覺得有些好笑，卻沒有放在心上。
諾哈此時也才湊了過來，他看起來很高興地對着自己說些什麽，但她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格雷在遠處冷冷地看着這邊，什麽都沒有說。
莫蘭心想，這家夥之所以撤離，應該是因爲西萊說明了事實。
“各位，能稍微離開一會兒嗎？我需要跟我的同伴說一些事情。”西萊說道。
愛莉安娜又說了一些什麽，但是西萊很果斷地回絕。
“對不起，就算你聽不懂，但我想，還是隻留下莫蘭比較好，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
之後，愛莉安娜才随着其他人離開。
臨走時，諾哈對她擺了擺手，似乎有些……戀戀不舍？
莫蘭忽然覺得，諾哈此時的眼神，就跟他們要離家時候的胖布丁一樣。
“哦……胖布丁……”莫蘭露出很傷感的表情。
“你的愛犬嗎？”西萊問道。
“我也不知道咱們什麽時候能夠回去，諾克醫生會不會願意一直照看它啊……”莫蘭說道。
諾克醫生就是瑟加村的獸醫，臨走時，胖布丁的傷勢還沒有好，隻能将它暫時寄養在那裏。
“不用擔心。那個醫生看起來人很好。”西萊說道。
“人确實很好，但是對于魔女的愛犬……”莫蘭說道，“真希望我們在國都發生的事情，不要傳到他們耳中。”
“應該不會的，你一直說自己住的很偏遠不是嗎？”
“希望是吧……”莫蘭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問道，“對了，你要跟我說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西萊微微一笑，“沒什麽，隻是想要安靜地跟你說會兒話。”
莫蘭隻覺得自己心跳快了一拍，但旋即壓了下去，說道，“别撩了。萬一你恢複記憶之後，可是要後悔的……不隻是你會後悔，我也會讓你後悔的。”
西萊笑了一下，笑得非常勉強。
“說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夠恢複記憶。也許……永遠不會恢複了。”
“不，你的記憶在逐漸恢複。”莫蘭說道，“昏迷的你說了這麽一句，‘樂美，我會保護你的’。”
“樂美？”
西萊忽然皺緊了眉頭。
“你有印象？”
“呃……是的。”西萊低下頭，“這個名字，很熟悉。”
莫蘭沉默着沒有說話，心情很是複雜。
“但是……我真的說過要守護她的話嗎？”西萊發出疑問。
“你說過，我聽的很清楚……雖然更準确的是，阿玄說的。用的蒼華語。”
“是嗎……”
西萊說完，便陷入了沉思。
莫蘭并不想打擾他，隻是身體向後一靠，将身體的重量完全托付給椅子，然後閉目養神。
雖說傷勢已經好了很多，但依照常人的标準，她還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更何況……
她現在不想讓那些糟心的感情煩自己。
莫蘭本來隻想眯一會兒的，但沒想到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來，湧上來的草藥氣息自己身上的草藥味混在一起，變得更加濃郁。
“本還想跟你說說那些有古怪的襲擊，但看來隻能等你醒過來……”
耳邊的聲音漸漸消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