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州城東門外,一身戎甲的蘇定方和手下将士正戒備的看着泾州城的方向,一百五十步外的地面之上還有着幾十具倒地的屍體以及散亂的箭矢。
這蘇定方一張國字臉,兩道利劍似的眉毛斜插于一對閃亮雙眼之上,配上下巴上的一寸短須以及染血的盔甲,端是一副好面相。
“将軍,那燕王羅藝被您打回了泾州城,将軍果然好武藝,這燕王羅藝都不是将軍的對手”
聽到手下将軍恭維自己的話,蘇定方搖搖頭,皺着眉頭指着十裏外的泾州城,“不是某的武藝好,是那羅藝沒料到我等會得勝而歸,士氣高昂,一時不察,才會如此”
雖然打敗了羅藝,但是蘇定方并沒有驕傲的心态,這羅藝的武藝和謀略都是出了名的,不然太上皇也不會讓其鎮守泾州城,憑借他一人之威名,使得突厥不敢進犯泾州。
“将軍,信使業已出發趕去北方通知陛下了,我等應當如何?”
蘇定方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閉目沉思了一會兒,這才睜開雙眼,朗聲道:“咱們雖然困住了羅藝,但是其一旦反應過來,必定會重整旗鼓,其若是出擊,南面有咱們主力阻擋,東去長安有尉遲将軍鎮守在那裏,北上有牛進達、薛萬徹等将軍連續阻擋,而且他們不熟悉我大唐兵将之數,所以其必定不敢率軍離城。”
哚了兩步後,蘇定方将自己至于羅藝的位置,眯着眼睛說道:“我要是羅藝,就會等咱們全都聚齊後,摸清咱們的底細,随後會趁咱們松懈之際,突擊而出,那麽而爲了降低我等的戰鬥力,羅藝就必定會不斷派兵騷擾咱們,讓我們無法安心休息。這就是疲勞戰術!”
蘇定方眼神一肅,低聲道:“這樣,他們騷擾我們,我們也騷擾他們,雙方比的就是意志力,讓兄弟們再堅持兩到三天,待牛将軍他們到來,在這泾州城外形成真正的合圍之勢,将羅藝困在泾州城内,等待陛下禦制旨一到,咱們或是圍城,或是等待羅藝出城投降,或是等其出城奔逃再襲殺。”
“另外讓弟兄們多注意點糧草,咱們本應該在五六日後到達長安的,糧草所帶不多,可别讓那羅藝一把火燒了糧草,趁我等軍心大亂之時踏營。”
“喏!”
……
時間緩緩流逝,随着夕陽漸漸西下,泾州城外的蘇定方和羅藝等人的神情也漸漸放松。
随着最後一抹斜陽消失,吃過晚飯的雙方開始歇息起來。
子時三刻,除了天上懸挂的月亮和那眨着眼睛的星星散發出的點點亮光,泾州城内外一片漆黑,雖然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但是二三十米之外誰也看不清誰。
“咚!咚!咚!”
“殺啊!殺啊!”
泾州城内忽然響起陣陣鼓聲,随之而起的是泾州城東城門開了一條縫,一隊隐隐約約的騎兵沖出,嘴裏高喊着喊殺聲。
這隊騎兵剛剛出現,一旁斜躺着的蘇定方一骨碌站了起來,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将軍,羅藝派兵出來了!”蘇定方旁邊的手下低聲說道。
蘇定方點點頭,耳朵動了動,側着頭低聲說道:“雖然看不清他們派出多少人,但這地面震動不大,馬蹄聲也不多,大約隻有二十騎”
“讓外圍的弟兄們小心防禦,别被流矢射傷,糧草兵守好咱們的糧草,其他的人先去睡覺,沒有号角傳令之聲不要起來。”
“諾!”
……
“咚!咚!咚!”
“殺啊!殺啊!”
半個時辰後,鼓聲和喊打喊殺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卻是泾州城外的西面城門外響起,發起人就是蘇定方手下的唐軍将士。
聽到這不在計劃之内的鼓聲和喊殺聲,泾州城内的羅藝等人也有些發懵。
“王爺,唐軍趁夜色攻打過來了!咱們怎麽辦?”羅藝屋内的燭光剛剛亮起,其手下将軍羅英哲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還沒進屋就開始大聲嚷嚷起來。
瞧着有些驚慌失措的手下,剛剛披上衣服的羅藝不悅等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慌什麽!這半夜三更的誰也看不清誰,怎會有人敢攻打我泾州城”
呵斥之後,羅藝眯着眼睛看了眼東面,不屑的撇了撇嘴,“這唐軍的無名小将倒也有些小聰明,還知道有樣學樣,不過不用去管他,都給本王去睡覺,按計劃做事,看看咱們到底誰能耗得起。”
就外面那些兵馬也想在夜間攻破他的泾州城?那卻是癡心妄想,就讓他們如跳梁小醜般蹦跳吧!
“諾!”聽到羅藝如此肯定的話,羅英哲微微松了一口氣,對羅藝一抱拳,轉身之後就挺起自己的胸膛,好像是一位真正的将軍似的。
“咚!咚!咚!”
“殺啊!殺啊!”
“咚!咚!咚!”
“殺啊!殺啊!”
……
“咚!咚!咚!”
“殺啊!殺啊!”
這一夜,泾州城内外折騰了一晚上,每隔半個小時,那鼓聲和喊殺聲必會準時響起,方位是東西南北不定,吵得泾州城内外雙方不得安甯,誰也沒有休息好。
不過還好,雙方都知道誰也不可能抹黑夜戰,隻是互相戒備了一番,随後再次翻身睡去。
……
第二天,天亮之時,泾州城内外戒備的雙方将士臉上全都挂着黑眼圈,一夜的打鼓聲讓雙方都沒有休息好。
而唐軍比羅藝手下将士更慘。
羅藝手下将士靠着不高卻穩固的城牆,可以安心的睡去。
唐軍卻得派人戒備,即使能來回輪換,依舊休息的十分不好。
不過好在他們的糧食沒被破壞,加上剛剛殺服了突厥,軍心尚可,沒有什麽騷亂。
天亮了,考驗雙方意志力的時候來到了。
晚上有天黑看不清這一點最主要的因素阻攔,雙方都沒有真正的短兵相接,隻是互相戒備了一番,尚可算是休息了一夜,白天可不能如此。
城内羅藝部下要上心提防蘇定方等唐軍來攻打城池,城外的蘇定方等人也得穿甲帶盔,兵器不離身,瞪着眼睛盯着泾州城的方向,防備羅藝帶兵突圍而出。
瞧着兵士們有些困頓不堪,蘇定方晃了晃有些發昏的腦袋,搓了搓臉,讓自己堅持住,對身側的将軍低聲道:“三東,讓兄弟們一夥之中兩人休息一個時辰,剩下八人堅持一下,輪流休息五個時辰後,牛将軍他們就應該到了”
“喏!将軍您呢?”蘇三東拱了拱手,擔憂的看着同樣憔悴的蘇定方。
“不用管我,我要防備羅藝出城”,蘇定方擺了擺手,打起精神看着泾州城城牆上面出現的羅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