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爲什麽會去把人從賭場贖出來？”米嘉問。

“其實是賭場把人賣給我們。”周亞偉說，“一個三十萬，能拿到多少錢就看我們的本事。”

“三十萬這麽貴的？”米嘉說，好像趙相國家裏，要不是拆遷的話，可能十三萬都拿不出來，頂多就是三五萬。

“都是拆遷的，家裏有錢。有房子在，三十萬總能弄得到。”周亞偉說，“我們這是小生意，拿的是零售價。做大了能拿批發價，大概十幾萬一個人。”

“那你爲什麽讓人家去有緣貸借錢？”米嘉問。

“現在哪裏都借不到錢啊，除了有緣貸。”周亞偉說。

“你不認識有緣貸的人嗎？”米嘉非常想要确定這一點。

“我倒是想認識。”周亞偉賠笑說。

“真的不認識？”米嘉問。

“要說認識的話，倒是見過有緣貸的工作人員。那時候他們在招人做貸款催收。”周亞偉說。

“那你怎麽沒做？”米嘉問。

“要求太嚴格，要沒犯罪記錄，還要大專以上憑，過筆試面試。符合這麽多條件我去考公務員了，還出來混社會？”周亞偉說。

“還要求沒紋身呢。”梅君說。

“催收爲什麽要沒紋身？”米嘉問。

“他們隻做高端催收，打打電話，發律師函之類，不怎麽上門。要是有拖欠，就外包出去。”周亞偉說。

“聽起來很正規。”米嘉說。

“人家那麽大的公司，肯定很正規。讓客戶去有緣貸借錢，我們也放心。”周亞偉說。

“你放心個什麽？”米嘉問。

“那些不正規的地方，借了錢就敲骨吸髓，影響我們拿錢。”周亞偉說。

就是同行呗，米嘉冷下臉，“你們這樣是詐騙，數額巨大，起碼要坐十年八年。”

“詐騙？這不是詐騙吧？”周亞偉說，“他們欠了賭場的錢，我們隻是從賭場買過來追債而已。”

“賭錢本來就是犯法的，那個賭場肯定用了手段，這就是詐騙。你幫着賭場敲詐，就是同案犯。而且賭場拿了三十萬，你讓人寫的是一百萬，要是你拿的錢比賭場多，你就是主謀。”米嘉說。

“犯法的嗎？這就算不合法，那也是經濟糾紛吧？”周亞偉有些驚慌。

“想得美。”米嘉說，“一百萬數額巨大，抓起來判你個十幾年，現在你都幾歲了？一輩子都毀了。”

“你們做的肯定能夠不止一單吧。”張之補刀，“要是做了十單，那就是一千萬，可以判死刑。”

“死刑？”周亞偉梅君羅洪亮三個都驚呆了。

“起碼死刑一個，其他人也要無期。”張之說。

“我們還沒幹幾單，收到的錢一共才十幾萬。”周亞偉趕緊叫屈，“那些人都沒多少現金的，叫他們去借錢又拖拖拉拉。”

“人家定案件數額可不是根據你實際拿到多少錢。”張之說。

“那……那怎麽辦？”周亞偉問。

“那個賭場在哪裏？”米嘉問，“帶我們過去看看。”

“晚上才開的。”周亞偉說，“米老闆您是要幹什麽？”

“當然是把這些騙錢的都抓起來。”米嘉說。

“這個……我有幾個朋友在賭場幹活的。”周亞偉臉色很尴尬。

“這些人騙了米老闆的錢，米老闆當然不能放過他們啊！”梅君說。

“騙了米老闆的錢？”周亞偉問。

“拆遷的錢嘛，那不都是米老闆的錢。賭場騙的錢越多，那些拆遷戶開價就越高，米老闆拆遷就越麻煩。所以這就等于是直接從米老闆口袋裏面搶錢。”梅君說。

“大哥，他們死總比我們死要好。”羅洪亮說。

“居然敢搶我們米老闆的錢，真是該死！”周亞偉大義淩然的說，“米老闆，你放心，我立即就帶你過去！”

“不是晚上才開嗎？”米嘉說。

“晚上才開，現在也是有人的。”周亞偉說，“那邊大概有十幾個人吧，其中有七八個保安，要是穩妥一些，最好帶一百個人去。”

“不用親自去，讓局長派人去搗毀賭場就行了。”孟若婷說。

可是米嘉很想看看賭場是什麽樣子的，他從來都沒見過。如果有危險，當然不能去，可現在有什麽多保镖，還怕什麽。

“我想親自看看情勢究竟危急到什麽地步。”米嘉說。

“米老闆你太出名了，人家一看到你居然跑到這種地下賭場，肯定會知道出問題。”周亞偉說。

這倒也是，米嘉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出名了。可不出名才是怪事。龍津也就一百幾十萬人口，忽然冒出個米嘉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出名。

“可以喬裝打扮一下。”張之說。

“怎麽喬裝打扮？”米嘉很感興趣。

“随便穿個黑衣服把臉蒙起來就行。”張之說。

“人家肯定會仔細檢查的吧？那可是地下賭場，犯法的，”孟若婷說。

“大姐您這可就猜錯了。”周亞偉說，“地下賭場就怕沒人去，頭幾次去的很多人多怕被發現，遮遮掩掩很正常。賭錢的時候給現金，人家就不管你是誰。要借錢了才要提供身份證。”

“那你們不怕被警察抓嗎？”孟若婷說。

“警察才懶得管我們呢，他們要抓，直接一大幫人來查抄，不會專門派人來查看的。”周亞偉說。

“有周亞偉帶着，應該沒問題。”張之說。

“那我們晚上先去看看。”米嘉說。

“我先去報告上頭。”孫隊長對米嘉小聲說。

“好啊。”米嘉說。

到了晚上，米嘉用别人的名義租了一輛寶馬車，開車去牛頭村。牛頭村這邊也是個窮地方，除了戰樂的養豬場，其他沒什麽産業。

天一黑，村子裏隻有零零星星幾點燈火，沒過多久就熄了，陷入完全的黑暗當中。

地下賭場隐藏在一個小山溝裏面，距離村子很遠，全是小路，要不是有人帶着，米嘉一輩子都找不到。

差不多到的時候，周亞偉指着山壁，告訴米嘉：“這上面有賭場的崗哨，如果警察來了，他們就會發信号，那邊的人立即就會撤退。”

“這麽遠，誰願意過來？”米嘉可是整整走了大半個小時，還沒到，要是換個差一點的車子，那不是要走一個小時。

“有車子專門接人進來，車上有女人，可以随便玩。”周亞偉說。

“本錢下這麽足？”米嘉感歎。

“一個女人一晚上也就五六百，要是抓到大魚，一隻三十萬。”周亞偉說，“敢在車上當場搞的還是少，多數隻是摸摸，根本不算什麽。”

“摸摸不算什麽。”張之捂着嘴對米嘉笑着說。

“還有多遠？”米嘉裝沒聽到。

“很快了，前面拐彎就到。”周亞偉說。

小路拐彎，顯露出一個别墅模樣的小樓。窗戶都用厚厚的窗簾遮着，沒有露出一絲燈光。米嘉戴上口罩，把車停過去，有人過來查看。

周亞偉掏出煙來，給那人派了一根。

“老周你帶大老闆來？”那人哈哈一笑，對着米嘉點點頭，也不管米嘉的口罩把臉全遮住，“老闆好好玩，我們這裏最安全。”

說完就走了，回到小樓跟前敲敲門，對立面說：“周亞偉帶了大老闆過來，你們”

米嘉跟着周亞偉進了小樓，一看周圍環境，不由大失所望。裏面沒裝修，擺着兩張大桌子，一邊玩牌，一邊玩骰子。

一張桌子七八個人，加上看着的，也就二十人左右。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現金，全加起來也就幾萬塊錢。

“場面太小了吧。”米嘉感歎說。

要是以前，幾萬塊錢現金已經讓米嘉熱血沸騰了。大學畢業之前，他經手過的最大一筆現金，隻是交學費時候得幾千塊。

要是按照普通的軌迹生活，找個每月三千塊錢工資的工作，一年也就是三萬六千塊錢而已。

也就是說這裏桌子上的錢，已經比他一整年的工資都高了，熱血不沸騰一下都不行。

可現在米嘉是億萬富翁，隻算一億，一年的收益，就是萬，平均下來每天一萬還要多一點。

這裏的錢隻是兩三天的零用錢而已，都用不到本金，别說血，水都煮不開，根本沒法子沸騰。

“這位老闆口氣很大啊。”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說。

他身材矮小，穿着西裝，右手沒了，上頭裝着個鐵架子，夾着一根煙，時不時抽幾口。

左手是好的，手指細皮嫩肉，白得異常，指甲閃閃發光，好像寶石一樣。

臉上脖子的皮膚卻很粗糙，和手完全不同。穿的衣服也很普通，大約就是幾百塊錢的廉價西裝皮鞋。

“玉手修羅！”周亞偉倒吸一口涼氣。

“玉手修羅？”米嘉心想這外号也太中二了吧。

“不敢當，道上朋友給面子。”玉手修羅臉有得色，看了看米嘉，“這位老闆是生面孔啊。”

那肯定是生面孔，米嘉戴着口罩呢。

“過來看看。”米嘉說。

“拿來玩兩把？”玉手修羅說，“老闆喜歡玩什麽？”

玩什麽？米嘉根本就不會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