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不多時間



自從回來之後金鳳兮便開始自閉,誰也不清楚她到底在做什麽,眼看事情越發控制不住,她卻不見人,整天關在房間裏,一頭紮進藥草中。

有時候竟連飯菜也忘記吃,若非北冥羽強勢破開房門,堅持讓她吃飯,估計她能把自己餓死。

自然這隻是北冥羽的說辭,想要餓死她可沒那麽容易,每天與一堆藥材爲伍,爲了快點得到藥方,她可謂嘗試了所有藥材,不吃撐已經算奇迹,哪裏有可能真餓死。

每次北冥羽來的時候都無從下腳,她房間藥材實在太多,分不清種類的,特别熟悉的,甚至有些見都沒見過。

某藥材很難聞,走進房間便感覺那種惡臭味熏天,而金鳳兮自己,則好像根本沒有嗅覺這種東西,整個人面無表情,繼續嘗藥,熬制藥湯。

北冥羽看着這一幕,簡直對自己師父佩服不已,自然他也想幫忙,哪怕那些東西不好聞,或許有生命危險,他仍然希望可以幫到忙。

可金鳳兮不願意,給出的理由是,她自己嘗藥爲得知藥效,讓北冥羽來能有什麽用?

一句話,問的北冥羽啞口無言,哪怕知道多半是金鳳兮的借口,也在沒有辦法反駁,隻好乖乖繼續照顧沫兒。

在此期間,她去過好幾次秦大人府上,每次得來結果都相同,秦大人不在,去向不明。

金鳳兮很好奇,幾次三番不在?怎麽看都不對勁,可又無從得知具體去向,隻得選擇相信秦紫汐,等着她的通報,而自己則一心配藥方。

終于在第三天午時,秦紫汐派侍女劉月來找她,總算得了一件好事。

三天來對外面這三天來她對外面任何事不聞不問,直到金鳳兮走出房間,看到越來越多的病人,竟微有吃驚。

蔓延速度太快了,在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完,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想着不僅加快步伐,随劉月趕往秦大人府上。

今日秦大人其實也有事,他最近很忙,可以說忙的腳不沾地,但自己女兒哭着留他,說什麽隻耽擱一會,他實在于心不忍,便隻好答應等會。

不多時,金鳳兮匆匆忙忙趕來,身後原本跟着的劉月被甩開老遠,快跑着也跟不上。

眼看好不容易到了,結果因爲劉月不在身側,被門衛無情攔住,根本不給進的可能。

“有令牌嗎?”

身前被兩把未出鞘的刀無情擋住去路,讓本就心情煩躁的她想打人,拳頭緊握徹骨寒氣自身體内散發而出,雙眼怒意化作利刃,竟讓那兩人不敢直視。

“讓開,我有要事找秦大人,沒空在這兒跟你們耽擱時間。”

“秦大人府衙豈容你這等閑雜人想進便進?你還是拿出令牌,否則别怪屬下等不客氣。”

态度之強勢,根本不給放行的可能,縱使被金鳳兮周身氣場打壓,也盡職盡責阻攔外來人。

他們都是專業的,不會因爲誰官兒高,誰比自己厲害便擅離職守,放閑雜人等進入府衙。

換做平時金鳳兮可能很贊賞這些人的盡忠職守,然而現在她卻隻想打人。

同一時刻,府衙内靜等許久的秦謀任,見不到有人來,不悅的眼神對上自己女兒,那是他極少數對自己女兒不悅。

“這便是你給爲父說的要緊事?秦紫汐!!爲父一直以來拿你爲自豪,你自小聰明伶俐,聽話懂事,讓爲父甚感喜悅,可如今你倒是長大了!不僅懂得以死威脅,竟然連欺騙這種事也敢做?”

秦謀任手背青筋暴露,氣急敗壞的怒斥平日裏舍不得說話重些的女兒。

他認爲自己被騙了,上面那邊還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做,他哪裏有什麽心思悠閑自在?如今自己女兒竟然這般任性,怎麽能叫他不氣惱?

于此之外,秦紫汐也挺惱怒,既感覺委屈又生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找自己父親,爲什麽?不就是幫助席楓錦嗎?可都這會兒了,爲什麽那人還不來?讓她被父親責罵,失望?

她開始在心底痛罵金鳳兮,像父親委屈的解釋,那雙霧氣彌漫的雙眸盯着自己父親,倔強不肯低頭認錯,她認爲自己沒有錯,憑什麽被無辜責罵?

“父親,女兒并沒有欺騙您,我真的有要緊事與你說,可我不知席楓錦爲何還不來,她已經找您許久,确實有重要事不得不說。爹爹女兒不敢有所隐瞞。”

“哼!你何時與她走那麽近?紫汐你給爲父聽好了,哪怕将來真不嫁給莫家,也别想找一個大夫。”

“父親!!您到底在說什麽?女兒眼光如何您不清楚?我豈能看上那麽個什麽都沒有的窮酸大夫,難道您認爲女兒隻有那點兒眼光不成?”

“唉!罷了!爲父與你說不清,隻要你記住今日所言即可,既然沒事我便去忙活,你最好别在戲耍爲父。”

自己女兒,最終也不願多做責怪,知得瞪眼警告兩句起身出府去。

秦紫汐本想跟着繼續勸說,被秦謀任眼神定在原地,不敢動作。

秦謀任背手行至衙門口,隻見一名穿着樸素的俊秀男子,雙眉打結,握拳似乎有沖進府衙的打算,而兩個門衛,緊張的阻攔在前。

他并沒有上前阻攔,找了處還算隐蔽的地兒站着看戲。

“讓開,我不想說第二遍,你們最好識趣。”金鳳兮語氣很冷,徹骨寒冷夾帶着一股強大威壓,那是上位者才有的氣場,平常人絕不可能擁有。

兩名門衛不由打寒顫,竟然真有讓路的恐懼,好在他們夠堅定,站着一動不動,即使額角細密汗珠不斷“還請不要爲難我們,否則别怪我等動手趕人,到時候受傷我們不負責。”

“我說讓開!!”

金鳳兮不爲所動,簡短的話語上位者威壓再次加重,比兩人矮瘦的她,此時竟顯得無比高大,像一位君王睥睨蒼生。

那是一般人得不到的氣質,秦謀任遠遠的看着眼前一幕,竟然讓他都有種下跪的沖動。

他離得那麽遠尚且如此,更别說離金鳳兮最近的兩位門衛了,兩人冷汗刷刷流,腿肚子都有些軟,若非那點作爲軍人的職責撐着,估計早吓跑了。

對此金鳳兮不爲所動,她已經顧不得壓制氣場,這種時候隻要可以見到秦謀任,哪怕出手打死幾個也做的出。

“請别爲難我等,我們真的不能放你進去,這是我等職責。”

“哼!我不管你們職責是什麽,今天說什麽我也得進這道門,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看。”

那雙眼睛,沒了平常和善的笑意或平靜,仰視人的時候,給他們一種對方并非仰視而是俯視的壓迫。

兩人沒有讓,盡管雙腿軟的一塌糊塗,終究不敢讓這條道。

正在三個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打起來時,終于秦謀任打算出面了。

他有種直覺,如果自己在不出面,估計眼前兩個門衛得死,或許這種直覺挺可笑,但他堅信不疑。

心底也不免好奇,到底這人是誰?第一眼見時,他就沒把這位青年人看的太簡單,尤其在剛才見到那身強大氣場之後,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

“咳!!做什麽呢吵吵鬧鬧?”

秦謀任故意發出聲音,不悅的呵斥兩位門衛,對于自己看戲一事徹底隐瞞。

金鳳兮見來人,周身氣場終于肯收起,恭敬深施一禮,禮貌喚他“在下見過秦大人。”

她的态度誠懇看不出其他,讓秦謀任想刁難也找不到地兒說。

“哈哈,我當誰呢這般吵吵鬧鬧,原來是席大夫!不知席大夫來本大人府衙可有事?”

秦紫汐說的話,他故作不知,打算裝糊塗到底。

金鳳兮當然清楚他那點心思,也不戳破繼續恭敬道“那是自然,在下有要緊事想與大人聊上一聊。”

“席大夫有事,本大人應該給面子,然而此時本大人沒閑暇,不如我們改日在說可好?”

“秦大人,在下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還請大人成全。”說着,再次雙手交疊,恭敬作揖。

對此,終于讓秦大人稍有不悅,黑色官府寬袖大力一甩,不悅蹙眉“哼!你區區一介大夫,能有何事與本大人講?讓開!!”

“還請大人給在下一些時間,這件事很重要。”一動不動躬身站着,語氣裏滿滿倔強,她今天必須得說,無論發生任何事。

“秦大人,我說的很快,請給我時間。”

“大膽!!你跑來本大人府衙,難不成想要威脅本大人?”

“自然不敢,我隻希望大人給一些時間,否則後果可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

秦謀任眯眼上下打量這個不卑不亢看不出喜怒的青年人,此刻她周身壓迫已經消失,但那股無形的傲氣卻清晰可見。

就在他想着繼續拒絕的時候,秦紫汐突然出現,替對方求情。

“爹爹,席大夫救過女兒命,她醫術高超,我們何不聽聽呢?萬一真有要緊事,錯過了可不好。”

秦紫汐邁着蓮步款款而來,禮貌向金鳳兮行禮,随後走到秦大人面前勸說。

她明白其中嚴峻,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之所以追出來爲的隻是,頂着痛斥争取時間。

讓她沒想到的是,對方就在府衙外,而且和她爹爹碰面了,既然這樣她自然得盡全力幫忙。

外面什麽情況,最近她也特别關注,自然明白。

至于金鳳兮,三天時間全放在藥方配制上,即便每次來府衙也是快去快回,爲節省時間運用輕功飛行,對病情如何知道的估計還沒有秦紫汐知道多。

見秦紫汐求情,她趕忙腰身彎的更低,趁熱打鐵“秦大人,還望給我一些時間。”

“爹爹,反正你都在,何必不給呢?其實要不了多久嗎,或許這件事對你有幫助呢?”生怕自家爹爹不顧請求強行離開,秦紫汐趕忙拉住他的衣角,不停搖晃撒嬌。

“秦大人”

不待,金鳳兮話說完,便被秦謀任不耐煩打斷“好了!!莫當本大人是傻子,跟我來,我隻給你一炷香時間,你最好真有要緊事,否則别怪本大人手下不留情面。”

“女兒就知道爹爹最好了。”見秦謀任答應,秦紫汐故作小女兒姿态,對他甜甜一笑不僅誇贊。

而秦謀任并不吃這套,隻覺頭疼,瞪了眼自己女兒,冷哼甩開被拉扯住的袖子,轉身自顧自邁步往回走。

而身後兩人,秦紫汐見秦謀任走後,瞪了眼金鳳兮,不滿質問她“席楓錦,你怎麽回事?本小姐好不容易争取到時間,你算什麽?”

“你知不知道,本小姐因爲你,被罵的有多慘?”

金鳳兮自知有錯,再次躬身認真緻歉“實在抱歉,是我的錯。”

“呵!一句抱歉便想解決?你拿本小姐當什麽?”

“秦小姐盡管說,隻要在下做得到,自然竭盡全力幫你。”她懂得,既然對方都這樣說了,那便證明秦紫汐肯定有事需要她辦。

果不其然,聞言秦紫汐倒也不拐彎抹角,邊走邊說道“我希望這件事結束之後,你能說到做到幫我退了婚事,而且必須得不能讓秦家有不好的言論。”

“本小姐想,席大夫聰慧過人,這點小事兒自是不在話下對吧?”

秦紫汐的話,讓此時的金鳳兮無法說不,隻得躬身應承“在下盡力。”

“本小姐不要你的盡力,本小姐要你無條件完成。”

這要求着實有些無理取鬧,可惜金鳳兮還得答應!

她什麽話也沒說,繼續向前走,秦紫汐明白她算是默認了。

兩人一路無言,腳下加快來到客房,就見秦大人正端着一盞茶,不疾不徐的品着。

見來人,他淡淡瞥了自己女兒一眼,以命令的口吻對其道“紫汐,爹爹與席大夫有事相商,你先出去。”

“爹爹,女兒也要聽,這件事女兒也有參與,自然有權過問。”

“胡鬧!!女兒家豈可能那麽多?出去。”

頂着自己父親的威壓,即使不願她也得乖乖退出客房,并帶上門“是,女兒這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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