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掌心幹燥溫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在哄自家被欺負了的小貓。
蘇瑾臉上忽地爆紅,急忙忙地退了一步。
“小心!”
她身後就是藤椅,蘇瑾往後一退,小腿絆到藤椅,整個人重心不穩地朝後倒去。
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離她最近的季衡的衣服。
他胸前的白襯衫被她揪成一團,季衡也被她拉着面朝她貼過來。
男人隽秀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蘇瑾閉緊了眼,準備迎接四腳朝天的悲劇。
一隻遒勁的長臂穿過她的腰間。
季衡看見她閉緊的雙眼,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眸光不由得柔和下來,一把扣住她纖細的小腰往胸前一帶。
“嘭。”
一聲輕響,蘇瑾感覺到鼻頭傳來熟悉的酸澀感。
她睜開眼睛,入目是男人的白襯衫,而她緊緊靠在他懷裏,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萦繞在鼻尖。
這下,蘇瑾連脖子都紅了!
她忙松開手,别扭地退出季衡的懷抱。
“那個……”
蘇瑾一擡眼,看見季衡胸前的白襯衫被她抓的皺巴巴的,臉上更燒的厲害。
“我去看看是不是要集合了!”
蘇瑾匆匆說了一句,都沒好意思往季衡臉上看一眼。
季衡還想說什麽,卻見她一副慌不擇路的樣子,跑出一段距離還險些被自己的腿絆到,他下意識地準備上前,蘇瑾已經自己走穩了。
他不由得輕笑。
向東睜大了眼睛,他是第一次看見自家總裁這滿眼寵溺的樣子。
再看蘇瑾已經看不見的背影,忍不住惋惜,蘇瑾要是看見他們家總裁這個眼神,一定會愛上他!
等蘇瑾走到休息區正門,臉上的紅暈才下去,卻是一臉的困惑。
雖然原身是個二十出頭還沒談過戀愛的小姑娘,可她姜蘇瑾不是啊!
她跟宴川從校園到職場,雖然最後宴川背叛了她,但她相信宴川曾愛過她,她不是愛情小白,怎麽被季衡摟了下腰就心跳那麽快?
蘇瑾困惑地想撓頭!
眼前忽然投下一大片陰影,她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擡頭看見來人,臉上是一臉的平靜,溫聲地問好“宴總!”
宴川的眉頭微擰着“匆匆忙忙地跑什麽?”
“去洗手間。”
蘇瑾說了一句,繞過宴川便往洗手間方向快步走去。
自始至終也沒正眼看他。
宴川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蘇瑾匆匆的腳步,敷衍的語氣,莫名讓他心裏覺得不舒服,說不上來的那種,他擡手在胸口壓了一下,然後才去找季衡。
走了幾步,心裏那種悶悶的感覺不僅沒散去,反而鑽進了心底。
“季總。”宴川面上卻能一副雲淡風輕地打招呼。
季衡嘴角的笑意在看到宴川的時候慢慢斂了起來,微微颔首。
宴川畢竟是個心思極爲敏感的人,季衡臉上的表情幾乎沒什麽變化,但他卻能感覺到季衡周身的氣息變了。
疏離客氣。
如果他沒感覺錯誤的話,他來之前,季衡的心情似乎是愉悅的。
宴川幾乎瞬間想到剛剛匆匆從這兒離開的蘇瑾。
“季總,裴董事在萬豪酒店訂了一個包廂,您晚上有空嗎?”
“今晚有家宴。”
季衡語氣淡淡。
宴川對這個結果其實不大意外,季衡如果願意赴他們的飯局,十之是在對他們的投标書滿意的情況下,現在顯然還沒有達到他的要求。
裴遠明卻沒有他這麽淡定,親自送走季衡之後,他對宴川說道“你抽時間跟那個實習生談談。”
接下來兩天是周末,蘇瑾休息。
一早她從文庭雅苑離開,去了湘城的聖山療養院。
療養院建立在城南,距離裴家,也就是原本的姜家老宅不遠。
重生之後,蘇瑾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她往裏多走一步,心情就沉重一分。
“你好,我是今天來做義工的。”
蘇瑾身上穿着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療養院前台見她一副學生打扮的模樣,禮貌地領着她進去,說道“這位是姜老先生,今天麻煩你照顧她。”
蘇瑾沒想到這麽順利見到外公,眼眶已經紅了,她朝前台點點頭“今天我會照顧好他。”
“謝謝。”
前台看着她把房間收拾幹淨,手腳利落,又見老爺子看到她沒鬧,放心地離開。
“老爺子,您喝水。”蘇瑾把放涼的白開水恭恭敬敬地遞給姜老爺子。
原來姜老爺子一直在看電視,看到她遞過來的杯子,渾濁的目光順着她的手往上,看着她的臉。
觸到老爺子慈愛的目光,那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啪嗒!”
晶瑩的眼淚滴在地上。
姜老爺子怔怔地看着她。
蘇瑾緊緊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如同掉線的珠子一般。
眼前的老人是她的外公,她的親外公!她卻相見不能相認!
如果不是她眼瞎錯信了宴川,怎麽會讓自己和自己最親的人淪落到這樣的境地!
如今的局面,她恨宴川和裴筠,一個背叛她,一個居心不良,兩人勾搭成奸,可她更恨的是自己!
是她放松警惕,給了敵人機會!
蘇瑾幾乎要把唇咬破。懊惱,悔恨,痛苦一下子襲來,要将她摧垮一般。
“不哭……乖……不哭……”
老人嘶啞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瑾蓦地擡頭,詫異地看向坐着的老人。
外公他……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
“外公!”
蘇瑾再也顧不得身份,趴在他腿邊大哭起來。
“不哭,乖……”
姜老爺子顫巍巍的手遞着紙巾過來,布滿老年斑的手背艱難地伸到她面前,把紙巾輕壓在她的臉上“小瑾,不哭!”
蘇瑾微顫的身體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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