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有事情,找公安



“姐姐,你不去幫忙嗎?”

雙手環胸,一臉悠哉惬意地靠在牆上的薛玲,微微偏頭,看向身旁那個穿着一身公安制服,濃眉大眼,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英姿飒飒”氣息的女公安。

是的!

若非車站裏的植物們告知,這位公安遠遠地就往自己等人的方向跑來,且,那跑起來的速度,足可冠以“飛毛腿”這樣的稱号,薛玲才不會主動要求吳戰士摻和到這件事情中去呢!

“郝同志能解決這件事。”女公安蹲下來,和薛玲面對面,“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姐姐,問别人名字之前,應該先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問題。”薛玲笑眯眯地說道,然後,突然話題一轉,又道:“你說的那位郝同志,他不會叫‘郝仁’吧?”

郝仁,通“好人”。

然而,若,薛玲的臉上,不要浮現一抹嘲諷和譏诮的話,那麽,這句話,還能當成稱贊來聽。

“他叫郝紅兵。”女公安仿佛沒聽出薛玲的話外之意,也沒瞧見薛玲臉上那一抹不符合八歲小姑娘的神情似的,很是平靜淡然地介紹自己道:“我叫林梅。”

林梅?

這名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聽到過似的?

不過,很快,薛玲就将這個念頭給抛到一邊去了。

畢竟,華國多的是同名同姓的人,再加上,前世,她特别喜歡看電視和小說,說不定,就在哪本小說和電視劇中看到過相同的名字了呗!

“我叫薛玲。”

薛玲?

京城姓薛,且,能将一個八歲小姑娘培養出一幅“妖孽”模樣的,還真沒幾家!

這其中,家族勢力龐大,地位也最高的,莫過于兒孫皆從軍的薛家!

不過,這個薛家,卻是衆所皆知的“陽盛陰衰”,兒孫一起努力了五代,才出了一個“小公主”。但,那位小公主生下來不久後,就跟随父母遠駐g軍區,八年都沒回京城。而且,隐約聽人傳那位小公主是個“傻子”!

什麽“發育遲疑,營養跟上了,養個幾年,就能恢複正常”之類的話,不過是薛家放出來的風聲!

雖然,林梅向來不屑于這些傳言,也沒有做一個推手的想法,更沒趁機将局勢攪和得更混亂的念頭,但,這并不代表她就不明白“無風不起浪”這句話的真谛。

——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唯有真正熟悉林梅的人,才會明白,她是林家少有的“冷血”的姑娘,生來就奉行這樣的爲人處事的理念!

然而,那又如何?

……

短短時間裏,林梅心裏就浮現許多念頭,臉上卻并不顯露分毫:“那麽,薛玲,要麻煩你和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至于一個八歲的小姑娘,爲何會由一個軍人陪着,而沒有父母在身旁?爲何會帶着兩個碩大的包裹,出現在火車站?

這些問題,林梅不是不想問,但,眼下,還真不是探究這一切的時候。

當然,最重要的是林梅那被家族長輩們訓練多年,而煉就的“第六感”敏銳地告訴她,就算她問了,面前這個“人精”似的小姑娘,也會避而不答的!

那麽,又何必浪費時間和精力呢?

絕對不是和一個八歲的小姑娘“鬥智鬥勇”,不論輸了還是赢了都顔面無光!

絕對不是!!

然而,很快,林梅就感覺到了老天爺的惡意。

“薛玲”這個名字,看似普通,然而,在面前這個八歲的小姑娘手下,卻簽出了“龍飛鳳舞”的霸氣!

和上面那歪歪扭扭,被人無數次嘲笑“小學生”字迹的自己,簡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輕輕松松就被“秒殺”了!

直到,見到一旁同事拿過來的另外一份來自于吳戰士的筆錄,那比自己還要不如的簽名後,在做筆錄的時候,再一次和薛玲“鬥智鬥勇”過一回,卻依然沒能從薛玲嘴裏套出什麽有用信息的林梅,才覺得一直哽在喉嚨裏的那口血,終于被自己咽下肚去。

果然,有對比,才有幸福感。

目光掃過堆放在牆角的兩大一小三個包裹,再看向面前這一大一小,大的不過二十歲,小的不過八歲的“報案人兼立功人”,林梅想了想,笑着問道:“你們拿這麽多東西,去坐車也不方便,你們要去哪裏?等下我交班後,送你們回去吧。”

“謝謝姐姐關心,不過,家裏安排了人來接我。”

薛玲笑嘻嘻地婉拒了林梅的好意,如剛才那般,在吳戰士背上一個包裹,提着兩個包裹的時候,拽住右邊那個大包裹的一角,跟在吳戰士身後,離開警務室之前,還朝林梅等人揮手告别:“姐姐,叔叔,再見!”

直到,離開警務室許久後,吳戰士才一臉疑惑地問道:“玲玲,出發之前,你不是打電話告訴将軍,考慮到火車會晚點,不确定具體到站的時間,所以,讓将軍不要安排人來接,免得跑個空,或者在車站裏等太久嗎?”

“吳哥哥,你覺得,爺爺會聽我的?”薛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按照植物們的指點,往出站口方向走去,“才過了十分鍾,滿滿當當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不管是走路,還是找人都方便了好多!果然,老話說得對,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偶爾的時候,還是要放慢腳步,才能欣賞到路旁更多美好的風景。”

吳戰士:“……”這話,聽起來,确實很有道理,但,架不住,它是從一個八歲小姑娘嘴裏說出來的啊!

“在那裏!”

在這一刻,兩人竟異口同聲地說道,話落,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吳哥哥,你跟《西遊記》裏的‘大聖’一樣,擁有一雙讓人羨慕贊歎的‘火眼金晴’!”

“你也不差啊!”吳戰士挺胸擡頭,一臉的驕傲和自豪。說到底,不過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和所有初出茅廬,幹勁滿滿,輕易不認輸的“職場新新人”一般,在自己真正擅長的地方,也會忍不住地得瑟炫耀。

尤其,如吳戰士這般,自見到薛玲後,就屢屢被薛玲碾壓成泥的情況,那是遇到翻盤的機會,還能不抓住呢?哪怕,事後證明,其實,自己會的,對方也會,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總好過那種處處都不如人,明明是保護人的“保镖”,卻被陪襯成連跟班小弟都不如的“拖油瓶”吧!

“同志,你好。”吳戰士沖兩人敬禮,得到對方回禮後,才講出自己的身份和來曆。當然,火車停靠一刻鍾後,自己才和薛玲出站這件事的始末,也是要提一二的。

當聽到薛玲幫着車站公安抓到一個人犯子時,兩位軍人紛紛朝薛玲投來驚訝的目光。

“叔叔,哥哥好,我是薛玲,請問你們怎麽稱呼?”

是的,這兩位軍人,一位,約摸二十來歲,一位,約摸三十來歲,乍眼望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位年輕軍人對年長一些軍人的尊崇和恭敬,讓薛玲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之前奉令前往g軍區接自己的張連長和吳戰士來。

這兩人之間,有着不容錯辯的“上下級”關系。

“我叫周援朝,他叫馬國慶。”

“車子停在外面,我們這就出發吧。”

年長一些的周援朝上前一步,接過吳戰士手裏一個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子就一個踉跄,那張嚴肅的面容上也滿是驚詫,看了看因爲自己動作太快,而來不及提醒自己,苦笑着看向自己的吳戰士,再看了看眨巴着水潤漂亮的眼眸,正一臉關切地看着自己的薛玲,忍不住就覺得頭皮發麻,心裏也升起一股不對勁的詭異感覺來。

另外一個動作慢了半拍的馬國慶,雖然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卻依然也被手裏那五六十斤重量的包裹給吓到了,忍不住就擡頭看向還背着一個大包裹的吳戰士:“兄弟,你這力氣,夠可以的啊!”

部隊裏,什麽樣的人最吃香?

當然是如吳戰士這般,一百來斤的東西都不當回事的“大力士”啊!

“也就馬馬虎虎。”吳戰士很是謙虛地說道,然而,那飛揚的眼角眉梢,卻将他此刻的真實狀态給出賣。

……

薛玲依然牽着吳戰士的衣襟,默不吭聲地跟在三人身側,聽着三人那“一見如故”般的閑聊,隻覺得部隊還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比如說,吳戰士這樣一個沉默寡言到極點的家夥,在遇到“戰友”時,那是立刻就開啓了“侃大山”的技能,仿佛自己之前印象中那個一棍子敲下去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的人,完全是自己的錯覺般。

說說笑笑間,很快,幾人就到達停車場。

其實,說是停車場,也隻是稀稀落落地停放了十來輛公交車,幾輛大型貨車和小型貨車。而,這麽多車中,唯一輕易就能吸引住衆人視線的,也隻有明明擺放在最邊上,卻處處給人一種霸氣狂放感覺的綠色吉普!

吳戰士再次出聲,問道:“玲玲,你坐哪裏?”

“前面。”說着話的同時,薛玲也伸出手,準備拉開車門,然後,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伸長了手臂,還挨不到車門把手這種事,絕對不是她個子矮,而是因爲這個時代的吉普車太高大威猛,霸氣張揚,專爲同樣霸氣狂放的大男人們設計的,完全沒考慮到其它人的需求!

這設計師,有貓病。

鑒定結束。

“噗!”

即便知曉薛玲那張軟萌可愛的面皮下,掩藏着一個讓人自愧不如的“妖孽”,但,在這一刻,包括吳戰士在内的三人,依然齊刷刷笑場了。

“很好笑?”薛玲悠悠地問道,話語裏流露出來的濃濃怨念,卻讓三人笑得越發大聲了,“周叔叔、馬哥哥、吳哥哥,你們這樣的舉動,已經傷害到我這顆脆弱的小心髒了。”

“對不起,玲玲。”幾天的相處,讓吳戰士明白薛玲這樣的“妖孽”,完全不能劃到普通人的圈子裏。尤其,離開g軍區前,張連長那隐諱透露出來的消息,都讓吳戰士忙不疊地屏氣凝神,“我們隻是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年輕一些的馬國慶,還沒能明白吳戰士的用意,倒是年長一些的周援朝,敏銳地察覺到了幾分,遂順着吳戰士話,往下誇贊道:“對,這一路走來,你都那樣的安靜……直到剛才,一下子就變成個小姑娘了,讓人瞧了就覺得特别可愛。”

見狀,馬國慶也點頭附和道:“對對,小姑娘這樣就很可愛。”

“哦。”薛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眼前這三人誇贊人時,尤其,誇贊如她這般小姑娘時,除了“可愛”,就再也找不出其它詞彙的簡單直白的做派,還真不知該如何評說了。

“我接受你們的道歉。”說着話的同時,薛玲還微擡下巴,一派傲嬌小模樣:“吳哥哥,麻煩你了。”

明白薛玲話外之意的吳戰士,忙不疊地彎腰,将薛玲抱了起來,看着薛玲打開車門,順手将薛玲放到座位上,正準備給薛玲系安全帶時,卻又被薛玲擺手拒絕了:“吳哥哥,我自己來。”

對于薛玲的熟稔,沒誰覺得驚訝。

無它,g軍區也是有吉普的,而,以薛玲的身份,雖不能經常坐吉普車,但,遇到事情的時候,被家人捎帶着坐上那麽兩三次,也是很正常的。

……

火車站在城中心,通往郊區的主幹道才新擴建沒多久,寬敞又平坦。

道路兩排是高大的樹木,中間修建了花圃,裏面不僅種了萬年青之類的綠植,還有喇叭花、美人蕉等不同季節開放的花朵。每一個自己開車,或者坐車經過這條路上的人,在見到這樣美麗的景緻時,都會覺得特别地心曠神怡。

不過,眼下,路兩旁來往的車輛也很少,根本就看不到什麽私家車,最多的反而是各種類型的貨車和卡車,偶爾才能看見一輛載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讓人忍不住就生出“沙丁罐頭”感慨的公交車呼嘯而過。

完全沒有幾十年後,京城到處大塞車的可怕勁兒。

當然,也沒到人聲鼎沸、燈紅酒綠,車輛川流不息,到處人山人海,處處給人一種繁華大都市的熱鬧勁兒。

然而,也是這樣,才讓人越發真切地明白“日新月異”這四個字的重量!

……

很快,道路兩旁的景緻,就莫名地增添了幾分威嚴肅穆來。

而,那掩映在青山綠水之中,很有時代特色的一幢幢軍政大院,讓薛玲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末世爆發之前曾看過的那些年代電視劇和小說來,瞬間,竟有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來。

看着看着,薛玲的視線就變得模糊起來,那自坐上車後,就仿佛受到車裏三位那挺胸擡頭,處處彰顯軍人“站如松,坐如鍾,行如風,卧如弓”氣度影響,在那寬敞得能塞下三個她的座位裏也下意識地挺直了的腰闆,慢慢地蜷縮起來,正視前方的腦袋,也猶如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的,臉上也終于爬上了長途旅行後的疲憊和倦怠。

包括吳戰士在内的三人,輕舒了口氣。

說實話,往常,他們也曾開車接送過院裏領導的子女,但,那些姑娘小夥子,個個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哪會因爲難得地坐上家裏最大長輩出行時,才能使用的吉普車,而收斂那逮着機會就鬧騰一通的性子呢?

那時的他們,哪怕同車的人再多,卻也會下意識地提着顆心,生怕護送這些“小少爺”“小公主”的路中出了什麽差池,那可就是“哭都找不着地兒”!

故,說來,他們最喜歡的,莫過于如薛玲這般從上車睡到下車的!

……

吉普車駛入大院後,東轉西拐,不知拐了幾道彎,在一幢帶圍牆的獨棟二層小樓處停下來。

接收到兩人示意的吳戰士,輕拍薛玲的肩膀,喚道:“玲玲,我們到了。”

“吳哥哥?”薛玲應聲而醒,下意識擡頭看向前方,一臉“似醒非醒”的困頓模樣:“這麽快就到了?”

再如何地乖巧懂事,聰慧機敏,也不過一個八歲的小姑娘呢!

不僅吳戰士,就連提着行李,候在一旁的周援朝和馬國慶兩人,也都忍不住這般感慨着。

薛玲輕拍臉頰,讓自己那混沌的大腦恢複一絲清明後,才順手解開安全帶。不等吳戰士伸手抱自己下車,就猶如一隻靈動的小貓咪一般,一躍而下,身姿那叫一個輕巧優美,落地無聲不說,竟還沒帶起多少灰塵。

吳戰士和馬國慶這兩位年輕的軍人,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而,周援朝卻不由得眼前一亮,看向薛玲的目光裏竟帶上了一抹熱切渴求。

——真是一個好苗子!讓人手癢癢的,恨不得立刻就挑選到隊伍裏,采用“因人制宜”地教學方式,将其打造成一柄保家衛國的最最鋒利的尖刀!

然而,下一刻,周援朝就一臉黯然失落地收回視線。

無它,不僅僅因爲薛玲那薛家五代單傳“小公主”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參軍入伍,也因爲薛玲那仿若察覺到他内心想法一般鋒銳的視線,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剛才吳戰士提到的火車站裏“發現人販子,并進行報案抓捕”這件事,别說不像一個普通八歲小姑娘能做出來的,就是大院裏的這些土生土長,小小年紀就跟着父母見識各位大人物的“二代”們也做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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