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薛玲的身影才剛剛出現在樓梯口,客廳裏的棕竹就迫不及待地道:【大人,昨晚,你睡着後,老爺子悄悄地爬起來,打開大門,将一小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迎了進來,帶着他們到儲藏室,把裏面的東西都搬走了!】
早在種植的蔬菜瓜果将儲藏室堆滿後,就告知薛将軍,并将後續交由薛将軍處理的薛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順手給了棕竹一點木系異能,聽着耳旁傳來的棕竹那發自肺腑的膜拜、敬仰之類的話,忍不住再次慶幸自己離開g軍區時,将棕竹也帶了過來。
不然,去哪兒,能找到這樣蠢萌可愛,還特别擅長拍馬的植物呢?
雖然,她是一位大佬,一位生活閱曆和經驗都特别豐富,早就達成“遇事處變不驚,鎮定自若”成就的大佬,但,誰說,大佬就不能跟普通人一樣,特别享受别人的贊美、吹捧和谄媚呢?
“爺爺,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跑步啦!”
“我記得,昨天,你才說,要跟我一起繞大院跑步來鍛煉身體,這才堅持一天,就堅持不下去了?你這是‘三天打魚,兩天曬’……”
薛将軍深吸了口氣,才壓下到了喉嚨的咆哮,并一再地在心裏寬慰勸說自己:這是自家嫡親的孫女,從小到大,就沒享過一天福,反還因爲“薛”這個姓而遭了老大罪的孫女,所以,不能沿用自家那些“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皮小子教訓手段!
簡單地來說,就必需“哄”。
“爺爺,誰說我不鍛煉身體的?”薛玲啼笑皆非地看着薛将軍,“昨天,我和佩佩她們約好了,今天一起跑步,所以,我才不能陪着你跑步呀!”
薛将軍輕咳一聲,那張向來嚴肅的面容上,沒有出現絲毫的尴尬,仿佛剛才他并沒有“腦補”太多,隻是如同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老爺子,關心自家乖孫女那般:“你們幾個人一起跑步?在大院裏跑,還是去附近的公園裏跑?”
“爺爺,這附近有公園?”
公園,意味着什麽?
對末世爆發前,隻是一個普通人的薛玲來說,不過是一個閑暇時分拍照遊玩,賞花賞景的地方。而,對末世爆發後,僥幸激發了木系異能,并且,在“轉世重生”的投胎中,也帶着這個異能來到和平年代的薛玲來說,那就代表着遍地開花的“耳報神”!
“當然。”薛将軍略有些詫異地看了薛玲一眼,顯然是不太明白,向來遇事鎮定,處變不驚的薛玲,怎麽會聽到“公園”這兩個字後,就這般地興奮和激動。
雖然,軍區大院都建在京郊,遠離市中心,但,這附近幾大軍區的家屬和子弟加起來,那人數,已達到京城總人數的四分之一,政府出資修建一座大型公園,不是很正常的嗎?
不過,很快,無意中看到擺放在客廳一角,在短短幾天時間裏,就由巴掌大小,長到一米高的棕竹後,薛将軍就立刻明白了薛玲的用意,想到自己昨晚帶人進儲藏室搬東西時,衆人見到那密密麻麻,擠擠挨挨地堆到天花闆的蔬菜瓜果時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就嘴角抽搐着叮囑道:“玲玲,這附近,就隻有一座公園,家屬子弟們都經常逛公園,你……可懂?”
“懂!懂!!”這有什麽不懂的?不就是讓她在公園這樣一個衆目睽睽,人來人往的地方悠着點,别整出什麽驚動整個京城,甚至華國和全世界的大事來嘛!
這般想着的時候,薛玲還很是哀怨地看着薛将軍:“爺爺,你得對我多點信心。”
頓了頓,還不忘記補充一句:“我可是全心信任你的呢!”
薛将軍:“……”
他還不夠信任薛玲的?
都将這獨棟小院交給薛玲随意折騰了啊!
薛将軍瞪了薛玲一眼,到底沒有再繼續揪着這個話題不放:“你再不出門,你那幾個朋友就會等急了。”
“唉喲!”薛玲輕拍自己額頭一下,“瞧我,爺爺,我這就出門了,不要太想念我呀!”
薛将軍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看着猶如一枝離弦的利箭般,在最短的時間裏,就消失在自己視線裏的薛玲,然後,就回到客廳裏,撥通了林将軍和王将軍的電話,約上這兩個老夥計一起鍛煉。
啥?
他是擔憂薛玲,所以,才會特意約上這兩位,從而旁敲側擊地打探一下薛玲和這兩家小姑娘結交的情況?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
這……多正常呢?
畢竟,他們老薛家,可就這麽一個“獨苗”!以前沒機會,如今,都送到自己眼皮子下了,還不得好生寵着護着?!
……
才跑出不遠,薛玲就見到了等候在路旁的王秀珊、王秀瑚、林侗和林佩四人。
與此同時,猶如一座“望夫石”般,連眼珠都舍不得眨一下,一動也不動地看着薛家方向的林佩,猶如突然被按下啓動鍵一般,迅速朝薛玲跑來,嘴裏還不忘記念叨:“玲玲,你這家夥,讓我們等了這麽久,快說,認打還是認罰?”
“我錯了。”薛玲舉着雙手投降道,“認打怎麽說?認罰呢?”
“玲玲,别理她。”林侗在一旁笑道,“這丫頭,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可别給她鬧你的機會,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對,玲玲,我跟你說,這丫頭……”王秀珊也在一旁“落井下石”,而,王秀瑚也不時插上幾句話,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輕輕松松,就将林佩賣了個幹淨。
完全插不上話的林佩,一臉的懵圈和郁悶:“……”這,真是自己的好姐妹,好朋友?
圍觀這一幕的薛玲,也忍不住地笑出聲來。而,在這樣的打鬧嬉戲中,萦繞在幾人之間的陌生和疏離等情緒也慢慢地減弱。
不過,即便如此,幾人也沒忘記自己等人今天起這般早的用意——跑步。
故,在薛玲提議下,幾人就一路小跑着,往附近的公園而去。
從軍區大院到公園,對訓練有素的軍人來說,哪怕負重前行,所花費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刻鍾。而,對薛玲幾個小姑娘來說,卻是将近四十分鍾的路程!
即便,這期間,五人并行,而,每個人跑步的姿勢,也都特别地标準,乍眼瞧去,就知道是被家人特意訓練出來的,但,到底是這些年來,第一次跑這麽遠的距離,中間難免堅持不住地放慢腳步,然後,等到呼吸平緩了一些後,又繼續跑起來。
風,越來越大,将樹葉吹得沙沙作響,陽光卻依然那般溫煦,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下來,照在青磚石面和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隐隐綽綽間,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音樂聲,唱歌聲。
就連鳥雀都仿佛被這蘊含着獨特情感的音樂聲給吸引住似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薛玲幾人,也都駐足不前。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待到耳旁再次傳來清脆悅耳的鳥叫聲,行人走路摩擦地面時發出來的聲音,以及,越來越近的說話閑聊聲、感慨聲、贊歎聲,才讓幾人回過神來。
該說,不愧是“心有靈犀”的雙胞胎嘛?就如此刻,王秀珊和王秀瑚兩姐妹,就不約而同地說道:“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林侗若有所思地說:“能牽動人心的,讓人生出許多感觸的,就是一首好歌。”
林佩一臉的懊惱和郁悶:“我這一輩子,從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歌!隻可惜,人都散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唱的,唉……”
唯有薛玲,卻在聽到了小夥伴的感慨和贊歎的同時,也聽到了植物們的竊竊私語!
【王奶奶唱的歌,還是這麽好聽,百聽不厭!】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被人種到了公園裏,遇到了王奶奶!每天聽王奶奶唱唱歌,跳跳舞,就感覺哪怕再大的災禍降臨,也都能無所畏懼,迎難而上!】
【每次聽到王奶奶的歌聲,我就感覺自己長大了一些!王奶奶的歌聲,就是我生長的動力!】
……
王奶奶?
這樣的稱呼,讓薛玲覺得自己心裏浮現的諸如“小珠大珠落玉盤”“百靈鳥清脆悅耳,動聽惑人”之類的誇贊話語,根本就不能道盡自己那滿腹的震驚!
從沒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感受到“詞窮”。
“小姑娘,七點了,再不回家,上學就要遲到了。”
一道婉約溫柔的提醒聲,落在幾人耳畔。
【啊……】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近距離地見到王奶奶,此生死而無憾!】
【如果,王奶奶能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跟我說句話,多好!】
【好嫉妒那幾個小姑娘!】
……
若非,植物們的“提醒”,薛玲還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滿頭白發,卻面容紅潤有光澤,笑容溫馨慈祥,哪怕年紀大了,卻依然美得讓人無力抗拒的老奶奶,竟然就是唱出那樣悠揚動聽音樂的人。
這,也從另一方面驗證了“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句話。
——每一個見到王奶奶的人,隻怕,都會生出這樣的期許來:若,年老後,依然像她這般,言談舉止間,都散發出一種優雅從容的美麗,那麽,還真是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