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美美還沒開口,林佩就忍不住問道:“玲玲,你去山上做什麽?”
“我喜歡植物。”薛玲笑了笑,仿佛沒有察覺到顧美美眼底那抹了然似的,“我想去山上看看,有沒有我沒見過的植物,挖幾株栽到院子裏。”
“植物啊……”林佩轉了轉眼珠,說實話,她對那些植物,尤其,一眼望過去,一片蔥翠的綠,卻完全分辨不出,更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們,還真提不起多大的興趣。
奈何,薛玲是自己的好朋友,能分享許多東西的好姐妹,故,她毫不猶豫地給予自己的支持和鼓勵:“玲玲,那你記得,挑些長得漂亮,能開出漂亮的花,結出好吃果子的植物來種啊!”
“那必需的!”薛玲微擡下巴,一臉的傲嬌,“我可是‘植物小能手’呢!我家那些植物,哪樣不是我精心栽種培養出來的?老話常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我那麽努力,老天爺也當然會關照疼愛我這個憨人哪!”
“憨”這個字,林佩還沒聽出什麽,而,一旁的顧美美,卻是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眼薛玲。
誰能想得到,眼前這個看似良善大度,端莊優雅的姑娘,其實最是睚眦必報的呢?
想到前一世,和薛玲有關的各類傳說,顧美美不由得心尖一顫,在薛玲那無意中看過來的澄澈目光裏,對自己精心謀劃的那套計劃,突然就生出一絲不确定來。
然而,又能如何呢?
眼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再說了,既然,老天爺給予她這樣的恩賜,又怎能不努力抓住?
不成功,便成仁!
這般想着的時候,顧美美就笑着問道:“玲玲,你要去哪座山呢?”
“我家後面那座山。”薛玲的瞳孔,不自覺地緊縮,心裏對顧美美的警惕和戒備之心卻猛地提到最高!剛才那一刻,她,竟然在顧美美身上見到一抹不合時宜的煞氣!
“什麽?!”顧美美一臉的震驚和惶恐,猛地竄上前,拽着薛玲的胳膊,急切焦灼地道:“玲玲,那座山很危險,你不要去!”
“那座山,說是山,其實,高不過一百米,和個小土丘沒什麽區别了,連隻野雞都逮不着,又不是那些綿延千百米,老虎野豬和黑熊稱霸的深山老林,哪有什麽危險呢?”薛玲微眯雙眼,可以肯定,顧美美絕對知道些什麽!
“不是這些……玲玲,其它的,我不能多說,但,你相信我,我絕不會害你的!”現下,顧美美可是打算牢牢抓緊薛玲這隻“金大腿”,過上薛玲吃肉,她跟着喝湯的美好日子,又怎會眼睜睜看着薛玲出事?
“但是,那明明就是一座沒有任何危險的小山……”薛玲眼神微閃,臉上浮現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以前,你們不也經常跑到山上捉迷藏嗎?”
“對啊!”林佩一臉奇怪地看着顧美美,“你究竟聽說了什麽?不要說一半留一半,讓人去猜啊!萬一沒猜中呢?不是誤導人嘛!”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上一世,也隻是聽人提過一耳朵,根本就沒記在心上的顧美美,又怎麽回答得出來?隻是,在林佩等人面前,她不能認慫!
“你這人……”林佩搖頭,隻覺得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讨喜。怪不得,家裏幾個姐姐都叮囑她離顧家的姑娘,尤其,顧家四房的幾個姑娘遠着些!
這樣想的時候,林佩也将心裏那抹詭異的情緒掐滅,轉而同薛玲道:“玲玲,我回家吃飯了。”
薛玲沖林佩揮揮手,待到林佩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後,才對不知又在想些什麽而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的顧美美道:“我也回家了。”
顧美美胡亂地點頭,随意地沖薛玲擺手,而,在薛玲往前走了幾步的時候,又陡然清醒過來,忙不疊地快跑幾步,拽住薛玲的胳膊,一臉誠懇地請求道:“玲玲,如果,這兩天,你真打算上山,那麽,我會叫上家裏幾位哥哥和你一起!”
薛玲眉頭微皺,竭力忍耐下恨不得立刻就拍開顧美美的手臂,并立刻遠離顧美美的念頭來。無它,隻因,這時的顧美美,竟猶如一隻冰涼的美女蛇一般,纏在人的身上,讓人忍不住地毛骨悚然!
“你不是說,那上面很危險嗎?”
這是想讓顧家幾兄弟送死呢?還是送死呢?
“那東西雖然危險,卻也隻敢沖落單的人下手,我們這麽多人一起行動,氣勢驚人,遠遠地,就會将它吓跑了!”顧美美笑着說道,一幅純然爲薛玲這位“好友”擔憂的模樣,然而,若,她的眼底不要偶爾竄過一抹精光和冷芒的話,那麽,這番表演還比較有說服力。
薛玲:“……”
真當她是八歲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呢?顧家和她年紀相當的男孩子,雖然大多都是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調皮小子,卻根本就沒有一定的危機應變能力,到時候,遇到危險了,這些人,真不會變成拖後腿的“豬隊友”?
最重要的是,若,跟她出門一趟,回來後,就缺胳膊斷腿,甚或是直接葬送一條鮮活的性命,她拿什麽來賠給顧家?
“美美,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你别擔心,我和爺爺說好了,他會陪我一起上山的。”
“薛爺爺要跟你一起上山?”顧美美忍不住地驚呼出聲來,明明,上一世,并沒有這一出!那麽,眼下,爲何會陡然生變?
難道,就因爲她剛才說的那些和“危險”有關的話?!
“薛爺爺年紀大了,爬山的話,會比較累吧……”剩下的話,湮沒在薛玲那清澈得能照見人影的眼眸裏,末了,顧美美隻能伸手,抹了一把臉,歎氣道:“玲玲,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爺爺想和薛家聯姻。”頓了頓,雖然發現并沒有人注意到她和薛玲,顧美美卻依然本着“長話短說”“點到爲止”的信念,飛快地報出人名,“顧清雨。”
薛玲:“……”
變臉,變得這麽快的,前世今生,她還真隻見過這一位!
“我先回去了。”顧美美匆忙地說道,離開之前,還不忘記叮囑道,“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千萬不要在王家和林家幾位姐妹面前露出苗頭來。”
……
如果說,在栽種了許多植物,綠化做得特别不錯的大院裏,薛玲就有一種呼吸間,都是獨屬于和平年代特有的清新空氣;在到處都是植物,就綠化來說,比大院還要更勝一籌,更擁有一株歲高齡巨樹,和數不清三四十年歲樹木的公園裏,薛玲就有一種泡在溫泉裏,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特别熨帖的感覺;那麽,才到山腳,薛玲就感受到了漫山遍野植物們彙聚在一起的“召喚”!
一種很是親切,親切到讓人生出一種自己和植物們是親人感覺的“召喚”!
木系異能才剛剛散發出去,樹木草地就源源不斷地送出蘊含濃濃草木生機的饋贈,和着薛玲那精粹的木系異能,在身體裏運轉一圈後,又在薛玲的“心随意動”的指示下,返還給這片山林。
【敬禮!】
所有的植物,齊刷刷對薛玲行注目禮,一派恭謹敬仰的姿态。
而,落到薛将軍眼裏,卻是這座山,陡然間就變得安靜起來,就連那些鳴唱的鳥雀也都仿佛被什麽給吓到了一般,緊接着,卻不知打哪吹來的一陣風,掀起身上衣角的同時,也帶動着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們,齊齊沖他們擺動起枝葉來。
【問安!】
【大人好!】
【大人辛苦了!】
……
這,就是京城植物們的“特色”麽?
薛玲嘴角抽搐了下,并不避諱在一旁“囧”着一張臉,看着自己的薛将軍,對所有的植物們招手示意:“我要找中藥。”
【大人,我是艾草。】
【大人,我是甘草。】
【大人,我是當歸。】
【大人,我是三七。】
【大人,我……我……是人參。】
薛玲:“……”
她,真沒幻聽?在京城,毗鄰軍區大院的一座小山包上,不僅有當歸和三七,還有人參?
【人參了不起啊?知不知道什麽叫隊列?什麽叫集體榮譽感?什麽叫團結一緻對外?】
【就是,我還是三七呢!我都沒像你這樣!】
【我當歸,也不像你這樣!】
【要我說,這家夥,就是被揍的少了,不知道‘痛’的滋味!兄弟們,抄家夥,上!】
……
“爺爺,這是一座寶山。”耳旁傳來的吵鬧聲、叫好聲、哀嚎聲,都讓原本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薛玲,不由得爲之側目。
“玲玲很喜歡這兒?”作爲一個征戰沙場數十載的老将,早在和薛玲抵達山腳的那一刻,薛将軍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往日裏這座瞧着和其它山沒什麽區别,甚至,就植被茂密稀有程度等方面來說,遠遠被小夥伴們抛在身後的山,仿若突然間就被注入無數生機。
——那感覺,怎麽說呢?仿佛它原本隻是一座死山,而,在見到薛玲的那一刻,陡然間就活過來了一般!
薛玲重重點頭,植物們的閑聊打趣,讓她明白這座看似很不起眼的“小山包”大有用處!
“我想買下來。”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将這座山,方圓百裏的土地也買下來。”
買山不說?還要買地?
别人家八歲的小姑娘,這個時候,在做什麽呢?上課,玩耍?就算真喜歡什麽東西,找父母讨要的話,也多是零食、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
薛将軍隻覺得一陣腿軟,忙不疊地伸手,扶在一旁的樹杆上。
【唉呀,這人真讨厭!哪兒不好摸,非要摸别人的腰呢!】
【天啦噜!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耍流氓!】
【瞎叨叨什麽?這位,可是大人的‘爺爺’!】
【就是,不就摸了你的腰嘛!有什麽了不起的,活像你那腰就沒被人摸過一樣!】
【對!上次,那啥……咳……】
……
薛玲額頭飄過三條黑線,總覺得,自己再不出聲的話,隻怕這些植物們就能生生勾勒出一幕幕精彩的“十八禁”來!
“爺爺,都跟你說過,我就來山裏逛逛,很快就會回家。你一個人待在家裏,如果覺得沒意思,就約上林爺爺和王爺爺一同到活動室下下棋,打打球,談談天,說說地。你非不同意,執意要跟我一起來。結果呢?現在,才走幾步路,你就走不動了……”
話落,薛玲還不忘記搖頭歎氣,一幅拿倔強傲嬌的薛将軍沒辦法的無奈姿态!
“說什麽呢?”薛将軍不輕不重地拍了薛玲的腦袋一下,“深山老林子裏,多的是無法預料的危險……就算你能耐再大,也得小心‘陰溝裏翻船’……”
“噗!”原本,薛玲并不想笑的,她要給薛将軍留個面子嘛!畢竟,薛将軍難得逮着機會,義正言辭地教訓她一通呢?
奈何,架不住,她聽到“危險”兩個字的時候,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顧美美那番話,遂在薛将軍被自己這番“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就不聽訓的頑劣姿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之前,佯裝漫不經心地道。
“爺爺,今天,我說要來山裏玩的時候,顧美美也跟我說,這座山非常危險,讓我不要孤身一人進山,最好能叫上她的幾位哥哥們陪同。這樣,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就會沖上前,将我們保護在身後,不讓我們受到任何傷害。”
“你怎麽說的?”薛将軍眉頭微皺,總算明白爲何今日,他會被薛玲生拖硬拽地拽到了這座山下!
“我就直接告訴她,你會陪我一同進山啊!”
薛玲一臉坦蕩地說道,仿佛那個打破薛将軍今日計劃安排的人并非她一般。
“不過,爺爺,顧美美這人太奇怪了。明知我和她的兄弟們一次面都沒見過,還說要帶上他們,保護着我們進山……對了,爺爺,你知道,顧清雨是誰嗎?她好像有特意提到顧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