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薛将軍的辦公室,在路口和林将軍分别的王将軍,看着林将軍那揮一揮衣袖,潇灑離開的背影,在戰場厮殺多年,屢屢救他一命的“直覺”告訴他,今天的情況,很不對勁。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冥思苦想了許久的王将軍,抓着頭發,一臉懊惱郁悶地準備“求助”薛将軍時,卻在這時,腦海裏突然竄過一道亮光。
“混蛋!”
王将軍拍案而起,他就知道,老林這家夥,就不是個好的!偏偏,他被老林坑了那麽多年,卻還是每次老林一挖坑,就主動往裏面跳不說,還用坑裏挖出來的土把自己埋了!
而,老薛就是那個助纣爲虐的!明知前段時間,老林就覺得自家兒孫被嬌養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柴米油鹽苦,打算将他們全部送到部隊裏去磨磨性子。
十個指頭有長短,人的心天生就是偏的,老林也不例外,他最偏愛林佟這個長房幼子。一旦被羅清婉迷惑了心志的林佟,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死活不願意去部隊,那麽,到時候,一向護短又偏疼林佟的老林,就會滿腹糾結,坐立不安。
爲了林佟好,老林一定會将他送到部隊裏去,那麽,爲了不被林佟記恨上,從而出現祖孫離心的情況,就必須将他這個外人,但對林佟來說,也是得罪不起的長輩推出來,承受林佟的怒火。
……
好事都被老林占了,惡事都讓其它人做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王将軍咬牙切齒地說道,也就是老林,換了其他人,敢這樣坑他,看他不揍對方一個滿頭包,才怪!
“那就當日行一善吧。”
到底是自己長大的孩子,又怎麽忍心讓他被心懷叵測的人盯上?沒有能力也就罷了,有能力的情況下,怎麽能不伸手拉一把?!
不過,就這樣放過林将軍,王将軍也是不樂意的。
“你準備将家裏的小子們,也一起送過去?”薛将軍挑眉,一臉驚奇地看着單獨找上門來的王将軍,“難得啊,老王,你竟然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來!”
“咋了,不行?!”王将軍歪嘴,抓起桌上的蘋果,就啃了一口,對自己在林将軍和薛将軍心裏那單蠢憨厚的印象不予置評,“也将你家小子,一起送去吧。”
“這人哪,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人多,才好打着訓練的旗号,對林家小子,尤其,林佟這個混小子下黑手啊!揍不了老的,還不能揍揍小的出氣?!
“少年時代的友情最純粹真摯,就像我們當年那般……”說到這兒時,王将軍臉上也不免流露出一抹懷念來,“當年,我們可是不打不相識……現在,也輪到我們的孫兒們,延續我們相識相知多年的情誼了……”
“也是,我家那些小兔崽子,還沒長大,就覺得自己翅膀長硬了,能獨自闖蕩出一番事業了,一個兩個蹦跶得比誰都要歡快,結果呢?啧!”
薛将軍歎了口氣,這些年,每每想到自家那個被養得頑劣卻又過于天真的小兒子薛建平,就讓他懊惱後悔不已:倘若,當年,他能多花一些心思在薛建平身上,再不然,本着“一視同仁”的心态,早早就将薛建平丢到部隊裏,并在此期間,不給薛建平太多額外的幫助,那麽,薛建平就不會混到眼下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難堪狀況了。
“老薛,這話,你在自家兄弟面前說說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可千萬千萬不要這樣說啊!要不,對方一準以爲你是在炫耀示威!”
王将軍一臉認真地叮囑道,他是真這樣覺得的,和他們年歲相當的人家中,“二代”們順利活到現在,并在各行各業繼續發光發熱的,才剛剛過半的比例,而,“三代”們的比例就更少了,少到隻有兩成到三成!就這,都是靠薛家那龐大的孫兒數量撐起來的!
“老王,你不懂啊!”薛将軍搖頭,這種事情,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兒孫少有兒孫少的好處,兒孫多有兒孫多的壞處。真要說的話,我甯願要三五個精英,也好過十來二十号的廢物。”
到了薛将軍這樣的地位,真能被他們放在眼裏,并被稱之一聲“精英”的人,那是真正的百裏挑一!
“當誰不想呢?”王将軍“嘟嚷”了一聲,也懶得再搭理薛将軍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不然,就算他再如何地心寬,也難免不會薛将軍氣得捋起袖子,要和他在訓練場大戰三百回合!
……
薛家
“爺爺?”
這天中午,如往常那般,掐着時間出來迎接薛将軍的薛玲,還沒來得及從薛将軍手裏接過那個籃子,就見薛将軍一臉驚疑不定地看了看院子。然後,他又後退了好幾步,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放在身側的一隻手,悄悄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腿上傳來的痛楚,和周圍那熟悉得閉着眼睛都能摸回家的景色,以及薛玲那看向自己時,和隻小狐狸一般無二的“狡黠奸詐”笑容,都讓薛将軍慢慢地收了臉上的遲疑,嘴角卻忍不住地抽搐了下。
兩隻大白鵝身後的雞鴨小弟,每一列,都由昨天二十多隻,一躍而變成了九十多隻!
最讓人無語的,卻是這些雞鴨小弟最後面跟着的幾隻兔子!
按照薛玲昨天上一次山,就帶回五隻雞和五隻鴨的算法,那麽,今天上午,薛玲至少去了八次後山!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上山了嗎?”
“我沒上山啊!”薛玲攤手,聳肩,一臉的無奈,“我隻是到了山腳下,挑了個隐蔽的地方,讓植物們将那些物們送到山腳下,再将這些物撿到背簍和竹籃裏帶回來而已。”
已經估摸出薛玲會如何回應,甚至,還做好充足應對準備,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将薛玲說得滿面羞愧地承認自己錯誤的薛将軍,那到了喉嚨的話,立刻就被噎回去了!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打“擦邊球”這種事,薛玲能說,她已經習慣成自然了嗎?
當然不能啊!
于是,頂着薛将軍那一臉懷疑人生,就連三觀也都搖搖欲墜的懊惱、郁悶和抓狂的目光,薛玲一臉的茫然、無辜。
“爺爺,明天,哥哥們就到家了。”
“千裏迢迢,長途跋涉地回到京城,怎麽着,我們也要辦一場接風洗塵宴吧?”
“既然要辦宴席,這規格,就不能小。至少,桌上不能全是蔬菜瓜果,得有肉。而且,還不能隻擺一盤肉菜,八菜一湯中,最少要有六道肉菜。這不上山去打,哪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就備齊呢?”
“再說了,山上的物,不要錢,也不要票,還想吃哪隻就吃哪隻,特别地新鮮,可不比你到處去求人借票,買回來一大堆被人挑剩下的,口感不好,營養更是沒多少的肉好多了?”
薛将軍抹了把臉:“……”好話壞話都被薛玲說了,他,還能做什麽呢?
“下午,我同你一起去。”
是的,從軍多年,早已練就出殺伐果決性子的薛将軍,很快,就做出這樣的決定——與其任由薛玲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上竄下跳,沒一刻消停的,到不如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下看着,也免得嗨過頭,情緒一激動而闖禍!
“你不是要上班呢?下午和我一起去後山,真不會被人說閑話?”薛玲才不願意薛将軍因爲自己,而被軍區那些表面正直,背後藏奸的人逮着小辮子!
雖然,薛玲的體貼關心,讓薛将軍感到很欣慰和貼心,但,這種被人小瞧的感覺,還是讓薛将軍“吹胡子瞪眼睛”了。
“行行行!”不等薛将軍爆發,薛玲就舉手投降了,“反正我現在就能養活你了,就算你不上班,不能給家裏賺錢了,也沒關系的!”
薛将軍:“……”傻孫女喲,到了他這地位的人,哪是說退下來,就能退下來的呢?!
……
這天中午,吃過午飯後,薛将軍和薛玲就出門了。
日頭正烈,軍區的人都在午休,就連樹上的蟬鳴也都由強轉弱,最終,消失不見。按理來說,這個時間點并不适合出門,但,祖孫倆都明白,隻有這樣,才能避開可能出現的來自于“有心人”的探究。
一路走來,薛将軍的神情就越發地驚訝起來。
直到,祖孫倆順利抵達大院後山下後,薛将軍忍不住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才十五分鍾?!玲玲,你怎麽知道這條路的?”
枉他在大院和軍區待了那麽多年,竟然不知道有這樣一條秘密小道!
雖然不知道薛将軍那快要崩潰的心情,但,薛玲依然感覺到了由薛将軍身上傳出來的失落,不由出聲安慰道:“爺爺,這條路,也隻有我才能發現,其它的人就算知道,沒有我帶路,也是走不了的。”
啥意思?
薛将軍目瞪口呆地看着薛玲,這句話,拆開來,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也明白它們的意思人,但,合在一起,他咋就不太明白了?!
“爺爺,萬物都有靈。”
感受到滿山遍野植物們見到自己時,那幅發自内心的歡喜和愉悅,薛玲手指揮舞間,就有一股精粹的木系異能,以她爲中心點,朝四周漫延開來,嘴裏卻沒忘記爲薛将軍解釋。
“我們來的這條路上,有十來株生長了三四百年,已經初開靈智的植物。它們具備隐蔽自身,且能讓人出現幻覺的能力。除非它們認可的人,或者喜歡的人,再或者是比它們能力強大的人,否則,不論誰過來了,見到它們,都會以爲那兒是山石峭壁,根本就沒路可走。”
仿佛在附和薛玲的話一般,所有的植物都瘋狂地抖動起自己的身體來。
薛将軍:“……”好玄幻!這,真是他生活了幾十年的時代?一個科技發達到人類都能登上月球,在不遠的将來,就能在太空中漫步的時代?!
不過,很快,薛将軍就沒法再放任自己陷入呆愣中了。
無它,隻因,伴随着一陣“刷刷刷”聲音,出現在兩人面前的,又是由小到高排列開來,乍一眼望去,根本就瞧不見盡頭的綠色草球!
這一幕,在第一次和薛玲來後山的時候,薛将軍就見到過。
然而,再一次看見,薛将軍額頭卻飄過三條黑線,嘴角抽搐了好幾下,艱難地問道:“玲玲,後山什麽時候有這麽多動物了?”
其實,薛将軍真正想問的,卻是這些普普通通的植物,什麽時候有這樣的能力了?竟然能輕輕松松,就将一大群物捆好,并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送到他們面前來!
“不是後山的。”薛玲佯裝沒聽出薛将軍的話外之意,指着和這座小山坡連綿成一片的群山,“是這些山……嗯,不對,這樣說不太準确,應該說是挨着這片山林的深山老林裏出來的。”
“深山老林的植物,也能被你所用?”
頓了頓,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些太籠統,薛将軍又補充道,“植物們有特殊的傳遞消息的渠道?且,這個渠道,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将它們想要傳遞的消息,傳遞到特定的對象處?”
該說,不愧是征戰沙場幾十年的老将嘛?換了其它人,哪能從這麽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中,推測出那麽多的東西來呢?!
薛玲重重地點頭,一臉的敬佩,還不忘記朝薛将軍翹起大拇指:“爺爺,你是我的偶像!”
薛将軍瞪了眼薛玲,臉色無比的沉重嚴肅,沉默了許久後,才小聲叮囑道:“這件事,不要再告訴其它人。”
想了想,又補充道:“包括你爸媽哥哥們。”
……
于是,這天下午,祖孫倆再次滿載而歸。
與此同時,軍區裏,林将軍和王将軍兩人,對薛将軍的去向,也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王将軍搖頭擺手,感慨道:“老薛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裏特别嫌棄那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子們,實際上呢?一聽說自家小子回京,連班都懶得上,就東奔西走地忙碌開來!
林将軍嗤笑一聲:“你不也一樣?”
他們三兄弟,那是真正的“大哥莫說二哥,鼻子莫戳眼窩”,論疼愛兒孫,或者,應該說是“護短”的手段和做派,那是一個比一個高!
幸虧,他們在軍中大佬,在“祖孫隔代親”的情況下,實在狠不下心來教導自家兒孫,尤其,像薛建平、林佟這樣的“小兒子,大孫子”時,就能直接丢到部隊裏去磨砺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