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作上天的林佟



“他竟然門門都給我考了個零蛋!媽的!”說到這兒時,林将軍也忍不住地爆粗口了,我問他是怎麽學的?爲什麽都學第二年了,還能考個零蛋?你們知道,他是怎麽說的嗎?他竟然跟我說,他拿到的答題卡出錯了,每一大類的第一題印重了……這麽荒唐的理由,你們相信嗎?媽的,真當我老林這輩子沒念過幾年書,就不知道答題卡長什麽樣……”

薛将軍&王将軍:“……”這搪塞的理由,很熟悉啊!不就是顧家那匹橫空出世的“黑馬”,某次少年班期末考試的時候,給出來的挂科理由嘛!

“最荒唐的還不是這個!”林将軍将桌子拍得“砰砰”作響,“後面,我特意跑了趟學校,找他們班主任了解了下情況,你們知道,他們那班主任是怎麽跟我說的嗎?媽的,這小兔崽子根本就沒去學校報道,将學費、生活費和那什麽學習資料費,全部投到羅家丫頭的廠子裏去了!”

薛将軍&王将軍:“……”

“學校那兒說,可以保留他的學籍,再次複讀,參加明年的高考。但,你們說,在我眼皮子下,他就敢撒下這種驚天巨謊,我還敢放任他繼續留在京城嗎?”

“老林,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也就同樣有一個滿口“真愛論調”小兒子的薛将軍,說出這樣一番話時,才不會讓人生出“站着說話腰不疼”之類的感慨,“但是,老林,戰場那地方槍彈不長眼,真出了什麽事……”

任何地方都有汲汲營利、踩低捧高之人,那麽,就算林将軍諄諄叮囑,就算林佟避而不談,但,林佟的身份也會落到有心人眼裏。而,人嘛,面對領導家的兒孫,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那實在是用膝蓋想,就能想到的。

這些,也就罷了。畢竟,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是,如果,被丢到戰場上曆練的林佟,“逆反”的心一冒出來,特意趕在雙方交火最激烈的時候沖出去,自個兒中彈身亡,也算是死有餘辜。隻是,軍人本就是這世間最可愛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會下意識地對周圍人伸出援助之手。如此,也就可以推測到,這樣一來,又會有多少人因爲林佟一番冒失的行爲而受傷,或者,死亡!

雖然,王将軍沒有薛将軍想得那麽深遠,卻也很不贊同林将軍的決定:“老林,我覺得老薛說得有道理。如果你真覺得心累,就将那小子丢到部隊裏,找一個最嚴厲的教官看管着,放話讓部隊裏的人往狠裏操練他。要不了多久,就能給你訓練出一個乖巧聽話,懂事孝順的孫子!”

“你們以爲,我就沒想過?”林将軍抹了一把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部隊也不是天天都訓練的。誰知道那小兔崽子,會不會趁着放假的時間溜了?”

“丢到戰場上,我就完全不擔心!”說到這兒時,林将軍還一發狠,“到時候,他還敢當逃兵,呵,一槍斃了!”

薛将軍&王将軍:“……”

……

薛家

“噗!”

“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冒冒失失!”薛将軍微微側身就避讓開來,還不忘記撣了撣手裏的報紙,“幸好,報紙沒濕。”

“爺爺,如果你不是特意挑我喝水的時候,說這麽搞笑的事情,我會這樣嗎?”

薛玲擦拭嘴角水漬的動作頓了頓,一臉的無語凝噎。

要知道,她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然而,眼下,卻因爲薛将軍一番突如其來的話而破了功。幸虧,隻有他們祖孫倆在,沒有外人。不然,豈不是丢人現臉到姥姥家了嘛!

“瞎叫搞笑?”薛将軍瞪了眼薛玲,這麽嚴肅的事情,落到薛玲耳裏,卻得了個“搞笑”的評價,被林将軍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麽樣!

“爺爺,林佟今年歲,不是天真懵懂,被人拿根棒棒糖,就會被騙了還幫對方數錢的歲小孩子,更不是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不舒服了就隻知道張嘴哭嚎,連句話都不會說的個月大小的嬰孩,所以,他究竟是怎麽想到這樣一出‘損己利人’的招術的?”

不等薛将軍開口,薛玲又擺手,一臉的恍然大悟:“我懂了,他對羅清婉是‘真愛’,爲羅清婉‘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惜’。所以,别說随便捏造些理由糊弄家人,騙來大量的錢财給羅清婉花用,就算将自己的性命拱手送上,也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薛将軍:“……”

“‘真愛’這面大旗還真好用,不管做了什麽,隻要祭出這面大旗,就能得到世人的諒解。”薛玲搖頭晃腦地感慨道,“如果有人不理解,那麽,這些人肯定是從來沒享受過‘真愛’帶來的幸福美妙感,所以才會帶着這樣一種羨慕嫉妒恨的心情,質疑、踐踏甚至抹殺一切擁有‘真愛’的人。”

“現在,在林佟眼裏,你們這些霸道獨裁的家長,就是這樣的人!而,任何地方,有壓迫,就有反抗。尤其,爲‘真愛’,付出一切,也無所畏懼!所以,爺爺,你真覺得,林佟會乖巧地聽從林爺爺的安排去戰場?!”

薛将軍無語道:“連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你覺得,老林能想不到?”

“爺爺,你知道‘燈下黑’的典故嗎?”

薛玲才不像薛将軍那樣自信滿滿,覺得林将軍這麽位“大佬”,一定能将一切危險的苗頭扼殺在萌芽狀态。若真如此的話,林佟這麽個被家裏人寵得眼高于頂的蠢貨,哪能在林家人的眼皮子下逍遙自在一年多,直到林家開始調查“羅清婉被人下藥”這件事時,才順藤摸瓜地探查出真相來?!

“我覺得,你最好提醒下林爺爺。”薛玲一臉誠懇地建議道,“雖然,以林佟那直白粗暴,不會看人眼色,更藏不住什麽心事的‘傻白甜’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在林家人嚴絲密縫的盯梢下,悄無聲息地逃走不說,還将所有能追查到他去向的痕迹抹掉,讓林家人一時半會地沒辦法追查到他的下落,将他逮回家,送到戰場上去。但,别忘記了,還有一個心思詭谲,陰謀陽謀信手捏來的羅清婉呢!”

“以前,咋沒見你這麽關心林家的事情?”

這回,薛将軍終于放下手裏的報紙,一臉鄭重地看向薛玲了。

不得不說,薛玲的這個提醒很及時,很有用。

畢竟,單憑林佟一人之力,一直沒去學校,卻打着各種旗号,從家裏拿錢這件事,瞞上個十天半個月,倒沒問題。但,一瞞就是一年多,别說知曉林佟禀性的林家人了,就連他們這些看着林佟長大的叔伯們,也都覺得滿腹震驚和不可思議!

不然,當初,聽到林将軍那番抱怨的話時,薛将軍和王将軍這兩位又怎會一臉的茫然和懵圈呢?

“很簡單,因爲,你和林爺爺是生死之交啊!”

薛玲攤手,一臉的坦然,好似終于膩煩了羅清婉和林佟兩人隔三差五就打着各種旗号上門找茬挑釁的那個人,并非她本人似的。而,她也沒有逮着這個機會,來一次“順水推舟”,一勞永逸地解決掉羅清婉和林佟兩人的想法似的。

“是嗎?”薛将軍一臉狐疑地看着薛玲,總覺得薛玲憋着什麽壞主意似的,“你真不是因爲羅家丫頭上次借故發瘋,差點讓你毀容這件事,不想再容忍兩人了,就打算将兩人一打盡?”

“爺爺,什麽叫‘一打盡’,你這詞用得,真是……”薛玲搖頭,一臉的無奈,“再說了,我這樣善良體貼、孝順懂事、乖巧可愛的小姑娘,哪一點和你嘴裏說的睚眦必報、心狠手辣、不仁不義的人扯上關系了?”

薛将軍:“……”

……

羅家

出乎羅排長和陳瑤夫妻倆的預料之外,聽了兩人關于暑假回老家探親的安排,羅清婉低頭思忖片刻,就突然擡頭看向羅排長,一臉冷靜地問道:“大哥,爲什麽?”

羅排長的臉上浮現一抹慌亂,雖轉瞬即逝,卻依然落入了一直留意着他神情舉止的羅清婉眼裏。

到是陳瑤,拂了下頰旁的碎發,笑道:“三妹這話說得真有意思,你哥和我結婚後,也有四年沒回家了。難得這次部隊領導願意批半個月時間的長假,不回家探望下老人,和鄰裏鄉親說說話,再關心下家鄉的發展,難不成,還要繼續留在京城到處閑逛,浪費這難得的假期呢?”

“不過,也對,自從你十歲那年來到京城,到現在,也有六年了。這六年時間裏,每年長達四個月的寒暑假,你一次都沒回過家。這次,隻有半個月的假期,也怪不得你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回去。這一來一回的,在路上就會耽擱三四天,回到家,再走親訪友,親戚鄰居間說說話,就又浪費掉七八天時間,真正留給一家人相處的時間,也就那麽三五天而已。”

“說實話,我都替爸媽覺得心寒,養大你這麽一個女兒,還沒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不說,一離開家,就跟魚兒進了水一般自由自在,根本就想不起遠在家鄉望眼欲穿,等候自己歸家的父老鄉親。幸虧我跟你哥生的是個男娃,如果也是一個女娃,長大後跟你一個樣,豈不是從我心口上挖肉呢?”

“那是我家裏的事,不勞大嫂關心!”羅清婉磨着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胸口卻仿佛破了個大洞,無盡的冷風嗖嗖地往裏倒灌。無它,隻因,往常,當着羅排長的面,陳瑤根本就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嘲諷譏诮她。而,如今呢?

果然,老話說得對,“娶了媳婦忘了娘”,連十月懷胎,辛苦養育長大的親娘都能抛到一旁去的人,又怎麽能祈求對方将剩下的一點良善用在雖是一母同胞,卻僅僅隻有那樣一份單薄血緣關系的妹妹身上呢?

“三妹!”羅排長一臉不悅地看着羅清婉,顯然是不滿意羅清婉到了此刻,依然将陳瑤排除在“家人”之外的舉動。畢竟,在他看來,陳瑤是自己媳婦,還給羅家生了個大胖小子,對羅家的貢獻,遠大過口口聲聲說會帶領着羅家飛黃騰達,實際上卻一次又一次給羅家帶來數不盡麻煩的羅清婉,“怎麽跟你大嫂說話的?啊?”

“大哥,你兇我?”羅清婉捂着胸口,淚如雨下。然而,若有那真了解她本性的人在這兒,就能發現她臉上雖然滿滿的痛苦悲傷,眼底卻一片清明冷靜,“你竟然爲了這麽個外人兇我……”

陳瑤冷笑一聲,外人?該說“終日打雁,卻反被雁啄瞎眼”?還是該說“智者千慮,必有一疏”?

不,都不對。

真要說的話,應該是這些年羅清婉将周圍人,包括生養自己的親人都玩弄于鼓掌所帶來的順風順水,心想事成的情緒,一點點地積累起來,最終,膨脹成了這般地自大驕傲!

畢竟,羅家那樣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祖祖輩輩的想法就是“兒子是自家的,女兒是别人家的”呢!而,越是窮困的地方,就越容易出現那種“誰有用,就捧着誰”的想法,但,往往,這樣的人,也更容易被抛棄。羅清婉所在的羅家,也不例外。

隻是,這一切,和她又有什麽幹系呢?

畢竟,将要面臨這樣悲慘結局的是羅清婉,而不是她。更重要的是,這些年,羅清婉從來沒有将她當成“大嫂”來尊敬,反還一邊利用她的身份來吸陳家的血,一邊卻往狠裏踩踏她。

那模樣,那姿态,如果不是真切地明白自家和羅家沒有“殺父奪母”般的血海深仇,而在此之前,自己和羅清婉也從沒見過面,她還真會以爲自己上輩子刨了羅清婉的墳,鞭了羅清婉的屍,才讓這輩子的羅清婉這般憎恨自己!

所以,羅清婉落得這樣一個結局,歸根究底,不過是自作自受。她這個被羅清婉屢次三番針對算計的大嫂,順水推舟地跟着落井下石,有什麽不對的嗎?

這般想着的時候,在羅排長微微偏頭,給了自己一個安撫抱歉的眼神時,陳瑤也抿唇一笑,搖了搖頭,給了羅排長一個自己并不介意,很是體諒處于“夾心餅幹”狀态的羅排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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