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讓自己平靜了一下,隻能感覺到心的跳躍,随後他意識到:死人是不會這麽說話的,除非駝背老金像自己之前所說的那樣,是鬼。
他的眼睛眯起了一條縫。
他看到簌簌的灰塵中,駝背老金把那塊條石很随便地扔在地上,然後作爲墊腳石,在條石掉落而形成的缺口裏面不知道在翻找着什麽東西……
這個場景,分外古怪。
管闊愣愣地腦補了一下剛才可能發生的事情——駝背老金輕輕松松用手接住了那塊巨大的條石,然後丢在地上,用來作墊腳石?
他瞬間有些不寒而栗。
問題再次回到了之前:這還是人嗎?
他知道軍中有些人力大如牛,力能扛鼎,可是,人家的身材畢竟擺在那裏,然而駝背老金這小身闆?
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愣在那裏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随後,他看到駝背老金那張在光線中忽明忽暗的臉轉向自己,道:“愣着做什麽?”
他張了張口:“我……應該做什麽?”
駝背老金枯瘦的手在缺口裏面掏了掏,然後不知道拿出了一個黑乎乎的什麽東西,朝着管闊扔了過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管闊一個彈跳閃開,他可不知道這個奇怪的老頭會扔出什麽。
看到他的動作,駝背老金嗤笑一聲。
那黑乎乎的東西落在地上,聲音有點脆。
什麽都沒有發生。
管闊的臉紅了紅,看了看駝背老金,又看了看地上的那東西。
是一枚竹簡。
他看到駝背老金似乎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他想了想,最後緩緩走上前去,有些忌憚地将竹簡撿起來,然後徐徐展開。
上面的文字特别古怪,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小人在跳舞,看着特别别扭。
他研究了許久,也沒有研究出這是什麽。
“我……我讀書不行,他們都說我傻,我……看不懂。”他漲紅了臉,對着駝背老金道。
駝背老金嘲諷道:“這文字你要是能看懂,北唐早就完了!”
“你爲什麽對北唐完不完這麽感興趣?”管闊奇怪道。
駝背老金沒有回答,繼續道:“這是南魏秘府曆代首領才能夠掌握的文字,這個世界上能夠看懂的不過五指之數。”
“寫的是什麽,爲什麽給我?”管闊一連抛出了兩個問題。
“我怎麽知道寫的是什麽,給你就拿着吧。”駝背老金瞄了他一眼。
“我又看不懂,要它做什麽?”管闊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可是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不一定是什麽好東西,不然的話,爲什麽會在管府藏起來?
“你愛怎麽辦怎麽辦,待會兒出了地宮,就把這東西藏起來,藏到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駝背老金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這倒是個好主意,可以扔掉嗎?”
“我說過了,随便你扔在哪裏,隻要别被别的人知道。”
“可以扔在茅坑嗎?”
“……”
……
……
夜晚的風,總是有點涼意,特别是在這無人的地方,沾點月光,更覺清寒。
以管闊的腦子,實在無法理解自家那個神秘的地宮這麽神奇,駝背老金爲什麽不把東西還是藏在那裏。
這一點,隻有駝背老金才知道。
對于爲什麽駝背老金對那個地宮這麽熟悉,他從來沒有多思考過,因爲,在他出生之前,駝背老金就已經一直生活在這片地帶了。
“你比你父親聰明。”站在院牆下,駝背老金神色複雜地看着管闊,道。
“是說我沒有把那東西藏在自家茅房,而是翻到了隔壁,藏在了戶部尚書家茅房的事情嗎?”管闊有些沾沾自喜道。
駝背老金難能可貴地露出了一個頭痛的神情。
“我要走了。”他道。
“去哪裏?”管闊道,“這裏不好嗎,不要和父親說一聲嗎?”
駝背老金搖了搖頭。
“有緣再相見,還有,不要忘了把那東西藏在了哪個茅坑。”
管闊張了張口,就看到駝背老金像一道風一樣上了院牆,閃了幾下,就消失在了夜色裏,消失在了管府的熱鬧喧嚣裏。
他當然沒聽到對方走之前的那聲嘟哝:“今晚過後,管府還能待?”
“簡直不是人啊!”
他回味着對方方才的動作,依舊感覺震撼。
他不知道,駝背老金之所以選擇在今晚見他的原因,是因爲,像他這麽傻氣的人,有一種很“良好”的品格,那就是,别人讓他不說,他就真的不會說。
他呆呆地在微風中站了很久,回味着剛才發生的那些詭異絕倫的事情,然後……
他忽然跳了起來。
“我今晚還要成親呢,老金,我被你害死了!”
……
……
管府到處都是賓客,那些人物,很多都是放在外界可以呼雲喚雨的存在。
到處鮮豔的紅,在這個夜晚分外顯眼。
今日的男主角理論上是管闊,但是,所有人都并不在意他,因爲,這一場賜婚,并不在于管闊本身。
所以,直到很晚之後,才有人察覺到管闊不見了。
管清和眯了眯眼睛,冷聲對着顫顫巍巍的下人道:“那個混賬沒有說去哪裏?”
那幾名婢女和仆役面無血色,顫聲道:“沒……有。”
管闊很少作出這樣的事情,就算離開,也不會太久,但是,今夜卻不同尋常。
大夫人一雙丹鳳眼緩緩瞥了管清和一眼,不動聲色道:“放心吧,不會出什麽事情的,我派人去尋找,你先對付那些人。”
管清和的面色平緩了一些,點了點頭。
大夫人是一個很沉靜的人,可是不代表她會溫柔。
當膽戰心驚的管闊被人帶過來之後,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是我對廣樂公主有成見。”
“不是我想找機會逃婚,她那麽漂亮,我又不傻。”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今天夜色很美,可能比公主殿下還美,出去轉了轉。”
“不是說我想娶夜色……”
……
管闊漲紅了臉,不停地辯解。
沒有等待他多說更多,大夫人便吩咐人帶他去敬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