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右腳後撤,上半身也就随着這一撤迅速轉身,盾牌用力朝着無用抽過來的槍杆一擡,也或者可以說是迎接了上去。
“砰!”
巨大的砸擊爆發出一聲大響,無用和高林手臂上的肌肉都因爲那股巨大的沖擊力而劇烈抖動起來。
盾牌的設計是有依據的,它能夠将受力朝着寬大的盾面傳導開來,減少搏鬥之中使用者受到的沖擊影響,所以,高林的肌肉疼痛與麻木比起無用要輕微。
随着他的那用力一擡,無用手中的槍杆被猛地一彈,向後彈了回去。
忍着手臂上的疼痛,高林就這樣抓住了機會,把肩膀頂在盾牌上,往前猛地沖了上去。
一個沉悶的聲音,高林就這樣舉着盾牌像巨型投石機砸出的巨石一樣,撞到了無用的身上。
高林的體重也不小,無用一個趔趄,身體迅速向後退去,把地上踩得淩亂不堪,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以猛烈的姿态,一直朝着空出來場地的邊緣而去。
無用被高林這一下子,也懵了一瞬間,但是畢竟都是經曆過生死大戰的人了,在退了差不多三丈的時候,他終于反應了過來,右腳用力,讓自己的身體微微朝着左邊讓了讓。
就這樣,順勢,無用的身體借着高林盾牌上面的弧形,終于劃了過去。
兩個人就這樣擦身而過,往前多進了幾步,穩住身形,迅速轉身。
“MD!”
盡管平日裏和高林的關系還不錯,雙方也不是真的想怎麽個打法,不過真的戰起來,還會打出真火來的,在這一瞬間,無用就冒出來一句髒話。
高林臉色陰沉,第一次和這麽一位平日裏的戰友對決,初次交鋒,讓他對無用的實力有了大概了解,他承認,無用的确是自己目前遇上的一大勁敵,這一邊還幸好是自己上場了,要是換作阮單,說不定方才的那幾波,就被打得七葷八素的摸不着北了。
無用再一次嘿嘿一笑,舔了舔唇,不過他的這一笑很明顯不是什麽嘲笑,他的目光正好掠過鐵山無,看到對方似乎正在看着自己,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承認高林很厲害,但是,他不想在鐵山無的面前丢臉。
他當然不會知道,鐵山無表面上是看着這邊,其實眼神散漫,不知道在“想入非非”一些什麽。
無用手裏面的盾牌并沒有起多大的作用,他在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直接就往地上一扔,不要了。
如果這一情景讓督隊官他們看到,少不了會呵斥一通,說他戰鬥的時候不認真,好在,對決的地方很多,那些長官都不在看着這裏。
隻要鐵山無不說他,他才管不了其他人的看法。
“嘚瑟!”
高林冷笑一聲,不以爲然,不管怎麽說,他還是會遵守教授到的戰鬥技巧,這個和輸赢無關。
扔了盾牌,一身輕松,無用哈哈大笑着就擡着槍杆,化做一道旋風般撲了上去。
看着這一情景,管闊恍惚間想到了那一天晚上無用逼過來的那一拳頭,不禁撇了撇嘴。
高林和無用這兩隊的兩大強者之對決,确實讓周圍那些殺敵數,還有戰鬥技巧不足的人們大飽了眼福,隐約間也有不小的益處。這兩個人,槍杆與盾牌不斷碰撞,精彩程度不亞于真實的搏殺。
管闊很認真地看着,臉上卻并沒有很特别的情緒,他看的不是精彩,而是從中取長補短,不斷學習,強化自我。
可雷大呼小叫着爲無用打氣了片刻之後,恍惚間一看管闊那認真的樣子,不禁嗤之以鼻,心想就你這個每次都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縮頭烏龜才逃得小命的慫貨,你也好意思看别人的搏殺?接着,他又想象着自己待會兒把對面的對手打趴下,威吓一下那個一直自己想揍卻沒能夠揍成的家夥,還是一個挺不錯的情節,不禁有些飄飄然。
無用和高林是那種即使在真正的戰場上,面對兇狠的突兀騎兵,也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殺出,用真實的能力沖殺着活下來的那種人,現在已經被曆練過的他們,即使擺在正規的北唐軍隊中,也是優秀的士兵,所以,現在的他們,一時之間真的很難分出勝負。
正面戰場上,一下子見紅,馬上就爬不起來了,而現在被去了槍頭,哪怕被捅幾下,痛得龇牙咧嘴,爲了不丢人現眼,雙方也就咬牙堅持,反而一時之間決不了什麽勝負,不過,這樣一來,對于參加決鬥的人,還有觀看的人來說,是有益處的,都能夠從中體悟到更多的東西。
盡管如此,也是有限度的,當雙方體力消耗越來越多,甚至渾身是汗之後,就容易出破綻,也容易被打倒,而起不來了。
當不知道多少回合之後,無用一個猛勁,連人帶槍杆壓着高林倒了下去,這樣的情況下,一直緊緊拿着盾牌的高林好不容易才脫手,一時間,雙方就變成了赤手空拳的肉搏戰。
他們滾來滾去,難看無比。但是不能輸,輸了丢人的心理作祟,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或許當極爲好面子的兩個人醜态盡出的時候,并不會意識到已經丢人了。
不過,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失去了盾牌和槍杆的高林,并不是無用的對手,大多數時候都處在下風。
最後,還是鐵山無和對面的那名隊官互視了一眼,隻見高林的那名隊官露出了歎息的神色,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高林算輸的局面。
看到他們在那邊滾,毫無戰鬥技巧可言,管闊放開了專注狀态,不看了,因爲這沒有什麽意思,這個時候,他才觀察到鐵山無,不禁心想:喲,這個家夥也終于結束了七想八想、漫不經心的狀态,好歹看向場地裏了,不錯不錯!
鐵山無就這麽突兀地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咳嗽,伴随着這秋天裏荒原各處的喧鬧,顯得極爲格格不入。
他的體質很好,根本就不可能得病,所以,這一聲咳嗽的意味,隻有這邊的人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