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嶽的提醒不至于讓被無視的姬如是爆發,但是卻并不能夠緩解她的不爽心理,她蹙了蹙細眉,噘了噘嘴,不太樂意地小聲嘟哝一聲道:“長着一張漂亮臉,其實就和管闊一樣,是一個死人,一副自高自大的樣子,你當自己是誰?和小安安比,你還是差遠了,和至高無上無敵是多麽寂寞的本公主殿下我相比,你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她雖然很多時候無法無天,不爽的時候不會在乎任何人的面子,但總是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打任何人的耳光,因此也并沒有發作什麽。
薛昭果然是現在才知道姬如是的存在。
姬如是很有名,但是令人詫異的是,他的神情很平靜,眼神也是毫無波瀾,随後朝着像是小仙女一般的姬如是那邊望了一眼,并沒有露出其他所有人一般的驚詫或者欣賞的神色,而是中規中矩地俯首、抱拳:“薛昭見過小公主殿下。”
姬如是帶着微笑歪了歪頭,像是在等待着後面的東西。
但是薛昭并沒有給予她其他的任何的表示,而是緩緩站直了身子,目光平視着她。
他想做的事情已經全部都做完了,想說的話也已經全部都說完了,就這麽多。
姬如是的微笑僵在了秀麗的臉上。
李顯嶽很明顯是察覺到了姬如是的那種幾乎沒人有敢讓她露出來的神色,心中一沉,但是同時他卻稍稍爲薛昭而感到驕傲自豪,他見過許許多多人見到一身盛裝美若天仙的姬如是之後的神情,除了薛昭,都大同小異。
薛昭對李惜芸的心意,其心如鐵,其他的任何一位哪怕是真的仙女,他也不爲所動,或者說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這很強大,但是真的讓人很不爽。
姬如是就是不爽到了極點。
她仰了仰小臉,閉起了美麗的眸子,臉上綻放出一個動人到極點的笑容。
熟悉她的人知道,這是她要爆發的征兆。
李顯嶽并不知道她的這一番表情之中隐藏着的巨大威力,但是他很清楚薛昭得罪了這一位不能惹的小祖宗,于是開口道:“薛昭,很多人都說你剛直不阿,但是更多的人說你像一根木頭,今天南吳的小公主殿下難得屈尊來到大家的面前赴宴,她可是對你的名頭有些好奇,不如,你和她多說說些話吧,南吳最最尊貴的公主,遇上大唐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确是很難得的情景。”
薛昭的眸子中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不過他抱了抱拳,再施一禮,道:“小公主殿下,薛昭不怎麽會言語,可能有些木讷,希望公主殿下見諒。”
“呵呵!”姬如是忽然發出一聲悅耳動聽的笑聲,她臉上的迷人微笑如同春日裏明媚的陽光,随後閉了閉眸子,不再看對方,道:“不怎麽會說話,那你就不說話了好,這樣也好,真的很好。”
今天她真的很生氣,她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北唐人特意用薛昭來挑釁自己,但是她不準備爆發,她來到這裏,帶來的是大吳的顔面以及尊嚴,别人不尊重她,她必須要自己尊重自己,所以她決定不在這裏爆發,隻是她對薛昭的感觀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雖然她總是說李惜芸已經不再高貴了,至少沒有自己那麽高貴,但是現在,她忽然還是覺得面前的這個像死人一樣但是還自以爲很厲害的薛昭,還是省省吧,如果她是李惜芸,以她的性格,早就放狗轟出去了。
周圍一片死寂,很多人都知道薛昭就是這個脾氣,甚至有不少人還很喜歡他的那種脾氣,隻是并沒有想到當這個脾氣的薛昭遇上尊貴的南吳小公主殿下,居然會把宴席弄得這麽僵。
但是薛昭卻神情不變,他再次施了一禮,默默無聲,随後轉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而去。一身紅色盔甲光彩奪目,他的步伐穩重沉靜,他挺拔的身姿非常醒目。
他不卑不亢的态度雖然惹惱了南吳的小公主殿下,但是在此時此刻卻折服了那些終日打打殺殺的将領們,他們覺得,這才是薛昭,有血有肉的薛昭。
随着姬如是的不再追究,還有薛昭那平穩的步伐,宴席之中再一次開始熱鬧了起來,今日有酒,昔日有刀,以今日的歡慶,悼念死去的兄弟們,那才是人間真谛。
在和薛昭打過招呼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但是當熱鬧逐漸回歸之後,人們才發現,還站着的,除了正在朝着自己的位子而去的薛昭,以及還未坐上主位的李顯嶽,最終是沒有被邀請到的姬如是貼身侍衛金安之外,還有着另外的一個人。
他們回想曾經,似乎,那個人,根本未曾和薛昭打過任何的招呼,也從很久以前,沒有說過一句話。
人們都很奇怪地看着那個人,他的腰間跨着一把不少人隐約覺得熟悉的長刀,還穿着南吳的貴族公子服飾,看起來有些華貴,可是不得不說很容易讓人忽視,一個這麽不醒目的人沒有說過一句話,那麽就更加沒有什麽存在感了。
他們看見,那名同樣年輕的年輕人,目光緊緊地盯着薛昭,那裏面的感情很是莫名,并不冷,也不熱,可是很專注,就像是要把薛昭的整個人,所有的毛孔、頭發都看進心坎裏去。
一個人注意過去,兩個人注意過去,三個人……
站立着的人,隻有四個,薛昭、李顯嶽、金安、那名年輕人,由此,本來很不顯眼的他也就會變得醒目。
這真的很讓人感覺到好奇。
周圍的聲音小了許多,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在那個人的身上,随後輕聲懷疑着這個從來就不認識的人的身份。
在這裏的人都是南征北戰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互相之間莫說認識,都比較熟悉,除此以外,便是和他們一起戰鬥過的範饒,以及南吳小公主殿下姬如是,隻有那第四個還站着的人,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