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除了到處亂跑,其餘的時間,王拳霸就是看着管闊鍛煉身體,同時嚷嚷着想學。
今天清晨,早早起來,在王府外面的巷子裏面跑了一陣的王拳霸哼哧哼哧地回來了,天氣很冷,她一直都往外吐着白霧,随後便是跑到庭院裏面看同樣早早起來的管闊。
院子裏面很少會有仆役婢女或者王家人經過,于是特别的冷冷清清。
管闊靜靜地站在那裏,閉着眼睛,整個人都一動不動,他的體外,散發着淡淡的白霧,配合着王府給他的灰淡的衣裳,從遠處看上去,就像是剛出籠的馍馍,蒸騰着熱氣。
王拳霸看了一陣,“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她覺得管闊真好玩。
管闊的整個身體吞吐着四面八方的氣流,遵循着丘鏡山和駝背老金的教導,不斷收放,大概是因爲他體内的熱度,于是帶着這些熱度的氣體被釋放出來的時候,便會造成這樣可笑的場景。
“人都冒煙了,哈哈哈哈,真好玩,這是什麽功夫啊!”王拳霸拍着小手,哈着白氣,笑得兩眼都眯了起來。
管闊将氣息隐回體内,緩緩睜開了眼睛,假裝一副不耐煩的神色道:“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亂跑,成何體統?還不快去梳妝打扮,或者繡繡花什麽的,要是無聊的話,那就琴棋書畫,也是挺好的。”
“哼,我不,我偏不!”王拳霸高昂着頭顱,擺出一副“我很強大”的樣子,“爹爹說了,那些是柔弱的小妹妹們玩的花樣,像我們這種越來越長大的小姑娘,就應該舞刀弄槍,十五六歲後征戰沙場,忠君報國,建功立業,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
管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這都什麽玩意兒,開口道:“好,好,有志氣,很好,但是我告訴你,你爹爹是個騙紙,不要聽他說的這些話,他的那些話是留給你的弟弟王大刀的,和你沒什麽關系。”
“我的弟弟還沒有出生呢,你才是個騙子,爹爹他就是朝着我這麽說的!”不知道是王拳霸真的覺得管闊說的話不對勁,還是覺得管闊說王獨不是對她說的而不服氣,總之,她非常的生氣。
管闊歎了一口氣,心想都這麽多歲了,耳濡目染之下,王拳霸可能是真的完了,好好的姑娘家家的,唉——
這是王獨的女兒,雖然因爲王獨的“望女成龍”心切,他覺得有些不可理喻,可是他也不便多說什麽。
剛才的煉體已經被王拳霸打斷,他也無心再繼續下去,準備去王府四處再轉一圈,和那些神色自然的王府之人們侃幾句。
“聽爹爹說你很厲害,你所練習的那些東西也好奇怪啊,要不,你教教我吧。”王拳霸朝着他靠近了一些,心懷希冀道。
王獨雖然恨不得她馬上就變成難得一見的女将軍,但是她的年紀畢竟太小,而且王獨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北疆,就算回來,那也是事務繁忙,還真的沒有什麽時間教導自己的女兒。
這樣就造成了王拳霸的矛盾與難受心理,王獨一方面讓她覺得隻有學習了武藝,才是一個好女孩兒,一方面又不教她,這種行爲,實在是有些可惡啊!
管闊呵呵一笑,首先他并不知道王府的其他人是什麽想法,王獨這個人本身也是脾氣比較怪,他不想因爲自己的多事而遭到别人的白眼。其次,他也覺得,對于一個姑娘家家的,王獨心理變态也就罷了,若是他再摻和進去,那可真就是罪過了。
“走,我去教你繡花!”他道。
王拳霸果然是性子也被教野了,而且繼承了王獨的直爽,一腳就朝着他踹了上去,啐道:“滾!”
她說出這兩個字的神态,還有那種語氣,和王獨更像了。
“琴棋書畫,吹拉彈唱也行。”管闊不介意,他覺得另一方面來講,這個丫頭還真有意思,有心調侃。
“滾蛋!”王拳霸氣鼓鼓的,知道管闊在戲耍她,直接就一溜煙地跑了。
遠處,王獨的夫人手裏捧着一塊布帛,從堂屋前走過,面色一厲,對着王拳霸罵道:“娘平日裏是怎麽教你的,真沒禮貌!”
說罷,她告歉似的朝着管闊一笑。
管闊回笑,随後轉過身去,算了算,這兩三天以來,自己也是待在這裏,許久沒有出去過了,不知道外面的光景,究竟是怎樣的模樣。
透過王府的院牆,他大概知道了一些外面的事情,比如自己作爲管闊,已經回來的消息傳到了各府之中,然後那些公子千金們不斷地朝着自己叫嚣,但是那些畢竟隻是道聽途說,他并沒有親身經曆過什麽。
放倒白、阮、華三府是陛下的決定,最最主要的原因是陛下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威脅,然而這一切終究因他而起,雖然他并沒有做什麽,但是各府很有可能會對他執行一些行動;另一方面,長安的公子千金們十幾年的歲月中都在肆無忌憚之中度過,根本不可能因爲陛下的這麽一個決定就收斂得一切都消失無蹤,他很有可能接受到攻擊。
所以他最好的行爲,那便是不要出去,待在王府,以這一位鎮武将軍的威懾力,還有晉王李顯嶽以及陛下的暗中影響,沒有人能夠對他做什麽。
不過他并不想這麽做。
也許是繼承了父親的某些性質,他覺得自己并沒有主動對着别人做一些事情,所以他也就沒有必要懼怕誰,強者肆意橫行,弱者逆來順受,這一向是他所厭惡的“真理”。
他已經回到了長安,秦王李擇南就在不遠的地方,他需要坦蕩蕩地面對這一切,而不是自己根本就沒有主動得罪人,便做一個縮頭烏龜到海枯石爛。
不過他的決定并沒有繼續執行下去,上天就主動賜給了他一個契機。
他剛剛跨出王府的府門,便迎面撞上了陛下的親近太監。
雖然并不是彭公公,但是這個人,管闊倒是在上一次去皇宮有過一面之緣。
“管校尉,聖旨到了,接旨吧!”
那一位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的小太監一臉笑容道。
管闊擡起頭來,看到陽光艱難地透過雲彩的縫隙,終于是顯現了出來。
風勢減小,此時的風景,這邊獨好。
他并不知道陛下給自己的聖旨究竟會是什麽,隻是忽然覺得心情挺不錯的。
他看到,那名小太監笑眯眯地從懷裏拿出了聖旨,那上面繡着祥雲瑞鶴,富麗堂皇。
(聖旨的格式太複雜了,在下才疏學淺,萬一鬧了笑話就不好了,所以索性從略……)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