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闊騎着無迹的身影在人影憧憧之間,若隐若現,他來回沖殺,卻始終不倒,每到一處,便造成一片慌亂,随後便是慘烈的厮殺。
刀聲傳進貼身丫鬟的耳中,每一刀都仿佛是砍在了她的身上,讓她的嬌軀禁不住一顫。
她沒有敢靠近太多,隻是走到了轎子的前面一兩丈外,便停止了步伐,她算好了,自己奮力呼喊的話,這樣的距離,應該足夠了,同時也能夠讓自己保持着安全。
“十。”
“十一。”
“十二。”
……
商垂柳已經數到了十幾,而聲音之中也漸漸充斥着某種不耐煩,可以想象得到,她那絕美的容顔上,一定是充滿了厲色。
那名貼身丫鬟清了清嗓子,頂着秦殺的金屬震顫聲和無迹的嘶鳴聲,讓自己盡力保持着那種高高在上的和文雨朦最親近的丫鬟的姿态,昂了昂秀首,開口道:“你們都聽好了,小姐說了,等商小姐數到三十,若是你們還拿不下管闊那個……”
她的話說到了那裏,也提到了管闊。
但是她沒能夠繼續說下去。
面色很不好看的文雨朦坐在轎子裏,她伸出像青蔥一般的纖指,拈起一塊糕點,放進了口中。
她覺得,甜而不膩的糕點的味道,或許可以讓她的心情好一些。
然而這一切也是猛然終止。
“呃啊——”
貼身丫鬟凄厲的慘叫聲就在此時此刻突兀地爆發,而之前對方正在說着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那種慘叫何其真切,真切到幾乎可以讓人心頭滴血,文雨朦瞬間就花容失色,被驚到了,一口咬在了自己的纖指之上,劇烈的疼痛感伴随着鮮紅的血水一同湧現,讓她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嘤咛。
在嘤咛的同時,她聽見外面自己的轎子周圍,馬上就紛亂了起來,傳來聲聲驚呼,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她強行抑制住自己的疼痛感,把出血的纖指放在杏口中吸吮着,用左手掀開轎簾,秀首向外一探。
頓時煞白。
她的那一名貼身丫鬟,肩膀貼近左胸處,插着一把精緻的唐刀,正是她文府的唐刀,鮮血汩汩直流,觸目驚心的色彩幾乎讓她看得頭暈目眩起來,而她的貼身丫鬟倒在地上,嬌軀痛苦地抽搐着,口中有氣無力地*****着,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轎夫和其他的幾名丫鬟恐懼無比地緩緩靠近,試圖要将之扶起。
“怎麽回事……”
文雨朦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嬌軀也哆嗦了起來。
她有自己的府衛,現在正在和管闊厮殺的那些便是,所以在這樣之下,其他人,尤其是她的貼身丫鬟,根本就不可能參加戰鬥,也不會被戰鬥波及到,她們主仆全部都可以高枕無憂,這正是她信心十足,還有心情吃糕點的原因,然而現在她根本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自己的貼身丫鬟竟然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之中,那種兔死狐悲的驚懼,給她造成了某種黑色的恐怖氣息。
“小……小姐……刀……剛才的刀……這把刀……飛了過來……然後就……就……小蓮她……”另外一名丫鬟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着什麽,可惜說出來的話就連她自己都聽不明朗。
遠處,一名已經赤手空拳的大漢驚慌失措地停止搏殺,頂着管闊秦殺的威脅,跪了下來,感覺自己闖了天大的禍,遭受了滅頂之災一般,悲呼道:“小姐!小姐,升蛟罪該萬死,沒有把刀拿穩,被管闊這個混蛋給打飛了出去,然後就……就……在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若是小蓮出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想活了,您殺了我吧!”
他的神智都幾乎要不清楚了起來,毫無鬥志,不管是對小蓮的愧疚,還是犯了錯誤之後的絕望,他都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了。
現如今,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插在小蓮身上,讓她身受重傷的,是一把被秦殺打飛的刀。
那是一把飛來橫刀。
隻是人們簡直難以置信這會是怎樣恐怖的威力,才能夠使得一把被打飛的刀竟然還具有這般殺傷力。
小蓮已經因爲失血過多以及第一次承受到這樣慘烈的疼痛感而昏迷了過去,周圍把她抱起退回去的人發現她還有着微弱的氣息,并且還發現,若是這把刀再偏離幾分,那麽就會正中心髒,小蓮現在就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商垂柳的數數聲停止,她明白一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她的貼身丫鬟心驚膽戰地把自己所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對方。
商垂柳俏麗的容顔上,神情變得更加陰厲。
她沒有出轎子,不管她和文雨朦的關系如何,那畢竟是一名别府的下人,不可能煩勞她這麽一個千金大小姐期期艾艾地故作姿态,隻是沉聲道:“雨朦,我已經聽說發生什麽事情了,你現在先且派人把你的貼身丫鬟送回府上醫治,待會兒等到拿下管闊那個混蛋,我非得剝了他的皮不可!!”
此時此刻的文雨朦,情緒非常激動,雖然她心高氣傲,受重傷的隻是她的一名下人,可是她們之間畢竟朝夕相處,一起經曆了那麽多的時光,對方的鮮血淋漓的場面,讓她心顫。
她沒有怎麽把商垂柳的話語聽到心裏去,并不是她對商垂柳有什麽反感或者輕視對方,實在是有些心不在焉。
“你們……兩個人……把小蓮帶回去……”她心神不甯地朝着兩名丫鬟點指了一下,吩咐道。
同時,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前面遠處的戰鬥之處望過去,露出來的神情非常的複雜。
她一直都很自信地認爲自己可以輕松撂倒管闊,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但是如今自己貼身丫鬟的身受重傷,就像是一道雷擊中了她一般,把她擊得體無完膚。
那種淩亂的感覺持續了并不太久,緊随其後的,是沖天的怨毒。
她的俏臉在此時此刻變得特别可怕,聲音也咬牙切齒充滿了殺意起來:“不需要捉拿他,殺了他!殺了他!”(未完待續)